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肺腑生尘 一波未平， ...
-
她有时就想，缘分恰如一只充满气的气球：抓得急了反倒手一滑飞走了，抓得紧了保不齐会“嘭”一声爆掉，抓得松了突然一阵风就可以刮跑。
三、肺腑生尘
天色已晚，湖面上摇曳的夕阳之光不知何时散尽，换做一枚弯弯的上弦月，与湖边朦胧的路灯倒影相映成趣。王藤、薛然岭和方勤勤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心生一股凉意。王藤叹一口气道：“唉——砂糖妹还在3号楼吧，我们回去吧老大，勤勤回去吃点东西休息。”
矫柔迷迷糊糊地一直到傍晚才清醒过来，之前无论司丽亚她们几个怎么样地千呼万唤，她就一句话：“哎呀，别烦我，晕死了，头晕！”她只记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你头晕？白宵雨该头炸了！”
她针扎般猛地坐起来，嘴里大叫一声：“小白，小白在哪里？”其他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叫出声来。“我们也要被你吓个好歹，小白比你坚强多了，等她回来安慰你吧。”梅小青厉声厉色。其实梅小青很担心小白，她们俩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她非常欣赏白宵雨的个人修养，很快就到了知心姐妹的程度。上次阿毛“投毒”风波的时候，傲慢的她一反常态，力挺阿毛：“这男生内秀得不一般，将来能成大事，他懂你的画就能欣赏你，你可以试着欣赏他。”白宵雨听了这番话也颇感意外，她虽不了解梅小青家的底细，但听说是高干，平时就觉得她待人接物有稍许的矜持，甚至是拿腔作调，故作深沉，对502的土豆们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小星星出了5号楼门厅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繁星满天，月色饱满柔和，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她顾不上回想上午的血腥情景，要马上去3号楼找502和白宵雨他们，告诉他们自己看到的一切。她刚刚走到校工会俱乐部门口，就远远看见白宵雨、薛然岭、王藤等几个人走过来，他们也看到了她。薛然岭紧走几步赶到她跟前，不由分说抓住的胳膊一边拉一边说：“到旁边和我说说，先别告诉她。”他用眼睛示意了白宵雨在那边。
矫柔还没看到薛然岭这样过，他平时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革命干部样，一年下来没见他笑过几回，和女生交往除了“土豆”特有的羞涩感还加了一丝的谨慎，今天破例抓她的胳膊，颇有一种“借酒撒疯”的味道。白宵雨当然想第一时间听小星星亲口述说阿毛的原委，但一旁的尹邦石看老大的举动便知道要拦住她。方勤勤听添寿谈到过矫柔几次，他甚至透露出王藤对矫柔“敏感”，她想着王藤那副样子便走了过去，看看她到底何许人也。
那边薛然岭听着矫柔的“报告”，边听边理，他脑子在努力将白天收到的各种传言与现在矫柔的回想连在一起，试图拼出一条可靠的线索，猜想阿毛现在的处境。突然见方勤勤过来，他愣了一下赶紧作介绍。其实矫柔对她一点都不陌生，很早就知道寿天寅身边有位知音，不料在此情此景下见面。“你好，小星星，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我很高兴见到你，你好勤勤，你是我们宿舍的‘model’。”方勤勤自己不知道，209宿舍不止一次地谈到过她这个新疆女孩儿——方勤勤，住在隔离宿舍却毫不自卑，对自己的情愫毫不掩饰，敢于大胆追求寿天寅那样的土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有阿毛这位导演知道。她答应阿毛“拯救”添寿，很快变成她和他之间的相互拯救，但寿天寅表现出农村孩子特有的理性和固执，他能够抑制自己内心的澎湃，他们约定“有限的在一起”：不单独去校外转，不一起去食堂，能够在一起的也就是晚自习。她只好尽量利用自习间休息的机会和寿天寅促膝而谈，委婉曲折地劝诱她不要出家，不要去弄什么神学。那时寿天寅曾经一度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关怀备至，后来才渐渐明白......
薛然岭一时也理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和结论，但他脑子里始终有一个信念：阿毛是万万不会杀人的！可小星星一五一十地亲口告诉他，阿毛如何忍无可忍，如何扣的扳机......白宵雨也走过来，薛然岭见状，忙朝远处的尹邦石挥了挥手：“阿邦，走吧，一起送她们回去。”
他看了看王藤说道：“你和矫柔走走吧，再听她讲讲上午的事情，我送她们俩回去。”老大真是善解人意，知道自己对小星星有些“敏感”，王藤这样想着答应着，微笑着对矫柔说：“小星星，还敢不敢去操场溜达？”他本想说去人工湖的，但心里犹豫了一下就改口为操场了。大家都知道，月上柳梢头时分人工湖几乎是情侣专用场所，一个人去那里游荡的要么被视为失恋，要么被视为“讨厌”，再不就是“变态”。
“你想什么呢王藤，操场她肯定不敢去了，别去了，免得触景生情。”老大看了一眼心思不定的矫柔说道。
王藤知道，也许这是开始接近小星星的最佳时机，阿毛让大家的内心与情感一下子聚焦了，进入大学来他们第一次兴奋褪去，由焦急变得伤感，由伤感到有感而发，想阿毛的未来，想自己的未来，这一天还未过去，但仿佛已是经年。就在王藤仍有些迟疑之际，矫柔走到了他身边：“王支书，去哪里，要举手表决吗？”王藤脸一热，马上迅速回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村支书呢，不是用手表决的，用心表决才严肃，去人工湖吧。”
老大他们已经走远了。
平时的人工湖在这个时候恐怕已是倩影如织了，今天却格外冷清，估计是暑假的缘故。他们俩找了一块方整的石头坐下来，中间空的还能坐一个人绰绰有余。后来王藤一直为今晚坐错了石头后悔：当时补什么不找块小一些的石头呢，那样......
“你把上午的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再说一遍吧。”王藤这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他听说了她吓得不清，可他有些激动、慌张......毕竟是第一次在人工湖这样暧昧的地方和这样一个女孩子独处，何况他平时不止一次地想到过她。
小星星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觉得这些“土豆”比那些自视甚高的城里学生要可爱得多，淳朴得多。
薛然岭、阿邦、白宵雨、方勤勤几个人还没到5号楼的时候，就听到那边传来阵阵吵闹声。又出什么事了，薛然岭强大的内心也不免有些风声鹤唳。
楼下男男女女的围了有几十口人，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妇女在嚷嚷着，满嘴的方言，听上去和锅炉房的老头儿差不多是一个乡音。还有一个似乎在和她对骂，也是方言，不过这人大家都熟，是5号楼的大楼管理员，也是权力最大的管理员，至少学生都这样想。不知道有多少伺机溜进去的男生被她抓住，下死手抓得肉疼，再就是一顿“骂”，不过没有人能听懂。她如此尽力守护，女生也不怎么喜欢她，在她们看来，不知有多少送玫瑰的，送零食的，送课堂笔记的，来帮她们打扫卫生的等待待遇一一被“门神”扼杀浪费。看来今天碰到硬茬了，该有个人收拾收拾她，大家不约而同地想。
白宵雨几个人站在人圈外面，一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个男生跑到白宵雨跟前，吓了他们一跳。“砂糖妹，赶紧躲躲吧，来找你的。”来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灯光有些昏暗，白宵雨定睛看了看，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熊样儿的一个“手下”，是他曾经费劲心机地用旱烟呛她结果自己落荒而逃。薛然岭就在她身后，大概听清了来人的话，便一个箭步转到白宵雨前面，将她挡在身后。“她是熊样儿的‘手下’，班长，听听他说什么。”
“你说有人要找报白宵雨，谁呀，什么事。”薛然岭十分警惕，不知道这个“小弟”有何居心。
“那女的是熊样儿的妈妈，她是来找砂糖妹的，熊样儿的爸爸已经进医院了，还是躲躲吧。”那男生一脸的诚恳。
薛然岭一听就知道麻烦又来了，真是一山放过一山拦啊。他深知熊样儿这个妈妈惹不起。一次在“小四川”吃饭，他听老牧说起过，熊教授的妻子是山沟里的，老家定的娃娃亲，熊样儿高中时才从乡下来到金州，没有什么正式工作，在食堂帮忙。据说她老家那里重男轻女观念严重，女人没有地位，如果家里有人来敲门，只有女人在家而男人不在家的话，女人是不能开门应酬的。所以，一般女人都会隔着窗户喊一声：“家里没有人！”来人便离开了。这个风俗被她带到熊教授家，所以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去找熊教授或熊样儿，她一概隔着门喊一声：“家里没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二、肺腑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