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真相 不安的因素 ...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卡尔仍坐在我对面,嘴巴一张一合,对我说一些关于存在、理性、扭曲天性之类的玄幻理论,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窗外庭院内宽阔的草坪和围墙。
“我这是在哪里?”我问卡尔,
他停止说话,注视我半天,说道,“佛罗伦萨,凯文,佛罗伦萨!”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要对我说那些蛊惑人心的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我严肃地对他说,
“我会告诉你的,不然你不会罢休不是吗?”他看着我,又像是在注视别处,
“你知道在我们的世界里存在最高管制者吧,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吸血鬼,”他漫不经心地开始说道,“当然了,你没见过他们,你觉得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我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示意他把话说完,他接着说道,“你觉得他们是一些高级的尊贵的神圣的始祖吗?错了,他们并不比我们优秀多少,相反,他们比我们残忍、暴力、低级恶趣味,因为他们来自野蛮的远古时代,他们是未开化的残留,越活越趋于原始,不论经过多少世纪,他们永远是野蛮的化身。想知道有多野蛮吗我的小凯文?你以为他们只是厌恶人类?不,他们还厌恶同类,憎恨同类,你以为只有人类世界才充满纷争?那是你没见过吸血鬼的战争,比人类可怕千倍,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你要做好准备,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跟你有切身关系,不过也不用紧张,因为,一切都过去了,你已经安全了,至少目前是。”
卡尔接下来告诉我的,让我感到震惊也感到纠结。
卡尔虽然比我大不了多少,可跟我比起来,他可是优秀太多了。因为烙印的缘故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异能,再加上天性低调谨慎,能够权衡多方利弊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决定,在同时代吸血鬼里,他的一切都是令人羡慕的,在吸血鬼的世界里,他也是小有知名度,不过,这也为他带来不少麻烦,他告诉我的,就是其中一件大麻烦。
卡尔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欢被制度束缚,因此也从不涉足吸血鬼的政治,即使被邀请了很多次。可有时光芒太过耀眼,就会让部分同类感到刺眼,在一年前,他接到始祖的邀请,他无法拒绝,邀请他的目的是要他为他们做一件事。
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每经过一段时间,始祖们就会清理掉一部分年幼无能的同类,这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他们一般是把这些吸血鬼先抓起来集中关押,然后秘密处死,至于用什么方法处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在即将被处决的吸血鬼里,出现了一个异类,他不是以人类血液为生,而是以同类的血液,拥有隔空杀死对方的异能,而且异常残暴,始祖们没有杀死他,而是将他留下来当做武器,他们囚禁他,并为他抓来同类喂养他,为了提升他的异能,他们只抓100岁以上的吸血鬼,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决定找一个信得过的吸血鬼为他们做这件事。挑来挑去,他们选定了卡尔。
起初卡尔并不同意,经过多次规劝也不奏效,于是始祖们便威胁卡尔,威胁对象就是我,如果他不听话,我就会没命,卡尔知道他们是认真的,只好答应。于是卡尔就开始猎捕吸血鬼,他抓到了四个两百多岁的吸血鬼,将他们囚禁在一个秘密地点,喂养他们,这样就可以给始祖源源不断提供血液。
直到有一天,我去欧洲拜访他那次,在我走后,他突然接到始祖的命令,他们要我的血液,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就会死,他们对卡尔保证需要的仅仅是我的血液,不会拿走我的小命。卡尔为了我活着,将我囚禁起来,接着就是后来发生的一切,直到后来他再次接到始祖的指令,可以恢复我的自由,因为他通过了忠诚度的考验,并对卡尔保证凯文不会再牵扯到这其中,让他安心为他们做事。
于是,我就又自由地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看着眼前无奈的卡尔说道,
“他们完全可以接受我告诉你实情,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太自信了,他们知道我的态度以及对他们的看法,可这丝毫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困扰,因为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只蚂蚁。”卡尔神经质的肢体动作在我眼前晃动,
“你相信他们吗?你相信他们只拿我来威胁你一次?”我怀疑地看着卡尔,
“当然不相信,”他朝我露出一个这么白痴的问题还用得着问的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他从神经质状态瞬间变镇定,我感叹他情绪的丰富,
“他们只是为了让我臣服,不过他们也知道我的底线,不会轻易去碰的,但威胁我,也不一定只有你,他们无所不知,所以,我现在只能按兵不动。”他又平静地坐下来,看着我,表情充满无奈和自嘲。
“那就好,”我发出一声感叹,
“什么好?”
“至少我知道你虐待我是出于无奈,而不是乐趣,”我复杂地朝他勉强一笑,
“我也可以出于乐趣的,凯文”他认真地说道,
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卡尔每天会给我灌输他的血液来让我恢复体力,虽然我并不想他这么做,可他的强势,有时候还真拒绝不掉。
虽然我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卡尔告诉我的这些真相令我不寒而栗,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超越的权威在控制我们,不仅仅是我和卡尔。
原本以为生存的威胁仅仅是来自于那些随机的危险,可现在,我感到窒息。在卡尔面前,我尽量不提到这些,但我知道,我们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今天,我们驱车前往佛罗伦萨的达巴索古堡,这里每两年举办的当代艺术双年展就在这几天,这一届将会出现卡尔的作品,不过他是以别人的名义参展的,卡尔神秘兮兮的不告诉我是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识这只活了300年的怪物会做出些什么东西来。
从外观上看,这是一座简洁的城堡,厚重的围墙上露出一个大型塔楼,不过前方广场上已经立起了本届双年展的个性雕塑。人类的艺术总是在否定和肯定之间徘徊,通过作品来塑造内心渴望,即使大部分作品都淹没在时间中,不过,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不是吗。
我和卡尔一副观光客的打扮,当然也少不了墨镜来保护暴露在阳光下的眼珠,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我们可以在白天出现,只要不暴晒太久。
我们沿路欣赏室内外的作品,我看见一个塑料的人偶张大手臂去试图抓起散落一地的微型人偶,这让我联想到始祖们。。。。。。
卡尔特别衷情一副当代画作,画上一个没有性别的人类行走在沼泽中,虽然我看不出来这究竟意义何在。
在一间昏暗的展厅里,我看到了卡尔的大作。
一堆凌乱的泥土上,逐渐出现两个人形,这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像是要往上跳,另外一个趴在地上抓住他的脚,这两个人形非常巨大,已经快碰到天花板上的射灯,光线仅照亮这两个人脸,跳起来的表情迷茫,而趴着的竟然在微笑,场面颇为诡异。
“你是想表达什么?”我问道,
“你觉得这像是什么?”卡尔问我,
我思考许久,回答道,“按照常理,他们的表情应该互换一下才符合逻辑,”
“什么样的逻辑?”卡尔问道,
“常规逻辑,”说完,我有些后悔,
“那就没意思了,凯文,”
“哦。。。我想到了,这恰恰说明了你的变态人格,”我立马补充,
“什么?”
“变态的逻辑都很非常规,不过,这个还是挺有创意的,等等,你不会在描述我们俩吧,”我瞬间想到这两个男人。。。。。。。
“哈哈。。”卡尔笑着走出了展厅,我也跟着他出去,
“真的是我们俩?”我惊讶地问他,
“我可没说啊,你觉得是我们俩吗?那你觉得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卡尔问我,
“如果真是我们俩的话,那也只能是上面的是你,下面的是我,”我回忆泥人的场景,上面跳起来的似乎要到远方,而下面拽着他脚的似乎在阻止他。
“恩。。。。。。上面的是我,下面的是你。。。。。。你这个说法。。。。”卡尔若有所思,
“是不是嘛,”我追问道,
“从某一角度来看,这个上下的顺序还是对的。。。。哈哈。。。”他自顾自笑起来,然后我发现我们的对话怎么变得跟泥人一样诡异起来。
我们穿梭在各个艺术品之间,可思绪总是会游走到始祖的事情上去,虽然我们行动自由,可始祖们是不是也掌握着我们的日常行踪,此时,卡尔不停地发表着他对不同艺术品的看法,他的声音如同背景音乐一样环绕在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