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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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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方面来看,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挺像。他们是孤僻的性子,只对特定的人或事物才会露出柔情,唯一不同的是:狱寺隼人对自己狠,云雀恭弥对别人狠。
他们都借由伤害去感受自己的存在。
讲述这个故事前,我要告诉你:狱寺隼人和云雀恭弥是青梅竹马——哦,请不要太过惊讶。
父母分开后,狱寺隼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妈妈生活。虽然他自出生就生长在意大利,但杂七杂八的手续一办完,他便毫无留恋地陪着妈妈登上飞机,去到了那个开满樱花的东亚小岛。
妈妈没有工作,生活没法维持下去,走投无路之际,她还是带着狱寺,选择投奔自己大学时期的好姐妹间桐爱——云雀恭弥的母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狱寺和母亲都寄住在云雀家里。
两人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
妈妈牵着狱寺的手把他带到云雀面前,「来,隼人,这就是间桐阿姨的孩子,云雀君,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那时云雀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但淡漠和中二的性格已隐隐成型,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狱寺,薄唇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杂种。
狱寺察觉到妈妈牵住他的手微僵,大脑迅速运转,他理解到这两个字带来的是滔天的屈辱,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狱寺抡起拳头,对着云雀的脸,一拳揍了上去。
云雀估计是没料到这小家伙竟敢打他,没做好防御,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甚至往后踉跄了一步,沉默了几秒后,云雀爆发了。他冲上去揪住狱寺的头发,想要给这个银毛的小杂种一点教训。
两个小小的身子扭打做一团,小小的拳头带着怒气,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对方身上,胡搅蛮缠得像被伤到的野兽。
狱寺没数清身上挨了多少拳,也不记得自己揍了云雀多少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耳边还能听清妈妈放大的尖叫。
最后,间桐阿姨粗暴地拉开了压在狱寺身上的云雀。狱寺的样子狼狈异常,被间桐阿姨怒瞪着的云雀却依旧嚣张十足,他冲狱寺挑眉,开口带着炫耀:「我赢了。」
狱寺气得鼻子都歪了,正准备冲上去再打一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日本少爷,衣角却受到了来自后方的拉力。狱寺扭头,看到妈妈,他本以为妈妈会大声训斥他,没想到那人却只是蹲下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然后无声地落泪。狱寺一下子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他举起手,笨手笨脚地擦去母亲的泪水,张开嘴用笨拙的措辞安慰妈妈,要她别哭。可是妈妈的泪水还是没有止住,他只能试着软下身子,轻抚妈妈的背。
间桐阿姨把云雀撵进别的房间,回来温柔地扶起狱寺的母亲,狱寺扬起脑袋,间桐爱摸摸他的头,说狱寺君你先去书房看书好不好?
狱寺点点头跑进书房,尽管那时候他是那么想要留下来陪陪妈妈。
书房的右边,并排立着三个巨大的书架,狱寺却没法提起兴致去看书,偌大的书房寂静无声,狱寺开始觉得孤独害怕。于是他跑到书桌旁,蹲下,用手臂圈起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闭眼,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他想意大利大大的城堡是不是依旧那么冷清,家里的胖女仆是不是依旧那么啰嗦;他想城堡前的绿草地一定开了不少好看的花儿,只是会做可怕饼干的姐姐又会端着盘子四处祸害人;他想天天用蚊子出任务的变态怪医生应该又在泡妞,最后画面一转,又浮现出那人教自己使用炸弹的情景,记忆最后连接上父亲讲的名叫彭格列的黑手党家族的故事……然后他开始回忆父亲的模样。不苟言笑的、威严高大的父亲。
低沉的男声传进他的耳朵,却不是他想听到的话:「隼人,我和妈妈要分开了,你决定跟谁?」
爸爸和妈妈,他们像其他离了婚的夫妻一样,盘问着孩子的意愿——之所以说「像」,是因为后来狱寺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狱寺隼人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稚嫩的他没有犹豫,把小小的手交给了「大姐姐」,也就是妈妈。他还那么小,翠绿的眼睛中却已经是一片清澈,他说:我要跟妈妈走,我要保护妈妈。
两个大人沉默了一阵,男人弯下腰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那隼人一定要代替我保护好妈妈。」
他思考半晌,点下小脑袋,响亮地答应父亲:「嗯!」
狱寺收紧双臂,把自己圈的更紧,心底暗暗自责,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妈妈的,却让妈妈哭了……自己真是个混蛋,但是云雀更加混蛋……想着想着狱寺觉得委屈极了,明明一开始错的不是他,刚才被云雀揍到地方这会儿开始隐隐作痛,被忽略的消极情感此时突然一涌而上,狱寺难过地流出眼泪。
书房的门被推开。泪眼婆娑中,狱寺看到云雀走了进来,那双美丽的凤眼依旧是冷冷的,他踱步至狱寺面前,倨傲极了,说出的却是挖苦:「哭了?真是懦弱的草食动物。」
「我才不懦弱——我也不是草食动物!」狱寺擦干眼泪,站起来大声反驳。云雀听见他大叫,竟然笑了出来——虽然只是唇角稍微往上提了一点,但是足够好看,他看的呆呆的,然后听到云雀说:「这么差劲的草食动物就我来保护好了。」
我来保护你,一直到你不再懦弱,足够强大。所以,你得变强。
云雀转身,快要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忽然侧了侧身子,「我觉得你很有趣,……让阿姨哭了,对不起……你也不要哭了……」
最后那半句的声音小到要消失,狱寺却听得真切,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他猜测云雀应该是脸红了。
这家伙,还挺别扭的嘛。像是发现了云雀的小秘密,狱寺突然又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他揉揉红红的眼眶,觉得自己不能比这个人懦弱。
狱寺并没有把云雀的那句「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云雀无数次在他遇到麻烦之前或之后出面替他摆平,他才意识到那个只五岁的凤眼少年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就像是他答应要保护妈妈那样,这是承诺。正因如此,狱寺在学校愈发有恃无恐起来,但是有违反到校规的行为举动时,云雀还是会不留私情,跳出来将他「咬杀」,狱寺也记不清了:「咬杀」这词,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云雀的口头禅。
初二的时候,狱寺和母亲从云雀家搬了出去,因为两人对人都是冷淡寡漠的性子,两人的交集也开始变少。当然,唯一不变的,就是狱寺一遇麻烦,云雀(偶尔也会是风纪委员会的成员们)还是会第一时间冲出来。至于云雀是如何得知狱寺遇到了麻烦——还得将功记在那只肥肥胖胖的小黄鸟的头上。
次数一多,总会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譬如云雀打不过狱寺并被其收为小弟啦,两人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啦云云,甚至有人跑来向狱寺求证,询问二人是什么关系,狱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搪塞一句:他是我打出来的保镖。毕竟他们的关系是「不打不相识」嘛,但不知情的人仔细品味后,便将「云雀打不过狱寺并被其收为小弟」当成了真相,事情这样传开了,狱寺懒得去解释,好在云雀也不在意。于是并盛中的最强排行榜有了一次大的洗牌:最好斗的风纪委员长被排到了第二,而从未见他怎么过手的狱寺位跃至第一。
高一的时候狱寺交了第一个女朋友,叫野原由美,长得白白净净且是标准的乖乖女。狱寺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挡一挡前仆后继告白的女生。野原估计明白这一点,平日里没有越界的举动,对狱寺也并不怎么管束,两人心照不宣的保留着距离,即使二人正在交往,也看不出有情侣间的亲密。她的这份通透让狱寺觉得愧疚,不知是为了补偿还是怎样,一周下来,狱寺总会抽出两天不逃课,乖乖送野原回家。
在路上碰到云雀那次刚好是周三,下晚自习已经是九点过后了,天气有些冷,走到小巷子口,狱寺借着大路那边投来的微弱灯光,看见身边的女生不时搓手,叹了口气,他把自己的手套丢了过去,野原接住后呆了一下,随即绽出有些傻气的笑容,狱寺咧嘴笑,刚准备调侃几句就发现了十米开外站着云雀恭弥。云雀冷冷地看他,就像是小时候在书房那样,这一次云雀没说话,狱寺的喉咙也好似落满了灰尘,喉头干干涩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野原停下步子把手套还给狱寺,笑说狱寺君我先回去了,女孩子甚至没给狱寺挽留的机会,迈着小跑步从云雀身边跑过去。
云雀走到狱寺面前,整个人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她哭了,不去追吗?」
狱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云雀恭弥你别多管闲事儿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你就这么想让阿姨担心你吗。他说的极快,一口气下来都没有带喘。毫无停顿的说完,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什么。
云雀看他这样子莫名的冒火,他不喜欢看到他别开脸,语速极快地说话,于是云雀伸手揪住狱寺的衣领,直直吻了上去,那时候他们身高相差只有一厘米,接吻的时候,狱寺不用踮脚,云雀也不用低头。不属于自己的唇瓣正贴着自己的,凉凉的又暖暖的,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正是狱寺从未经历过的,他甚至忘了挣扎,只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云雀现在的眸子里到底是怎样的光景,视线却被云雀覆盖下来的手挡住了。
云雀稍微松开他,呼吸变得浓重,宛如帝王下达着命令:「闭眼,张嘴。」
还真是言简意赅。
狱寺心说我就算是不闭眼,被你这么捂着,也什么都看不到吧,再加上云雀的四字命令让他炸毛,尼玛大晚上发什么疯,你叫老子怎样就怎样吗?也太没面子了吧,他决定闭紧嘴巴准备死都不张开。
起先云雀还算有耐心,用舌一遍一遍描绘狱寺的唇形,似在催促什么,没多久耐心被磨尽,他含住狱寺的下唇,使劲儿一吸,接下来又咬了一口,狱寺吃痛,下意识张嘴惊呼,嘴巴才露出一条缝儿,云雀的舌头就伸了进来攻占城池,掠夺氧气。
直到狱寺以为自己就要被吻死了,云雀才放开他,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放开,云雀平复完呼吸后,扫了狱寺一眼,一句话也没留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