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蛹》铅色的云

18、成长

　　我没有病，我想我真的没有病，我只是很孤独而已。
　　我叫王仪涵，3岁，女，我家住在S市里，我和妈妈一起住在外婆家，虽然我们也有自己的小家，但是听妈妈说当初她和爸爸买房子的时候，请了算命先生来看，说是家里不能开火，不然要吵架的，所以我们就天天都来外婆家吃饭，嘿嘿当然外公做的饭真是好吃。
　　由于外婆的眼睛不好，所以家里请了一个保姆，有时候外婆的妈妈就是我的外祖母会从G市到家里来做客，一住就是两三个月，据说是因为G市的天气还冷，不适合老人家住。
　　外公很能干，在妈妈出门上班时，都挤出时间和我玩，外公懂的东西很多，只是爸爸很少到外婆家来吃饭。
　　我很喜欢爸爸和妈妈，爸爸是自己开印刷厂的，所以他抱我的时候总是能闻到一股油墨的味道，他有一头卷卷的头发，高兴时会用胡茬来渣我的脸，虽然有些痛，但是可以和爸爸开心的大笑，我觉得是最开心的事；妈妈是个非常能干的医院板报的责任编辑，说是一个人可以做三个人的事，因此医院离不开她，妈妈还自己写评论，还上了报纸，在我眼中，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还忘了说我的亲小姨，她是妈妈的亲妹妹，比妈妈个子高，总是笑呵呵的和我玩。
　　我见到高个子小姨小徐时，是在我刚满三岁时，听说她是来S市找工作的，听说是个会拿针打屁股的护士，她戴着蓝框眼镜，总是在那眼镜后面观察我，而她总是安静得几乎透明的坐在沙发上，好像谁来了她都不感兴趣，她总是白天出去玩，到晚上吃饭才回来，偶尔呆在家里，也是不太和我玩的，所以我不怎么喜欢她。
　　有这么一次，爸爸来外婆家吃饭，我好开心的跑了过去，抱着爸爸的腿说：“爸爸抱。”
　　爸爸一把把我抱起来，我又可以看见爸爸才有的卷发，我用手扯着爸爸的卷发，想知道为什么它们是卷的，而我的是直的？
　　“别扯，仪涵别扯。”爸爸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来阻止我继续进攻他的头发，我知道爸爸在和我玩，我咯咯咯的笑着。
　　“仪涵，要是爸爸让妈妈再给生个宝宝，仪涵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爸爸笑着捏着我的脸蛋儿说道。
　　“呃。。妹妹。”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妹妹有什么好？要弟弟，我们让妈妈再生一个弟弟好不好？”爸爸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可不想让爸爸不高兴，于是爽快的说道：“好，就再生一个弟弟。”
　　“这才对嘛，哈哈哈。”爸爸开心的把我一下一下的举高，我最喜欢这样了，所以我开心的笑着。
　　无意间我竟然看见我不喜欢的小姨正疑惑的抬头看着我和爸爸，从她的眼神中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久我发现妈妈的肚子又变大了，我好好奇，笑着问：“妈妈，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妈妈也笑着说：“是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
　　无意间我竟然又看见我不喜欢的小姨又在疑惑的看着我和妈妈，从她的眼神中我还是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至从妈妈长胖后，就不在怎么和我玩，也常常把我放在外婆家后自己离去，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妈妈陪我，像原来那样给我讲故事，给我唱歌，和我玩游戏，可是妈妈好像都不情愿，每次我这样要求的时候，妈妈总说很累，她很想睡觉。
　　是我做了什么让妈妈讨厌的事了吗？我疑惑的想到。
　　“妈妈，留下来嘛，留下来陪我嘛。”某一天下午两点过，妈妈趁我睡午觉的时候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准备开门走出去，被我发现了后，我央求着说道。
　　“不行啊，仪涵，妈妈要去上班，不能陪你玩，如果妈妈不上班，你怎么会有玩的玩具，怎么会有饭吃呢？”妈妈摸着我的头好像以前一样的说道，只是妈妈已经胖的不能弯下腰亲我的额头了。
　　“不嘛，不嘛，妈妈我要你陪我。”我还是不情愿就这样放走妈妈。
　　“不行，你要乖。”妈妈严肃的对我说道。
　　看着妈妈说完后开门走出去，我久久的看着门，希望妈妈是逗我玩的，马上就会开门回来，告诉我我们来讲故事，可是没有，妈妈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很失望，转头看见我不喜欢的小姨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深深的不解，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妈妈非要去上班，不能和我玩。
　　妈妈不和我玩以后，爸爸也很少再来，外公经常和我不喜欢的小姨出去玩，外婆和外祖母常常躲在小房间里说悄悄话，妈妈的妹妹，我的亲小姨也要上班，所以大大的房间里只有我和保姆两个人，保姆大概有40多岁，她家就在我们小区里，说是为了方便才来带（照看）我，或者说为了方便才来我们家当保姆。
　　可能是由于常常见不到爸爸妈妈，我很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把客厅里茶几上的她们的手机统统拿起来摔在地上，如果外公在，外公就会趴在地上一个一个的拼凑起来，如果外公不在，保姆就会一边呵斥我一边把手机零件捡起来。不过不管怎么呵斥我也好，我就是要摔，我摔了外公就会来和我说话了，我摔了我不喜欢的小姨就会帮着保姆把零件捡起来。
　　再后来，外公知道我是故意这么做以后每次捡手机零件也会骂我，说我不乖那些，于是我不再摔手机了，我变本加厉，我把外公房间里的电视遥控器从窗子那摔下去，外公是不会跑下去捡的，但是保姆会，保姆会无奈的一遍一遍的跑下去捡回来。
　　虽然每次我都会被呵斥，他们会大声而严肃的说我不乖，对于我来说乖与不乖又有什么区别呢，妈妈，爸爸，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捡一下手机的零件，什么时候才能在楼下的草丛中捡一下电视遥控器？没有，从来没有，爸爸妈妈甚至是听外公和保姆说才知道我这么的不乖，而他们并没有呵斥我，没有说我什么。
　　在不久，我不喜欢的小姨离开了我们家，说是回到了G市，后来又在G市找了工作。
　　妈妈也常常不在Z市呆着，我无意间听见亲小姨和外公外婆外祖母说道，妈妈是要去香港生小弟弟，香港是哪里我不知道，但是说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只要等到生（临盆）就可以了，还说什么钱不钱的问题，难道爸爸想要一个小弟弟，真的就会有一个小弟弟来陪我吗？
　　也许有了小弟弟我就不会这么孤独了，我就有可以和我玩的人了，妈妈就可以去上班留弟弟来陪我，爸爸也可以不来外婆家吃饭，因为有弟弟陪我，我竟然毫不知情而对以后充满着幻想的想着。
　　小弟弟如期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妈妈也回到了外婆家吃饭，只是晚上妈妈不再和我睡，而是和小弟弟睡，外婆说那是因为小弟弟晚上不乖要哭，所以妈妈才要陪他，好让我睡个好觉。
　　再后来我常常听见妈妈和爸爸打手机时吵架，妈妈从来不哭的，但是却在和爸爸吵完架后大哭了一场，外婆和外祖母把我赶出来后关上门和妈妈说话，而我在门外悄悄的听着。
　　“当初就是错误的，哪个（谁）喊你辞职保胎生娃儿嘛？”这是外婆的声音。
　　“他（指爸爸）说为了更好的把娃娃生下来咯嘛，又不能让单位上的人晓得，不然还不是要被开除？”妈妈哭着说道。
　　“也是你憨（傻），相信他的话。”外祖母说道。
　　“我咋（怎么）晓得嘛，他说给我钱，我当然要要咯，不可能又不得工作又不得钱嘛！”妈妈一边哭着一边说。
　　“这人（指爸爸）也是的，生娃娃又不是买菜，什么一个月一万，等到生了还给十万，你也是相信他。”外婆继续说道，听上去很生气。
　　“他是给了的，但是现在说要和我离婚，你说嘛，哪有这样的事。”妈妈已经哭的声音都是哑的了。
　　“诶，也是作孽。”外祖母说道。
　　我慢慢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花草，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仿佛能够体会当初我不喜欢的小姨看我们的眼神里到底是什么。
　　我想我慢慢的懂得了，妈妈说的离婚就是不在和爸爸在一起了，但是为什么爸爸想要个小弟弟，妈妈生了还要离婚了呢？爸爸害妈妈没了工作，以后我就没有好吃的，没有玩具玩，我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乖乖地，不在让妈妈担心。
　　又过了好多年，我和妈妈和弟弟一起到了G市，我再见到了我当初不喜欢的小姨，她开心的笑着拿月饼给我吃，我拒绝了，因为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