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行》月照森林

38、谁家欢乐谁家愁 莫东谷暗示

　　何师娘忙从衣架上将李西秦的外衣取来，边给她披上，边道：“这身体刚好，可不能大意。小心又着了凉。”
　　正说着，令狐冲夫妇进来了。令狐夫人笑道：“我这一觉醒来，西秦妹妹已脱胎换骨了。真是可喜可贺。今日我让厨房多准备些好菜，大伙好好庆贺一番。”
　　说着看到床上安睡的秦王，讶异道：“秦王怎么睡在这？”
　　蓝凤凰感慨道：“殿下可真是有情有义，昨夜为给西秦妹妹驱除寒毒，险些脱力遇险。亏得太师叔他老人家在，否则还真不好说。”
　　说着对李西秦羡慕道：“要是有个男子如此对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不枉了。”
　　李西秦被她说的满脸通红，躲在自家师娘身后，不敢看众人。何师娘虽皱眉，但也不好意思驳斥蓝凤凰。毕竟人家为救徒儿出了大力。
　　莫东谷却道：“我们毕竟是江湖儿女，不敢存攀龙附凤的念头。还是门当户对的比较好，日后日子过的也轻省自在。日前在武当山，点苍的柳掌门为其长子向秦儿求亲。峨眉的出尘师太也有意为其徒说项。我一时没敢自专，邀他们来崆峒，让秦儿自己相看再定。”
　　话音一落，床上的秦王的呼吸明显紊乱。在场的都是武学好手，哪能没注意到。风清扬和蓝凤凰均神色凝重，复杂的看着床上的秦王。
　　令狐夫人见气氛沉重，忙转移话题：“太师叔，您老一宿未合眼，我去准备早饭，您用些再睡吧！”
　　见风清扬点头，忙出去张罗了，临出门前对令狐冲使一眼色。
　　何师娘也拉着李西秦到她歇息的房里洗漱，莫东谷对风清扬和令狐冲及蓝凤凰拱拱手，随着夫人和徒儿去了。
　　蓝凤凰见他们都走了，有点气急的对风清扬道：“太师叔，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过河拆桥吗？殿下可怎么办，我都瞧不过眼。”
　　风清扬捻着雪白的胡须道：“这哪里怨的着莫掌门，人家是真正的心疼徒儿。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还是当今王爷。”
　　蓝凤凰急道：“殿下对西秦妹妹的情义，我瞧着都感动。我看西秦妹妹也不是无动于衷，做什么就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风清扬只摇头捻须不语，心思似已跑远了。
　　令狐冲把蓝凤凰按到椅子上坐下，对蓝凤凰叹口气道：“这，妹妹就不懂了。王侯权贵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不似我们武林儿女。西秦妹妹的身份，在皇家眼里，是远远配不上殿下的。莫掌门长者情怀，不忍爱徒委人妾侍。才给西秦妹妹另觅佳婿。”
　　说着看了秦王一眼，就催促蓝凤凰陪着太师叔出去用餐。待他们都出了门，令狐冲才在床前坐下。
　　对秦王道：“殿下都听见了吧！在下不知道，您为什么对西秦妹妹如此痴念。您身份尊贵，实不需要寻个武功高的媳妇。何不…”
　　令狐冲还待继续说下去，秦王就坐起来将他的话打断：“谁说我是因她武功高，才喜欢她的。”
　　语气很冲，脸色更是憋的通红。显然他适才将众人的话听了个透彻，一直强忍到现在。
　　令狐冲颇为尴尬：“殿下勿怪，是我妄自揣测。只是你们明显不可能，以后对双方都不好。”
　　秦王怒道：“怎么不可能？我一辈子就她一个女人，不会再娶什么劳什子妾侍；我也可以和她遨游江湖；她要是嫌我身份，王爷我也可以不做。我苦苦的找了她八年，可不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说着语气呆滞，喃喃道：“要是没有这点痴念，我怕早在宫廷的倾轧下，死了好几回了。”
　　令狐冲见秦王面色凄苦，不忍再劝，只好道：“殿下既有如此心志，何不亲自与西秦妹妹说。或许还有转机。您先安心躺着，我去为你取些吃食。”
　　秦王忙对令狐冲求道：“西秦一向喜欢你们夫妇，令狐掌门能否私下里帮帮我。”令狐冲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秦王给李西秦发完功后，的确精疲力竭。但为了博取李西秦的怜惜，暗运龟息功装作油尽灯枯之态。起先还骗过风清扬，但后来还是被风清扬发觉了，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
　　天亮后他才醒来，还没装睡一会，就听到令他震惊的对话。此刻他真的如临大敌，自己苦苦找寻八年的人，怎么可能便宜别人。因此又一次对令狐冲出售苦肉计，想让他帮忙创造机会，自己厚着脸皮也要当面表白。不是说，好女怕缠郎吗？我还就真缠上。想到这，微微露出笑意。
　　时已四月底，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尽管在山中，早晨也不须穿厚衣服，更何况习武之人。李西秦用完早饭后，就和师娘抱怨热的慌。
　　何师娘笑道：“昨晚还冻的打颤，才一宿又嫌热了。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
　　赵西惠在旁凑趣：“那晚我怎么说的，这丫头毒一解立马活蹦乱跳。偏师娘还急的掉泪。”
　　说着又对李西秦低语道：“那个什么知府县令夫人，送了许多好衣服。咱们挑挑看，看穿哪件合适。”两人立马拉着手向师娘卧房而去。
　　何师娘在背后对着二人笑骂几句，听到房里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在讨论衣服颜色。
　　转身对丈夫低语：“你一早是故意说给秦王听的吧！我看蓝教主的神色颇为不善，怕在背后骂我们崆峒派忘恩负义呢？”
　　莫东谷闲闲的道：“报恩分许多种，以后尽有机会。总不能为了报驱毒之恩，就把秦儿的终身搭进去。”
　　夫妻两人正在私语时，徐东城带着武、路二位师弟进来了。喜道：“听说秦儿全好啦！”
　　莫东谷点点头道：“说来惭愧，为给秦儿治病，咱们什么忙也没帮上。却让秦王殿下、风老前辈和蓝教主忙了一宿未合眼。这番大恩，咱们崆峒可不能忘。日后人家但有所求，我们万不可皱眉，定要全力相帮。”徐、武、路师兄弟三人齐声称是。
　　何师娘对里屋指了指，笑道：“这才好，就忙着打扮自己呢！”师兄弟几个齐齐笑出声来。
　　李西秦在房里抗议：“人家是嫌热，哪是有意打扮的。”
　　师兄弟几个落座后，徐东城问道：“听西村说，在令狐夫人的主持下，咱们和北冥派约战决斗。这事可有把握？”
　　莫东谷摇摇头，对路东柏道：“路师弟，你怎么看？”
　　路东柏沉思道：“北冥派那个姓朴的老者，功力深不可测。北冥神掌不但招数诡异又兼阴寒迫人，实在不好对付。那天我抵挡了二十招不到，就已经不支。要不是秦儿出手，我这条性命早交代了。”
　　一时房里寂静无声，人人都在盘算自己能应付多少招。气氛正沉重之时，李西秦掀帘而出。
　　一身坠地的湖绿蜀锦长裙，把她衬的是亭亭玉立。头插一支通透的碧玉簪，通红的珊瑚珠步摇在髻边摇曳。一双大眼在她现已瘦下来的脸蛋上格外精神。李西秦平素的打扮尽往舒适的路数走，好不好看并不注重。如今这付清丽娇俏的装扮，还是头一遭。
　　一时让几个长辈看愣了眼，没想到原来的胖丫头竟漂亮的紧。李西秦被长辈们看的不好意思，扶了扶髻边的步摇。
　　笑道：“长辈们无须担忧，北冥神掌不足为惧。我没有内力时，那老人尚且战我不下。如今我功力恢复，再要对阵的话。不出二十招，我定能将他穿个三剑六洞。”
　　几个长辈见李西秦如此自信，都欣慰的笑了起来。
　　莫东谷下面的话，更让徐东城他们喜出望外：“秦儿，你一人能对付还不成。如我崆峒门人遭遇北冥派的人，岂不危险？”
　　顿了一下道：“回崆峒山后，为师命你，将你的剑术诀窍传于一众同门。你可能做到？”
　　李西秦抱拳正色道：“谨遵师命，我定不会藏私。”
　　何师娘笑道：“秦儿早上就与我说了，回崆峒后就和大伙切磋拳脚剑术。还让我们也一起观摩呢！这孩子还真敢说，让长辈们跟弟子学武功，这说出去可笑死人。”
　　莫东谷不以为然：“达者为师，提高崆峒派整体武功实力，才是最要紧的。否则岂不是给外人说我们崆峒，这个武林魁首是浪得虚名。秦儿是我们自小教大的，都是自家人，哪需顾忌这些虚礼。”
　　李西秦腆着脸对师父撒娇：“师父，我以后岂不是崆峒派的教习了。让师兄们都叫师姐，好不好？”
　　何师娘一巴掌将她拍开，笑骂道：“还真上脸了，你还是小师妹。难不成你多蹦出个二十岁来？”一时房里欢声笑语。
　　李西秦愤愤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以后可不许指使我做事。好歹给点教习的待遇吧！”
　　莫东谷笑骂道：“哪个指使你做事了？还不是你为了躲懒，抢些轻省的活来做。”
　　赵西惠在里房笑道：“只要你能把师姐的功夫提高了，师姐天天给你洗脸洗脚，你连饭也不用吃。”
　　李西秦抱怨道：“那可不成，这不是成心想饿死我呀！”
　　赵西惠答道：“师姐喂你。”在众人笑声中。
　　何师娘揽过李西秦爱怜道：“这好不容易瘦下来，可不能再变回个胖丫头。瞧，这样穿衣服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