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行》月照森林

18、大战九阴白骨爪 九阴真经重

　　高西亭果然依了李西秦的嘱咐，在前五六招的互相试探后，着力抢攻。尽管出手速度和方位，和李西秦相去甚远。饶是如此，李定天也被他攻得手忙脚乱。
　　峨眉剑法出自创派祖师郭襄，轻灵飘逸中又带着几分杀气，剑招绵密，破绽甚少，本适合女子所练。这些年峨眉派广收，有潜质的男弟子。出尘师太把剑法中的一些以巧破力的招数做了改进，现在的峨眉剑法不但轻灵飘逸，又颇有阳刚气势。真正做到了刚柔并济。因此这些年，峨眉派在西南武林声势日隆，大有赶上少林武当之势。
　　本届武林大会设立了团体战，出尘师太熟知较量规矩后，颇为意动。就算赢不下少林武当，拿下前三当不在话下。
　　李定天自是知道师父的心意，见战况被动，不由暗暗心急。心道我一直被动防守，却无力还击，被评判直接判负可如何是好。当即决定冒险对攻，不顾下盘的破绽，扬剑一招峨眉的进攻绝招金顶华盖，向高西亭反攻。
　　高西亭见状大喜，不待上一攻招用老，一剑下指，刺向李定天的大腿。同时身体右斜，强行避开对手攻击。想到武林大会的规矩，是点到为止。当剑尖刺到对手大腿处，当即住手。
　　崆峒派弟子顿时欢声雀跃，崆峒派的几个长辈同时松了口气。当他们看到李定天强行反攻时，怕高西亭抓不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无不悬心。此时都欣慰的相视一笑。
　　这时评判令狐冲已判，高西亭于三十三招胜出。李定天脸色灰败，偷偷瞄了眼，师父那貌似慈和的笑脸，心里愈发胆颤。哆哆嗦嗦回到师父身后，不敢和师父对视。
　　出尘师太对身边的紫衫少女沉声道：“紫陌，第二场务必拿下，崆峒派那姑娘不是泛泛之辈。必要时就用…”说着手做爪状示意。那少女点头领命后，极自信的跃到场心，等待对手。
　　李西秦无视长辈们担忧又期许的目光，不想听他们啰嗦，缓缓的提剑上场。
　　这时成风道长对台上评判道：“第二场峨眉派张紫陌对阵崆峒派的李西秦。”
　　令狐冲对秦王笑道：“他们两家倒也公平。”
　　秦王则语带担忧道：“峨眉这次把‘九阴真经’的功夫都用上了，怕西秦姑娘难以抵敌。这功夫甚是阴毒，必要时请令狐掌门出手，以防意外。”
　　令狐冲似是不知道九阴真经的来历，虽点头应下，却没有多少惊讶。冲虚道长闻此却是面色大变。
　　惊声道：“峨眉那紫衫女子，用的是九阴真经的功夫？”
　　秦王面色复杂的点点头。冲虚道长见令狐冲迷惑不解的样子。
　　低声耳语道：“怕是令师没跟你说起，这‘九阴真经’的功夫甚是阴毒。在三百多年前，江湖上为了争夺这部经书，掀起的腥风血雨令人不寒而栗。一百多年前，最终落到峨眉派手上。我派先人殷六侠，差点折在那经书里的鞭法上。后来峨眉前辈掌门周芷若，毁了这部经书。并严令后代弟子不许再习。‘九阴真经’从此绝迹江湖，近二百年了。原来峨眉派一直保存这部经书，只是秘而不宣罢了。这届武林大会‘九阴真经’重现武林，这祥和了十几的江湖怕不平静了。”
　　说着深深的看着，台下峨眉派的出尘师太一眼。见她面目慈和端庄，想起当年的岳不群来，不由的浑身发冷。
　　忙又慎重的对令狐冲叮嘱道：“令狐掌门你务必紧紧盯着场上，一旦事急，立即出手制止，不必容情。”
　　这时候场上对阵两人开始见礼：“崆峒派李西秦请峨眉张姐姐赐教。”
　　张紫陌莺声燕语道：“李妹妹谦逊了，赐教可不敢当。若是姐姐不小心失手伤了妹妹，还请妹妹原谅姐姐学艺不精。”
　　李西秦拔出长剑，笑嘻嘻道：“妹妹功力也浅，要是伤了姐姐，也请姐姐不要记恨。”
　　说着又看了一眼张紫陌道：“那妹妹就不客气，先出手喽！”
　　待那张紫陌答应后，李西秦脚下蹬地，如电射般持剑向张紫陌冲去。张紫陌见对方快如电闪，不及展开长鞭，右手舞起鞭柄护住前胸。左手承爪状抓向李西秦的右肩，同时脚下移形换位，闪避李西秦这一击。这一连串的动作流畅娴熟，身形却意态神仙，好不优雅。
　　李西秦待冲到对手三尺远处，见对手左手做爪状准备抓出。心道果然练了‘九阴白骨爪’，幸好我早有提防。
　　当即身形改直线为斜进，一剑削向张紫陌的左手。张紫陌右手用鞭柄格挡，身体却欺身而进。左手连换十余种爪形，袭向李西秦的头部和肩部。
　　李西秦立即横剑平斩，削向张紫陌的腰身，同时展开四相八卦步法，围着张紫陌旋转，避开对手的反击。
　　此刻的令狐冲和冲虚道长及秦王，都站了起来。见双方甫一照面，不稍做试探，就近身恶手相向。转眼就过了十余招，节奏快的令人眼晕。场边更是发出一阵惊呼。令狐冲拔出长剑紧紧的盯着场上，准备随时出手。
　　九阴白骨爪招数虽然奇幻狠毒，但手抓毕竟是血肉之躯。李西秦围着张紫陌快速旋转进攻，剑剑都削向对手的左手，逼着对手不得不用鞭柄来格挡，再腾手反击，这时间上就慢了半拍。鞭法不但不能施展，连九阴白骨爪也渐渐受制。原来还飘若惊鸿的步法，脚步渐趋沉重，不复方才的态若神仙了。
　　崆峒派诸人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渐渐放下。秦王也长吁了一口气，却没有回到座位坐下，仍紧紧得关注场上激斗。
　　李西秦占得先手后，出剑愈发紧凑，逼迫对手全力自防。一转眼又十余招过去了，张紫陌渐渐焦急起来。对手的攻势如狂风暴雨，压迫的自己喘不气来。自己的多项绝技无从发挥，一口怒气被憋得快要炸了。
　　见李西秦身形转到正面，又一剑当胸刺来。当即右手倒转鞭柄格挡长剑，身形却移至李西秦，惯常行进的路线上。左手展开‘九阴白骨爪’迎头对着李西秦，兜头袭去。场边顿时惊呼声大起。
　　李西秦突然将长剑改变突袭方位，半途改道横削对手左臂。行进路线改旋转为直进，避开张紫陌的伏击。
　　张紫陌变招不及，忙收臂转身后退闪避。只觉左手臂一凉，左手的袖子已被李西秦长剑削掉半幅。心里大惊，身形刚转过来，李西秦左掌已经印到她的前胸，却内力不吐。
　　小声道：“好厉害的‘九阴白骨爪’，‘九阴真经’里的功夫果然了不起。妹妹侥幸，张姐姐承让了。”
　　说完飘身后退，一时场边喝彩声四起。李西秦的这一飘退衣袂飘飘，姿态之美、跃距之高远，令人赞叹。
　　张紫陌的沮丧被李西秦的话，惊的目瞪口呆：‘原来对手早知道，自己武功底细。自家师傅还神秘兮兮偷偷的教自己，还自夸这经书里的功夫天下无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小自己几岁的少女击败，还有什么脸面。’
　　当下涩声道：“妹妹剑术高明，姐姐认负。他日若有机缘，姐姐再向妹妹请教。”
　　随后冲虚道长直接宣布，崆峒派连胜两场胜出。并由成风道长宣布下一场对阵。
　　李西秦一回到崆峒诸人的坐处，就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徐东城呵呵笑道：“秦儿将我崆峒派的剑术精义，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枉我派历代先人的心血了。恭喜掌门师弟。武林大会后，为兄将未出师的弟子，都带到崆峒。请师弟帮忙，好好调教一二。”
　　莫东谷客气道：“都是秦儿武学天分非同一般，将原先的剑法做了改进。你师弟我可寸功未立啊！”
　　徐东城听此心里黯然，心想师弟‘还是隔阂未除啊！’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哪知莫东谷又道：“我虽指点不了师侄们，以后就让秦儿，和师兄弟们在一起切磋。这样兴许更有进益，强于在我们长辈面前惶恐了。”
　　徐东城和武、路二人，闻之皆大喜，看向李西秦的眼神愈发慈爱起来。
　　何师娘拉着李西秦的手絮叨：“秦儿，你没受伤吧！峨眉那姑娘的功夫好不吓人，师娘可是担心死了。”
　　李西秦像个骄傲的孔雀，拉着师娘的手，旋转一圈。对何师娘娇声道：“您看我不是好好的，我不是吹的，要是我十八招拿不下她，天天给师娘倒洗脚水。”
　　众人大笑。彭西林逗李西秦道：“师妹，我刚才可认真数了，你总共用了八十三剑才胜出的。你以后可真得给师娘，倒洗脚水了。可不许耍赖。”
　　李西秦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不依了。追着师兄打闹：“你懂不懂啊！一招有时要出十几剑的。我出了八十三剑，算下来还不到十招呢！不懂装懂，师娘您得罚他诓人。”
　　何师娘笑道：“罚西林给我倒洗脚水？”
　　李西秦昂着小胖脸，傲然道：“罚他天天去打猎，每天至少一只山鸡两只野兔，给我改善膳食。”
　　众人复又大笑，何师娘笑骂道：“就惦记着自己吃，把师娘都忘了，该打。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大姑娘家家的，好歹注意下仪容。再胖下去，看你以后嫁嫁不出去。”李西秦被师娘说的粉面生晕，抱着师娘撒娇。
　　崆峒派这边是一片和乐，峨眉那边可是乌云密布，气氛压抑的令人不想驻足。
　　张紫陌低声的向出尘师太道：“师傅，崆峒派似乎知道我的武功来历。那少女适才还说出，这功夫的名称。怕是崆峒派早已有所防备。弟子不察，轻敌落败。请师傅责罚。”
　　出尘师太看了台上一眼，和声道：“无需自责，崆峒派那少女武功奇高，怕就是为师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说着又看了一眼台上，小声道：“冲虚道长和令狐掌门似有察觉，幸亏你没出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方才做的很好，没有堕了我峨眉的声名。虽说败了，那也是输于强者，不算丢人。”
　　接着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是为师冒进了，遇到崆峒也是天命使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后你们定当勤修武功，把根基打好。把我峨眉武学发扬光大。”峨眉众人皆齐声称命。
　　这时少林不出意外的，战胜行意门进入前四。右边场地，昆仑和华山激斗三场，华山派险胜进入下一轮。武当虽两场胜出，但赢得殊为不易。和恒山两场都激斗至两百余招，凭借更深厚的武学底蕴方险胜。
　　下半区间歇期间，方正大师对向问天感慨道：“恒山派虽说最后落败，但能和武当斗成这样。可见这些年恒山派，在武学上进境极大。卓然成为武林的名门大派。老衲至今想来，还犹自佩服当年的定闲师太，胸襟何等博大。能破除陈规，让令狐大侠一外派男子，出任掌门之位。恒山派能有今天，虽说令狐掌门出力甚多，但定闲师太的胸襟眼光，却令老衲自叹不如。”
　　向问天捏着胡须微笑称许，心里却想：‘这两派的功夫都是绵密防守为主，攻击凌厉不足，对阵起来可真颇费些时光。做这场评判着实令人不耐，亏的方正大师还能说出这些道理来。’
　　向问天看向左边的场地，崆峒派对少林已经开始了。向问天对方正大师笑道：“崆峒派如今的武学当刮目相看，贵派今天怕有些麻烦了。”
　　方正大师笑道：“我少林乃方外之人，不是争胜好事之辈。武林大会较技，只需展示本门绝技。不堕了本派武功的武林声名即可。胜负没有那么要紧。”
　　向问天见少林出阵的皆俗家弟子，对方正大师的话肃然起敬。
　　对方正大师拱手道：“大师虚怀若谷，淡泊名利。当世高人何人能出其右。向某言语冒失了。大师见谅。”方正大师双掌合十，道声佛号，谦逊连连。
　　这时候崆峒派对阵少林的第一场，已渐趋于尾声。高西亭对阵少林俗家弟子顾家意。
　　经过近百招的较量，高西亭渐渐不敌，顾家意的少林达摩剑法。高西亭初时，还照着上一场那样招招抢攻。哪知少林达摩剑法经过几百年的锤炼，防守起来几无破绽。顾家意稳住阵脚后，便伺机反攻。
　　两人年龄相近，都是二十五六。功力上高西亭却不如对手，于八十九招上，长剑被对手压住。对方自剑上传来的内力，让高西亭抵挡不住，无奈认负。
　　高西亭下场后并无沮丧之色，他于剑法上并没有输招，只是功力不逮，没有给师门丢脸，以后勤修内力就是了。
　　崆峒派诸长辈都对高西亭，以眼神予以安慰。他们本也没有指望，高西亭拿下第一场的。
　　这顾家意是少林年轻一代俗家弟子中，最为出众的，在武林中成名已五六年了。高西亭不敌他，也是情理之中。况且没有输招，已是全了脸面。崆峒众人更看重的是第三场，苏西村能否抵住，少林俗家弟子王家骥的大力金刚掌。
　　因为少林前面都是两场胜出，第三人一直无缘露面。这个王家骥是徐东城托武林朋友，向行意门打听，少林和他们的对阵名单得知的。
　　他出身河南洛阳金刀王家，在少林学艺十五年方出师归家。一手大力金刚掌名震洛阳。
　　徐东城和师弟们商量，无论李西秦对少林哪位俗家弟子，都必操胜算。苏西村除了对阵顾家意时，没有把握外。对已出场几次的李家鸣，和未出过场的王家骥都是伯仲之间。
　　因此苏西村就被定在最后出场，李西秦第二个出场。崆峒派就赌少林不会把顾家意放在最后一个出场。果然少林第一个就遣顾家意出场，这下遂了崆峒派的心。因此对高西亭的落败都不甚在意。
　　李西秦提剑跃入场心，见少林竟派出一直没有露面的王家骥，微一惊讶旋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