《忆张良.翩翩浊世佳公子》幽兰罗生

5、第五章 又梦淮阳俏公子

　　子曰：“仁人志士，无求生以害人，有杀生以成人。”
　　——《论语》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幸去到你的世界，那个用竹简纪事的时代，我愿意堵上一场生死，占用大脑的所有存储，只为了解未知的你。
　　但这又何尝不是痴人说梦，朋友说有时我喜欢张良，就是一个字痴，两个字太痴，三个字无敌痴！我冲他们傻笑，然后特淡定的说了两个字，他值！
　　纵观他的一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三个辉煌点，这里无疑是他的第一个。第一阶段，少年心怀故国不畏强权，凛然刺秦；第二阶段，壮年胸怀天下智择明主，成就大业；第三阶段，功成放下众生绝然归隐，仙影迷踪。他的每个阶段都是男人的梦想，是无可挑剔的道家奇士。
　　只是在他等待刺秦的那段岁月里，或许磨砺了许多当初的愤慨之气，或许他会渐渐的思考明白，秦始皇或许真的是千古一帝，或许，只是或许，如果秦始皇没有苛政繁徭，他不会如此不懈的反秦。
　　只是，历史没有“如果”。
　　人是渐渐会成长的，他明白刺秦的后果，抛去私心私利，他愿意去拥护一个为国为民的仁君，就算韩国被灭，就算他没有机会很轻松的相韩。
　　可是，残忍在一开始就是注定的，秦国以残忍的手段兼并六国，并掠其财，毁其屋，侮其民，一开始，秦国就没有打算平等的对待天下人，他们以胜利者自居，生下来便是贵族的嬴政，也永远不会懂得爱民，他只是把人民当做一种工具，任其挥霍的工具。
　　于是，人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悠悠苍天，曷其有极？”的哀嚎。
　　这些全被身在民间的张良深切的感受着，他是否改变了初衷，不知道，只是可以肯定的是，秦帝国的苛政像一把烈火，不断撩拨着他蠢蠢欲动的心。
　　于是，“东见仓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他深居简出，韬光养晦，只为那一击。
　　只是，当你的生命被责任地位所系，便有了无奈地身不由己，此时的他，不是昔日刚出来闯的逃亡的韩国贵公子了，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流浪人。
　　他寻得能使铁锤的壮士，在街边谋生以寻其时机，谋划能够一击即中之策，他知道秦皇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对手，他不会低估对手，更不会高估自己。
　　所以，才有他不倦的四处奔波，才有他隐于黑夜的夜行衣。才有转身时，那个偶尔困惑的眼神。
　　但我认为最可以接受的，或许是秦国用它的强硬，再次把他变得一无所有——坑儒，毁灭的不留痕迹。
　　如果，那真是曾经收容了他的地方。
　　终于，一切变得无可逆转，变得悲情而残忍，曾经如画的小圣贤庄，一瞬间被哀嚎充斥，曾经呆在身边谈笑饮茶，斗棋论天下的师兄，如今难再聚。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有一种毁灭，看不见散落的瓦砾，但见心如死灰。
　　这时的他，终于和他那使铁锥的盟友，等来了那搏命的一击。
　　写到这里，我不知是该为他鼓掌还是叹息。或许我矛盾的心，一直都没有改变，命运对他一直都太残忍了，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次次把他逼上绝路，才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涅槃重生。
　　我怜他，年少双亲已逝，一人寂寂天地间，独闯世间穷凶极恶，冷暖自知。
　　我羡他，奔驰天下时，双亲无挂，从此生死置之度外，纵是叛逆大罪，生死一步间，只洒一腔热血，祭世间虚妄。
　　他得到秦始皇即将来的消息，与大力士埋伏在秦始皇必经之地——古博浪沙，那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是他精心挑选的绝佳地形。该处芦苇丛生，丛中有沙丘，军队难行，必会减速，在稍高一些的沙丘上刺杀，可谓天时地利。
　　万事俱备，只欠“人和”。
　　浩浩荡荡的队伍渐渐近了，按照君臣车辇规定，天子六驾，他埋伏在芦苇丛中，找寻着队伍中的六驾车，手心渐渐沁满了汗，他又怎会不激动呢？
　　因为这是他生命里第一次，灼痛生命的绝美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