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小鸡棉

14、绑架 当我还和江

　　当我还和江弦躺在床上熟睡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江弦一下跳起。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江弦突然捂着嘴望着我的眼底满是嘲笑，我早该明白他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门外还不知道是谁寻仇来了，他竟然还乐起来了。

　　“你的眼妆花了。”他压低声音对我说，一块青一块紫的脸涣散着笑意。

　　“我一定会让李姜戈杀了你。”我一把扯掉被子，光着脚跑去开门，一直到听到江弦关好橱柜的声音，我才拉开门。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意料中李姜戈那群人，而是低着头，半敛着眼皮的sidney。我吃惊的拉起还垂在肩膀下的睡衣，退开一步让他进来。他满脸疲惫，一进门就坐倒在沙发上。他穿着简洁，普通的T恤和淡色的牛仔裤，此刻早已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样。

　　“发生什么了？”

　　“我爸停掉我所有的卡，身上的现金我都买机票了。我暂时没地方去，先住你这儿可以吗。”他抬起疲惫的眼睛望向我。

　　“没问题，可是你怎么了，蔓初呢。”我在他旁边坐下。

　　Sidney没有答话，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香烟放在嘴里点燃。能让Sidney这副鬼样子的人，除了江桑还有谁。江桑又是江桑，我收起最后一抹好奇，不再追问Sid。就在这时，还裸着上身的江弦从我的房间走出来。我竟然忘记他了！

　　果然Sid看着江弦的眼潭猛的一震，旋即很快又恢复那种颓废的样子。而我也实在无心解释我和江弦的种种。

　　“你怎么在这。”江弦拿起沙发上他的衣服，狐疑的看着Sid。

　　“你知道他们订婚了吧。”Sid深深的吐出一口烟后望向江弦。

　　“他们？谁？”江弦把翻好的衣服套上身，反问Sid。

　　“还有谁。”

　　还有谁，还有谁。对啊，除了江桑和陈子昂还有谁。我不懂Sid从何而知他们的现况，也许他还是那个有勇气跑到加州去找江桑的男孩，而我却一点点也不敢面对关于他们的种种。这些日子我不断的用江弦那种疯狂的生活方式来添补我所有的空缺，我还以为我有一天可以洒脱面对这些，我以为。

　　“江桑？”

　　江弦的眼里开始出现了一点愤怒，他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烟，顺便塞了一根到我嘴里。Sid没有回他的话，吞吐了几口烟以后江弦才开口。

　　“她现在怎么样。”

　　“怀孕了，你觉得怎么样。”

　　“然后呢。”江弦的声音冷了八度不止，除了嬉皮笑脸他似乎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别的样子。而Sid的一席话也让我的心脏就像被掐住那样，不规则的跳动，闷闷的束缚感。

　　“她告诉我，她要生下来，然后和陈子昂结婚。”

　　我那一刻感觉时光不断不断的倒流，最终停格在我们初见的那一天，然后迅速的播放到酒吧门外的那个晚上。这样痛苦的轮回凌迟了我不止一次，可每一次那痛彻心扉的撕裂感依旧如同最初那样强烈。

　　结婚，陈子昂和江桑要结婚。多年以后我任是清楚的记得，那时我犹如跌落万劫不复深渊的绝望感。安城说的没错，我带着‘陈子昂有一天还会回来’的希望一直浑浑噩噩的过到今天。而Sid今天的到来，把我所构筑的幻想生生击破，那锋利的碎片一刀刀割在心上。

　　“我看她是彻底疯了。”江弦阴沉着一张脸，然后我们三个再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到江弦准备要走时，他才狐疑的看着我，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Sid是弟弟。”我不耐烦的和他解释，好像我们在一起一样，而我也从一开始觉得他不可理喻，到后来开始习惯。

　　“算了，反正李姜戈到处找我，我也住下好了。”他刚刚踏出我家的脚又跨进来。

　　当天晚上江弦才敢下楼，他买了几份披萨和可乐上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箱啤酒的杂货店老板。我很少见过江弦没喝酒时的样子，他总是用酒精让自己兴奋起来，然后到处惹祸，而且一惹就是足矣让我们两个遭遇杀身的祸。没人懂得他这股疯劲头是打哪来的。

　　江弦下楼时Sid问过我是否和江弦在一起，我不知该怎么回答，Sid撇撇嘴冲我挤出一个微笑便没有再过问。江弦对我的情谊或真或假，我不懂自己到底属于他心里的真朋友，还是情人，总是拒绝让他充满兴趣的情人？

　　我对江弦真的狠心的我自己也害怕，不管他对我有多好。其实有很多次我都把江弦推入十分危险的境地中，我曾经和警察揭发过他在夜场兜售兴奋剂的事，这件事的结果是如同箴言的八个大字：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那天从警察局走出来江弦依旧笑的很开心，和我绘声绘色的描述装腔作势的警察。我面无表情在旁边听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没有理他。江弦突然停下脚步，看是认真却掩不住顽皮笑意的对我说：“南琛，你记住我是不死的。”

　　我和他多次一起经历生死，他替我打过无数次的架，在夜场和我搭讪的男人，有意无意触碰我身体的男人，甚至学校里往我书桌里放情书的男生。我曾经有片刻的以为我是他很在乎的人，但很快被自己否决。江弦是谁都不爱的疯子，没人可以伤到他的心。

　　没人可以伤到他的心，他好像和我说过一样的话。有一次江弦因为我和外校的一群男生打起来，后背被锐物划伤缝了十五针，他趴在我床上，我把食物丢下就走了。江弦坐起拉住我的手腕，犹如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你一点都不为我心疼吗。”

　　“又不是我叫你去打架。”我低垂眼睛，冷漠的望着他。

　　“那就是要是我不在的话你就会和那个满脸痘痘的胖子约会？！”

　　“是吧。”我扑到江弦身上，他的伤口撞击到床上，他痛苦的‘哼’了一声，我趴在他的胸口小声而坚定的说，“我即使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江弦眼中满是心寒，但他抱着我没松开，过了很久我想要挣扎起来，江弦却越抱越紧，然后收起他一贯的嬉笑，认真的问我：“我要是死了你一定不会为我哭吧。”

　　“不会。”

　　“你可真是狠心，真是太狠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没有人。”

　　我每次看着江弦血淋淋的吓人样，心中除了同情，再没其他。

　　“这是你们的，这是我的。”江弦塞了一瓶啤酒到我和Sid的手里，自己拿出他放在书包里的皇家礼炮。

　　Sid无言的打开就往嘴里送。我放下啤酒，对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和嗑完药一样兴奋的江弦摇了摇头，转身就往房间走。躺到床上的那一刻，那些萦绕在心里的不甘，悲痛似乎全部散开。事已至此，南琛你还有什么想不开，我只希望陈子昂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过的比我开心。当时以为这就是我和他最后的故事结局。

　　我还在昏睡时，一块湿漉的毛巾捂上我的口鼻，我想要睁眼偏偏眼皮好似千斤重。当我醒来时头痛的几欲裂开，眼前先是模糊一片，只有隐约一个轮廓。等我完全看清楚眼前景象时，我咬了半天嘴唇才忍住已经到嘴边的尖叫。

　　“你知道你男朋友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吗。”李姜戈似笑非笑的拍打我的脸颊，我想要躲开却发现手脚被紧紧束着，紧到阻碍血液流动。我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地方，就是学校后面废弃的车库。

　　“你想干嘛。”我望向不远处的江弦，他趴在地上，衣服浸满了血。他就像从前那样满脸的伤，满脸的血，但这次看上去很糟糕，此刻他就像一具血腥的尸体。而Sid和我绑在一起，他看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这样的处境也没办法令他从江桑的悲恸里走出来。

　　李姜戈掏出一把并不精致的刀，大概有手掌这么长，上面满是锈迹，可刀刃看上去锋利无比。我以为他会在我脸上划上几道来泄愤，可当时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到是边上的Sid惊恐的看着刀小说的说了一句：Jesus。

　　李姜戈掏出手机，在上面打出了一个数字，后缀是美元的符号。我和Sid都不由的皱起眉头看着那串数字，李姜戈一定是疯了。

　　“我要这些。”他笑的阴森冷峻，如同地狱里残忍的阿修罗。

　　“你以为凭我一个学生可以搞的来这些吗。”我冷笑。

　　“这个洋娃娃呢。”他的眼光看向Sid。

　　“Fuck You。”Sid厌恶的对着李姜戈喊。

　　李姜戈也不怒，他起身朝着江弦的方向走去，手起刀落迅速的就把刀插进江弦的大腿，整个刀面都没入。江弦一声痛苦的叫喊，他却咬牙并未叫太大声。血液溅的李姜戈满脸，边上的人立马递上毛巾。我呆愣在原地，看着笑意堆满脸的李姜戈和他身后几个面无表情的魁梧男人。

　　“现在呢。”李姜戈捏着Sid的脸，歪着头柔和的询问他。

　　“我……我爸爸取消了我所有的卡，我不……不回去他是不会给我钱……”Sid的声音颤抖，表情慌张，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李姜戈松开Sid，转过头看着我，我害怕的避开和他的眼神接触。他伸手过来轻柔的摸着我的脸，一下又一下。看着远处的江弦捂着腿还在痛苦呻吟，我害怕的几乎要发抖。

　　“南琛，你这么漂亮，我知道你弄得到。”李姜戈凑近我的脸，轻到让人没法察觉的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我就算去坐台也没法给你马上弄来这笔钱。”

　　“坐台？”李姜戈‘噗嗤’一声笑起来，“那么Cook一定不会放过我。”

　　Cook，Cook？我在脑袋里搜寻了好久Cook，直到猛然在脑海里自动串联出来的Nansen Cook。李姜戈是如何知道关于南森的事情！？我惊慌的睁大眼看着他，吃惊的下巴好久才合上。

　　“我们没任何关系。”我咬牙告诉李姜戈。

　　他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我脸上，我愤恨的抬起头咬着嘴唇看向他。他脸上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轻轻的摸了一下我被他打痛的脸颊后，他就走向那群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他们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接着其中一个理光头的胖子从裤子后面拔出一把枪。光头把枪抵在江弦胸口移过来移过去，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下。

　　‘嘭’的一声闷响，他扣下扳机。江弦的身体一震，之后他便在没有动静。我像疯了一样大喊着江弦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我不能相信一直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江弦，就这样在我眼前死去，他说过他是不死的啊！

　　眼前的光头掀开江弦的衣服看他的伤口，还把耳朵伏在江弦的胸口像在听他的心跳。我的眼泪不断的往外涌，这几乎撕裂我的痛苦告诉我，我早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在乎江弦。

　　“你一个小时之后拿钱过来。”李姜戈解开束缚我的绳索，我瞬间瘫软在地，看着眼前一样和我倒在地上的江弦，我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却被李姜戈一把拽起。

　　“你杀了他。”我软绵绵任由他抓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地上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江弦。

　　“我现在让你出去，我们会用简单的急救维持他的生命，若一个小时候你没来他就会错过最佳抢救时期，到时候，杀死江弦的人是你南琛。”他脸上浮起笑意。

　　“……”我喘着粗气看向李姜戈。

　　“你大可以带着条子一起来。”他自信满满的说着，“但我们可以在一秒内对着他的脑袋开枪。”

　　“好，但如果江弦死了，你一个子也不要想拿到。”

　　李姜戈没有回答我，只是在我手心里放下他的车钥匙。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弦，便疯了一样往外跑。李姜戈的车就停在车库外面，我如同江弦当初载着我时那样，以不要命的速度往我家方向开。

　　一到家我立马跑到书房快速的在一摞摞的书中寻找那本，越找不到我越是急躁，几乎把整个书架给翻下来时那本落满灰尘的《月亮与六便士》才出现眼前，我快速的翻开，拿出夹在书里的那张纸条。

　　我没有半秒停下的时间就冲到电话前，手指颤抖而快速的按下那串号码。那缓慢的‘嘟嘟’声似乎想要挑战我的极限，我捏成拳头的手已经握出血，指甲深陷到肉里我也没松开，直到那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Hello？”

　　“Nansen我需要钱，马上立刻！”

　　“多少？”

　　南森很快反应是我，当我说出那个数字时他明显一愣，但沉默了不到一秒他马上不慌不忙的对我说：“我要你现在冷静下来，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到。”

　　我没有丝毫的时间反应南森就挂掉电话，我不懂他知不知道我的位置，他有没有这么多的钱。现在堆满我整个脑袋的便是江弦那毫无生机的血腥躯体，我害怕他不给我一点点缓冲的时间就这样离开我。

　　我不断的坐在沙发上撕声哭喊，江弦曾经问过我他要是死了我会不会哭。当时我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等到现在发生了我才知道自己多可笑的给了他一个荒谬的答案。

　　会啊江弦，会啊江弦，你至少要看到我因为你哭的满脸眼泪的样子啊！你要是丢下我了我以后怎么办，我不会打架啊。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可能要和那个满脸痘痘的男生约会啊，你不能不在啊。

　　我求求你江弦，你一定要撑着。

　　我还捂着脸痛哭时半掩的门突然被狠狠推开，南森拿着手提箱，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我没时间感悟什么久别重逢的变化，我抓起他手上的箱子就问：“钱都带了吗！？”

　　“我没这么多现金。”

　　“哪有多少？！”

　　“一半。”

　　我看着里面的绿色钞票，也顾不上什么，拿起钥匙就拉着南森出门。

　　“发生什么了？”他跟着我急促的跑下楼梯，喘口气的间隙急忙问我。

　　“江弦……Sid，我……我没法说清楚，你跟着我上车。”我拉过南森的手，示意他坐在后座。

　　我载着南森又是以不要命的速度冲向那座车库。当到达我压下刹车把手时，后轮惯性上翘，但终是有惊无险的停下。南森抱着手提箱一脸吃惊瞪大眼看着我，下巴就像脱臼一般，久久没合上。

　　我一把扯过愣住的他就往车库里走，一打开门大家的视线都固定在我和他身上。我示意南森先抱着手提箱，自己走到正在抽烟的李姜戈面前。

　　“我把所有钱都拿来了，你先让我看看他。”

　　“我知道你可以不是吗。”李姜戈伸出手要摸我的脸，我避开，并推开他往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的江弦走过去。那些魁梧的男人立马围上来，李姜戈抬手示意他们才退开。

　　地上的江弦伤口上捂着抹了药的纱布，他整张脸白的就像瓷器一样。我在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就冲出眼眶，我不断叫着江弦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张开眼睛看看我。

　　“你……哭了……吗。”江弦虚弱的如同快要凋零的花朵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然后废了好大劲才扬着嘴角对我笑。

　　“你等我，你不要死，我求求你，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站起身时李姜戈正在和南森谈论着什么，南森一直紧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后他便从他得体的西装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东西，在上面刷刷的写着什么，递给李姜戈。李姜戈两只手指夹着那张纸对我笑着摇一摇后，便带着一群人，提着手提箱走出仓库。

　　“快点叫救护车！快点！”

　　看到南森拨出电话以后，我马上拉着江弦的手。他还在苍白的对我笑着，我看着他的样子抑制不住的哭。他张开嘴，小声无力的对我说着。

　　“南琛，真的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