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行》月照森林

27、思前程临别无意 崆峒派和华

　　李西秦这一晚在床上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怕影响师姐睡眠，自己披件衣衫，悄悄的出了房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看着天上的明月在云中穿行。
　　回想起前尘往事，不由的心潮起伏。虽说她言语上可能伤害了同乡朱霄宇，但她也不后悔。跟他纠葛太多，只会违反自己的初衷。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十年一届的武林盛会，心里颇有些戚然。自己还没能享受一下这武林团体冠军的尊荣，却因这个同乡兼学生，不得不悄无声息的提前离开。虽没指望他感恩回报，但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
　　不由的长吁短叹起来。还叹几声就被自己鄙视了，这煊煊赫赫的武林大会三日后，也就风流云散了。自己不过早走两天而已，也没什么分别，有什么好哀怨的。但想到各派聚在一起的出师弟子，回归本派后，也终将各回各家。由此不禁联想到自己以后的前程。一众师兄妹都将会艺成归家，自己却无家可回。哎！这辈子就守着师父师娘过吧！只要开心就好，在哪里度日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又暗自计议：‘待到华山解了‘十香软金散’的毒，和师父师娘请示一下。路经长安前，先将自己的亲娘，从终南山的妙真观接到崆峒山去。自己母女两人以后就依靠着师门过日子，帮助师父教导师弟师妹也不错。’
　　想到这一世，还像上辈子似的当教练，不觉的面露微笑。不复方才的郁郁寡欢。想好了未来方向，李西秦心下大定。
　　第二日一早，用罢早饭。众人都将行李马匹打点好，聚在院里等华山派的消息。待付西平从门外跑进来，告诉大伙说华山派已经出门了。众人都牵着马匹，和留守的莫东谷师兄弟三个告别。
　　出门下行不远，就见到令狐夫人任盈盈手牵一个少年，带着七八个人，从另一侧山道走下来。
　　双方见礼毕，令狐夫人笑道：“我们先行一步，待他们议事完毕再一起到华山汇合。”
　　说着一拍身旁的少年，笑道：“这是犬子令狐风，还不见过崆峒派的各位前辈大侠。”
　　那个叫令狐风的少年，虽年约十一二岁，面容尚稚。不过五官俊美无比，颇肖乃母。身着月白绸袍，头束玉冠，腰系绿丝涤悬挂美玉，一袭长剑佩挂腰间。一双星目，慧黠灵动。一看就是平时颇为顽皮。
　　不过此时却端方的装小大人：“晚辈令狐风见过崆峒派各位前辈大侠。”
　　何师娘和路师叔都纷纷夸奖，这孩子不但生的俊美，教养却好。端的是名门佳弟。李西秦和赵西惠都暗自偷笑。
　　两行人汇合到一起，人员马匹，队伍颇为壮观。何师娘和令狐夫人走在前头，两人边走边聊，很是投契。
　　秦王只身立在半山亭，目送着崆峒派和华山派的人一路下山，神情沉郁。那个人跟没事人似的，跟身旁的师姐师弟打闹说笑，头都没回一下。
　　话说自己不管前生还是今世，要身价那是有身价，体貌更是迷倒一大片。怎么在她的眼里就不值半毛钱呢！偏生自己还贱的很，苦苦思恋。
　　朱霄宇正郁闷着，他的贴身侍卫李清粼快速过来禀报：“殿下，属下已经安排一队暗卫，护卫李女侠一行。请殿下放心。”
　　接着从怀里掏出两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双手呈给秦王道：“这是刚收到京城和平凉快马传来的密函。”
　　秦王先打开平凉的密函，见上面写道：‘庆历二年三月初九，莫掌门的九弟子李西秦，由长安威远镖局总镖头李云龙亲自护送，星夜赶到崆峒山。其身世只说是京城大家小姐出身，却又讳莫如深。崆峒派留守之人皆不甚知情。’其余的都是平凉锦衣卫打探到，李西秦的日常琐事。
　　秦王看了皱起了眉头，忙又打开第二封来自京城的密函。上面道：“崆峒派与京城的威远镖局关系甚密。本月初八，崆峒派路经长安时。威远镖局的总镖头亲迎崆峒派到府中做客。长安威远镖局家主李威远，仅育一女。嫁于原定国公府秦家嫡长子秦锋为妾。现任总镖头李云龙系李威远长兄次子，依附叔父已二十五年。李云龙育二子二女，皆在长安。李家并无人在崆峒山学艺。”秦王看到这里，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李清粼犹豫下，开口道：“刺客的来历查清楚了，证据似乎都指向楚王。”
　　秦王这时方回过神来，冷笑道：“这招借刀杀人的伎俩，未免儿戏。老王叔自来谨小慎微，如他出手怎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过在他的地盘上出的事，怕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说着，脸色阴狠起来。吩咐属下道：“命人盯紧京城我那王兄的一举一动，切勿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招。派人进驻湖北，做出对付王叔的假象，顺道查查这些刺客是如何进的楚王府的。”
　　见李侍卫就要行礼下去，又吩咐道：“着暗卫把李女侠的行程琐事，每日飞鸽传书报来。命京城锦衣卫再查，庆历二年三月初威远镖局的李云龙，接的哪家的镖，去了哪里。一有确切消息，立马报来。”
　　李清粼忙行礼领命下去。秦王在半山亭又对着已渺然的山道，出了半天神。方带人向紫霄宫而去。
　　崆峒派和华山派两队人马加在一起，有二十人之众。在山道上逶迤排开，队伍拉开得长长的。引得路过的武当道士和行人，频频侧目，不时的需要和对方打个问讯。
　　出了武当山门，众人都飞身上马。但前面山道虽平坦，却在山脚下蜿蜒曲折。何师娘虽心急赶路，却也不好快马加鞭。一行人缓缓的沿着山道向丹江县城行去。打算穿过县城，直接上北行的官道，奔赴华山。
　　出了山区，官道才逐渐宽敞起来。众人在何师娘的带领下，都催马加快行进速度。李西秦正和路西轩边行马边斗嘴，少年令狐风快马赶到她的身边。
　　侧转头对李西秦道：“你就是李西秦姐姐吧！你出剑可真快。偷空和我切磋一下，可好？”神情虽装严肃，眼睛却隐约露出调皮之意。
　　李西秦见是令狐小公子，立即以大姐姐自居：“你年纪还小，先把根基打好，再找人比试切磋。否则只会拔苗助长，好高骛远。”
　　令狐风不满的嘟着嘴道：“你比我才大几岁，怎么也学起那些前辈来，喜欢教训人。”
　　他们边打马行走，边说话，速度不由的就慢下来。被路西轩和付西平赶超到身前，李西秦一指路西轩：“不信你问问这位哥哥，我一个月前，还从没主动找人切磋过。”
　　路西轩回头不齿道：“你自己瞒着我们偷偷练功，还好意思说。”
　　令狐风半信半疑：“不找人切磋，怎么会有长进？那你武功怎么会这么好？”
　　李西秦给自己脸上贴金：“那是我的武学天赋高人一等。我练一个时辰，抵上他练三天。”说着一指路西轩，嘲笑起来。路西轩大怒，不愿在外人面前丢脸。打马扬鞭，气呼呼的加快速度跑到前面去了。
　　李西秦勒勒缰绳，把马向令狐风身边靠了靠。笑问道：“桃谷六仙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
　　令狐风笑嘻嘻道：“他们怕我娘，乐的和爹一起回华山。我们出门前，他们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早不见影子。”
　　李西秦大感兴趣：“他们为什么怕你娘？你不怕吗？”
　　令狐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娘嫌他们啰嗦。不许他们在人面前争辩。”
　　李西秦见令狐风人虽聪慧，却还是孩子气十足。应该很好套话。就不嫌啰嗦的问令狐风的一些家事，令狐风人虽小，表达能力却一流。把能说的事，说的是明明白白。但有些事，嘴却很紧。
　　比如：‘我弟弟叫任从山，是跟我娘的姓。因为我外公没有儿子，我爹怕我外公断了香火。我妹妹叫令狐宁，是纪念我师祖娘的。我爹本来让我随太师叔祖的姓，但太师叔祖不肯，才叫令狐风的。’
　　但李西秦问他爹娘吵不吵架，他师姑岳灵珊忌日时，他爹心情如何时。小家伙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只说他爹娘从来都是高高兴兴的，从不吵嘴。
　　他们俩聊的高兴，不觉的落到众人后面。正在行进间，李西秦见前面的人都明显放慢速度，最后都停了下来。李西秦大奇，抬头远看，原来大伙已经丹江西城门口。
　　待他们打马到了众人跟前，却见男男女女一大堆人堵在城门口。师娘和令狐夫人正和两个穿罗裹翠的贵妇在说话。
　　还没等李西秦诧异的去问师兄师弟，就听师娘在喊她：“秦儿，快过来。两位夫人要见你。”
　　李西秦满腹狐疑的下了马，走到近前。正在琢磨和这些贵妇，该行江湖礼节呢？还是内宅礼节。为首的一位约三十几岁的贵妇，头上金钗摇曳、身姿袅婷的已迎了上来，双手交叠放在右腰，屈膝一福。
　　笑道：“哪敢劳烦李女侠，贱妾听说李女侠身体微恙。特和几位姐妹候在城门口，前来探望。”
　　李西秦心里虽疑惑，但对方礼貌周全，自己也不能失礼不是。于是，很自然的回了内宅女子行的礼。
　　那贵妇双手虚扶一把，面露满意之色道：“李女侠不但武艺高强，更兼知书达理、姝静娴雅，真乃我女子的表率。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还没等李西秦想好该怎么谦逊一下，何师娘对她说道：“这位刘夫人是十堰府知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