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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 ...

  •   白玉堂随着叶梓欣来到了知烟的房间,李嫂正在厨下熬汤药,房里只有安宁守在床边,见到白玉堂近来,安宁站起身,高兴得很,“白大人?!”

      白玉堂对他印象倒是不错,觉得他倒是个敢说敢做,不畏强权的,于是对安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走到知烟床边,白玉堂心里吃了一惊,万没想到知烟竟然病成这个样子,想想自己雨夜里在那何氏兄弟那里见到他时,他也只是看起来苍白虚弱,怎么半个月时间不到就病到如此地步?

      这样想着他问叶梓欣,“他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忽然之间就这样厉害了?白玉堂并非大夫,你又要我怎么救他?”

      叶梓欣咬咬牙,说道:“实不相瞒,知烟本不是病,也是我叶梓欣家门不幸,前几日家里丢失了东西,谁知查来查去竟查到了知烟这里,知烟矢口否认,也怪我那夫人性急,竟弄得严刑逼供一般,最后竟然还把人给卖了……倒是多亏白五侠那晚将他送回来。谁知回来后知烟一时想不开跳了井,如今人虽是救上来了,却是沉疴难返,大夫说现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希望能有一内力深厚之人将内力导入,助他促动凝结血气,打通经脉,导去心肺二脉中的寒热之毒,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白五侠,还望能够施与援手,救他一命。”

      白玉堂听了这一番话,不禁暗自咬牙,冷哼一声,“原来不把人当人看,倒是你们这样的人家的家风!叶将军有如此妒妇作夫人,当真是有福气的狠啊。”

      叶梓欣面上一热,只得忍了气说道:“还望白五侠不吝内力,救知烟一命。”

      白玉堂“哼”了一声,坐到知烟床边。

      叶梓欣见他如此,知道他是肯救知烟了,心中一喜,站在一旁看他如何行事。

      白玉堂扭头问安宁,“他伤在哪里?伤势如何?”

      安宁犹豫一下,看了叶梓欣一眼,见叶梓欣略微点头,这才走上前来,轻轻掀开知烟身上被子,接着掀起他下身掩着的白绢,露出伤痕累累的下身。

      白玉堂瞳孔倏然间收紧,他实没想到知烟竟然被打成这样,伸手轻轻探查知烟臀上的伤口,又见两个臀瓣之间的伤已经有化脓的样子了,白玉堂剑眉紧皱,好半天,才重新替知烟盖好了被子,低声道:“叶大将军好厉害的家法!”

      叶梓欣如鲠在喉,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白玉堂抬头冷冷盯了他一眼,“倒真想不到叶将军在家中比在战场上要威风百倍,当日在战场上若能耍出此等威风,又何用别人来救!”

      叶梓欣听他最后一句话终于还是牵出了往事,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白玉堂沉思一番后对安宁说:“你去吩咐人回我府上,让管家白福到书房中柜子内将那药箱取来。”

      听了白玉堂的话,安宁兴奋得答应一声赶忙出去了。

      白玉堂却不再搭理叶梓欣,只是伸手将知烟的身子略略摆正,随即伸手抵在他背心大穴上,闭目运功。将内力徐徐导入,温而不热的气息在二人之间穿梭交融,连绵不绝。约摸两个时辰,白玉堂已将真气运行过几个周天,他人已是精疲力竭,知烟却依旧不见醒,但呼吸已匀畅了不少,不似先前的急促。

      白玉堂见状加紧催动内力,又是一个周天行过之后,知烟突然不安的动了动,叶梓欣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只听见知烟混沌不清的呻吟了一声,随即竟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白玉堂这才撤了手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一旁李嫂连忙递了条干净手巾,白玉堂擦过汉,从安宁手中接过白福送过来的药箱,从药箱中番找一番,随即取出一个瓷瓶和一个巴掌大的瓷盒,对安宁说道:“这盒中的凝玉膏给他擦在伤口上,每天换药,这瓶中的大寰丹每日一粒。”

      安宁连忙接过,“多谢白大人!”

      叶梓欣知道白玉堂的大嫂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神医的嫡传弟子,故而白玉堂拿出的这两种药,只怕皇宫御药房中也未必能够找得到,一见之下自是欢喜异常,不由说道:“多谢白五侠出手相救!”

      白玉堂径自收拾好药箱,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向门外走去,“放心,白爷爷此举可不是看在你叶大将军的面子上!叶将军与其在这里感激别人,倒不如去管管你那夫人,让她不要不是在外面乱咬人,就是在家里乱打人!”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梓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是叹了口气,走到知烟床边,看着李嫂给他换下被血弄脏的枕头,喃喃道:“还好,还好有救了……”

      说着从安宁手中接过刚刚白玉堂留下的药膏,给知烟细细的涂在伤口上,又让李嫂倒了温水来,喂知烟吃了一粒药。

      安宁见叶梓欣做完这一切后呆呆的守在床边,于是轻声问道:“将军,知烟他不会有事了吧?”

      叶梓欣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还好,捡回一条小命,这次多亏了白玉堂……”

      …………

      知烟是当天晚上醒过来的。睁开眼,入眼的是窗前桌上朦胧的灯光,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抬起身来,这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知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倒回枕上,这一疼倒是让他清醒了,此前的种种也都记了起来,这才想到原来自己终究是没有死成……

      自己当日那样的决绝,竟然还是没能换来一个解脱,今后,是要继续在这个深宅大院熬下去吗?知烟不由得抓紧了手下的被褥,还是……还是再试一次?

      正在思前想后之际,听到门响了一声,只听到李嫂一边问着“谁呀”一边开门的声音。

      却是叶梓欣放心不下,怕知烟半夜里病情反复,在老夫人那里说了几句话后又回来了知烟这里。

      叶梓欣转过屏风来到里间床前,一眼见到知烟醒了,欣喜异常,连忙蹲下身轻抚着知烟的头,“醒了?老天保佑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看着叶梓欣欣喜的神色,听着他一连串的问话,知烟不禁心中一酸,“将军……”只是十多天昏迷着没有说话,这一张口声音低微的几乎听不见。

      叶梓欣忙从桌上的茶壶暖套中拎出壶,到了一杯热水,扶知烟略抬起身子,将水喂他喝了,“好点没有?”

      知烟点点头,“我没事,将军您去歇着吧,不用管我。”

      叶梓欣略一犹豫,道:“我便在外间榻上睡,你若不舒服便叫我。”

      知烟连忙抬起头,“那怎么行?您还是回房去睡吧,知烟不碍事的……”

      叶梓欣替知烟掖好被子,“我不碍事的,你尽管好好睡吧……”说着起身,“知烟……”

      知烟听到他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又有些感伤,“知烟,别再做傻事……有我在,一切都有我,我会替你做主的……我会给你个公道的!”

      听了他的话,知烟一直隐忍的泪还是滴了下来,“将军,知烟不是为了公道,只是觉得……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只怕这次过后还有下次,知烟看不见往后的路……既然生而无望,那死又何憾……”

      听了他的话,叶梓欣的心一阵绞痛,“不会的知烟,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因为,我会替你顶着,不要再糟蹋自己的性命了……”

      知烟望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烛火,喃喃道:“天塌下来有您顶着吗……”嘴角,却是一个苦笑……

      ……

      安宁第二天来看知烟时见知烟醒了,高兴得不得了,拉着知烟的手又哭又笑。

      “知烟,你可吓死我们了……大夫们都说你活不成了,将军难过得不得了,到处贴告示求名医,希望能救活你……最后多亏了白大人,用内力助你疗伤,还留了‘灵丹妙药’给你,你才活过来的!”

      “白大人?哪一个白大人?”

      “还能有几个白大人,当然是锦毛鼠白玉堂啊,除了他,谁还能有那么厉害的内功呢!”安宁拉紧知烟的手,“知烟,白大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你从鬼门关上救回来,就算你不看我们这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千万好好爱护你自己,别再吓我们了……”安宁这样说着,眼圈又红了。

      白玉堂……知烟脑海中回忆起州桥下那一抹飞扬的白色,将军府后花园的水阁上再次的相逢,白玉堂,那样洒脱、冷傲的人,是他救了自己……

      ……

      白玉堂留下的药再加上叶梓欣延医精心调治,知烟终于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十几天过后伤口已经结了痂,除了粥汤外,也能稍微吃些软的东西了。

      见他伤口不再疼得那样厉害,李嫂便也经常帮着他翻翻身,或侧身躺着,怕他总是趴着太累了。

      这天上午,李嫂刚刚喂知烟吃了药躺下,老夫人已由丫鬟们扶着,进到了知烟所住的小院。

      李嫂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慌忙替老夫人看座上茶。老夫人待他们忙得差不多了,开口道:“我有几句话和知烟讲,你们都出去吧。”

      李嫂看了知烟一眼,无奈的和丫鬟仆妇们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知烟撑起身子,“老夫人……”

      “你躺下吧,躺着说话就好。”老夫人放下茶杯,缓声说道:“知烟,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委屈了你了。只是你不知道,将军这几天为了你弄得这家里上下不安的,这半个月来的寻医问药不说,他吩咐下来要彻查出这绿玉杯到底是谁人偷去了,这倒没错,只是现在家下人等都荒荒不安的,生怕自己牵扯进去,日子久了,终不是事,这传了出去,只怕咱们府上还要遭人笑话,弄得这人心不宁的只是为了个杯子,倒叫人家说我们把杯子看得比人命还值钱了,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下来,说得知烟心里好不难受,却也只能道:“老夫人说的是,老夫人的意思知烟明白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知烟劝将军别再查了就是了,何况这么些日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了,若是为此冤枉了人,倒是知烟的罪过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知烟既然知道这其中的苦楚,也断不会再为了自己让别人再来尝受了……”

      没想到知烟不但答应得痛快,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老夫人也不禁暗叹他倒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又见他仅一个月来就给折磨得瘦了一大圈,心底也不禁怜惜,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还是要说的。

      “还有就是夫人虽然错打了你,但到底也是为了持好这个家,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自幼娇生惯养的,遇事难免急躁了些,叫你受苦了,她如今也只错了,我也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就别记恨了。”老夫人说完只是看着知烟等他回答。

      知烟这次倒是有点糊涂了,他又能把夫人怎么样?老夫人这番话说出来,怎么倒像是为了替夫人向他求情来了?

      “老夫人言重了,知烟只是个下人,夫人要教训,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想起自己受的冤枉,知烟的手还是在身下紧紧抓住了被子。

      老夫人淡淡一笑,“你能这么想倒好,只是将军这些天和夫人之间闹得厉害全是为了你,你可知道?他竟闹着要休妻,你可知道?”

      知烟大吃一惊,万没想到叶梓欣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心中竟不禁微微动容。

      见知烟愣住了,老夫人叹了口气,放缓了口气,“原来你倒是真不知情的,知烟,你这孩子一向是懂事理的,哪能看着将军这样,弄得家宅不宁,还要惹得同僚耻笑呢?要是他朝堂之上的同僚得知他为了这一点小事闹到了要休妻的地步,怕对他的前程,也是不好的。”

      “老夫人的意思,知烟都明白,只是知烟人微言轻,将军又怎么会什么事情都听知烟的?将军一向孝顺,想必老夫人的话不会不听,还是……”

      “我若不能断定此事全因你而起,今天也就不会来了。知烟,实不相瞒,我一开始只想只怕是你受了打,心中气不过,这才挑唆的将军与夫人闹,今日听你说话倒也是知书达礼,深谙这做下人的本分的,这才相信这事并非是你挑唆的,但是将军如此行事万万不妥,凭你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让将军如此替你出气,你明白吗?既然这是因你而起,只怕也只有你才能劝得将军,懂吗?”

      知烟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差一点又要背上一个“挑唆”的罪名,愣了好久之后,“明白了,知烟一定劝阻将军……”

      老夫人这才站起身来,“那就好,难为你了……”见知烟脸色苍白,于心不忍,说道:“你若有什么需要,想吃什么,尽管让李嫂来向我要。”

      知烟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盈盈水光,轻声道:“谢老夫人……”

      午饭过后,老夫人那边来人给知烟送来一个金丝编就的金项圈,下面坠了一片翡翠的长命锁,很是精巧。

      那仆妇将东西放在知烟面前说:“老夫人回去后吩咐赏你的,说知道你受了委屈,也难为你了,叫你好生养病,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知烟谢过之后,那仆妇就回去复命交差了。

      知烟拿起那长命锁看了看,苦笑一声:“好一个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这甜枣,不吃也罢。”

      却听窗外一个声音冷笑道:“好一个‘不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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