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憧和憬》薇澜

40、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小青峰，我不会再憧憬你了。黄濑说这话时，汗水淌下眼角，像极了泪。十五岁少年逆光的颜俊美到不真实。
　　青峰大辉就是在这样一个梦境里转醒。
　　十年来，他依旧反反复复做这个梦，即使不打篮球了这个梦仍然不能停止。十年了，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黄濑凉太眼神每一个细节。在梦里，他对黄濑伸出手，无数次。可每当这时便是梦醒时分。连梦境也不接受他的忏悔。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次假如当时挽救黄濑脆弱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果地震那天他选择先去救黄濑。
　　假如。
　　或者。
　　也许。
　　没有假设了，十五岁的青春葬于一个无可挽回的悲剧。然后，很多人的故事到此为止。他曾一度天真以为自己不怕失去，直到某一天他才发现早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笨蛋阿大，你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桃井的声音高了八度。
　　“吵死人了，要叫对你家那口子叫去。”青峰不耐烦地咧咧嘴。
　　“你是不是忘记今天要去相亲。”桃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青峰拍拍头“完全忘记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桃井扶额，阿大身边从来不缺乏智慧型的人才，从帝光时的赤司征十郎到桐皇的今吉翔一，进了刑事局还能遇到笠松幸男这个旧识当上司，身边还有个头脑聪明的自己，可是阿大的大脑完全不见发育的迹象。
　　“快点换衣服，幸男把相亲地点的位子都定了。”
　　补充一句，笠松幸男的身份是青峰的上司以及桃井五月的未婚夫。
　　笠松与桃井，咋一听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个人确实是个叫人跌破眼镜的组合，但它偏偏就发生了，还那么顺其自然。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桃井总有一天会与青峰终成眷属，毕竟从小青梅竹马，初中到大学不离不弃，亲眼见证青峰大辉由热血少年变成中二症患者然后又变成铁血警官的成长过程。被桃井挂在嘴上的哲君当了火神大我的经纪人，一同去美国闯NBA，桃井早就绝了念想，对于一个绝对不会成为她男人的男子。
　　聪明的女人合该配个笨蛋？桃井五月不这么认为，她喜欢的男人类型是冷静、智慧又不失温柔的。青峰大辉与她太相熟了，熟到什么程度？用桃井的话来形容就是我连阿大尿尿是往左还是往右都知道。也别问她怎么会错过赤司这样智慧生物中的极品，她多半会小嘴一撇回答，我没嫌过自己命长。
　　不俱备打不死的小强的品质和天赐的机缘，肉眼凡胎即使拿了机票也登不上赤司那架豪华飞机。
　　笠松幸男，高中时海常的主将，桃井与他打照面的机会不算多。她与青峰弃文从武读了警校，又一起升到刑事局，笠松幸男却凭借优质的头脑抢先一步入主，翻身成了他们的上司。桃井是按惯例去同情笠松的，毕竟要驾驭阿大这样的野马是很不容易，性子野、脾气倔、不通人情世故又好打报不平。第一天上班时笠松就将青峰单独叫进办公室，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什么，让等在外面的桃井暗暗着急，生怕话不投机半句多，要是再来个攻击上司的罪名，阿大恐怕就会被直接停职。
　　出来时两人脸色居然还不错，可是即便后来桃井当了笠松的女朋友也没能问出那日二人的谈话内容。紧接着联手破了几个大案，二人被称为智勇双全，合作相当愉快。桃井不由对笠松刮目相看，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最终让桃井和笠松的关系质变的居然是一顿饭。每次想起来，桃井仍然会觉得心里暖暖的。那次桃井生病在家，青峰出任务前委托笠松帮忙偶尔看下男人婆死在家里没。笠松去桃井家为她煮了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白粥，桃井喝着那碗粥，眼泪漱漱地往下掉，当笠松对她笑得温柔，她就很可耻地陷下去了。
　　每当桃井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就会夸赞笠松是个温柔又聪明的好男人，关键是这么个好男人居然没绯闻也没被掰弯。
　　用青峰的话来形容就是终于有人拿这个长着D CUP的女汉子当个正常女人看，她再不以身相许恐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言外之意对桃井能嫁笠松觉得放心。
　　桃井和笠松的关系火速升温，双方父母也满意。青峰的灾难也就来了，被自家父母唠叨得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唠叨的内容无非也就是青梅竹马也抓不住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挖墙脚之类的。青峰火了，直接冲到上司办公室拍桌子，丫的，你们不给我把麻烦解决了，我就天天跟着你们当电灯泡。
　　于是有了今天的相亲安排。
　　青峰僵硬着一张脸，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一张恶霸脸（桃井语）表演成温柔可亲。对面坐着相亲对象，笠松介绍说是某银行职员的松本小姐。
　　桃井不动声色地踢了青峰一脚。青峰才别别扭扭地把一个小礼物递给松本小姐，礼物当然是笠松帮他准备的，笠松不放心桃井去办，他以前听黄濑说过桃井喜欢拿自己做的点心给别人当见面礼物的爱好，于公于私笠松幸男都不希望青峰的桃花毁在一砣S上。
　　桃井和笠松找借口离席，把空间留给二人，无视青峰求救的眼神。
　　“我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桃井拿出个耳机。
　　笠松不赞同地皱下眉头“你难道不知道将窃听设备私用是违法的。”
　　桃井满脸无辜地冲他眨眨大眼睛“那请笠松长官去举报我呀。”甜蜜又无赖。
　　笠松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的同时，将另一侧耳机塞进自己耳朵。
　　松本小姐羞答答地将礼物退给青峰，“我妈说男人只有想跟女人上床时才送礼物。”
　　青峰想了半天该怎么回答才好，就记得桃井叮嘱他要将绅士风度，于是他尽量放温柔声音“谁说的，上坟也能送礼物。”
　　那女孩似乎很忍耐“上坟和上床比起来……”
　　青峰很坚定地接了句“那肯定还是上床比较好。”
　　然后就是砰地一响，什么东西砸中人的声音，因为青峰嗷嗷叫起来。另类相亲节目到此为止。
　　笠松与桃井相对无语。
　　笠松很淡然地将窃听设备收起来，然后对女友说“我们去约会吧。”
　　桃井点头，马上挽住男友的胳膊“嗯，去约会。”
　　白痴阿大还是去死好了。
　　“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桃井道。
　　笠松纠正她“你应该先说‘亲爱的，我今天做饭给你吃’，然后我回答‘好的，我很期待’，再我们一起去买菜。”
　　幸男还真有情调，桃井噗嗤一声笑出来“亲爱的，我今天做饭给你吃。”
　　“亲爱的，还是我做给你吃吧。”
　　“好的，我很期待。”桃井总觉得台词哪里有错。
　　“那我们一起去买菜。”笠松将车停在超市门口。“想吃什么？”
　　意识到自己被男友绕了一圈的桃井也不生气，她甜甜地笑着把手放进男友臂弯“就来个红烧白痴黑皮，煮黑皮面如何。”
　　于是那天晚饭上，桃井五月看到笠松端上大盘黑得很有质感的墨西哥风味鸡肉炖黑豆、墨鱼汁海鲜意面时笑得花枝乱颤。
　　次日午饭时，青峰向二人抱怨现在的女人真是暴力之类的，突然他的手机短信响起，他看了一眼。
　　“怎么，你的线人又向你提供线索了？”笠松从青峰的表情里判断出来的结果。
　　“说是今天晚上会有交易。”青峰把地点给二人看。
　　“阿大，你说这个线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一直给你透露这些内幕？”桃井有些担心。
　　“似乎对赤司家族不可见光的生意很不满的知情人。”笠松道。
　　这个举报人很聪明，即使是资料分析高手桃井五月也查不出他的蛛丝马迹。
　　“他所有的情报都是针对赤司家族，可能是赤司家族的竞争对手。”桃井边说边看青峰的表情。
　　青峰眉头紧锁，他低声咀嚼着桃井的几个字“全部是针对赤司家。”
　　桃井安慰他“反正跟我们认识的赤司没有关系，赤司君现在应该还在美国。”
　　笠松并不那么乐观“他迟早要回来的，日本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总有一天要回来继承他的家业。”
　　青峰哼了一声“如果赤司犯法我也会抓。”他拿起餐盘走了。
　　笠松拍拍桃井的肩膀“你忘记了，如果赤司回国，还有一个人也会回来。”
　　桃井眼睛一亮，啊了一声。
　　笠松笑起来“那个人也许就是最大的转机。”
　　“不知道小黄变了没有，还会不会是以前的那个黄濑凉太。”
　　笠松低笑“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是他，我很有信心。”
　　青峰大辉去而复返，他低声道“帮我弄张那个俱乐部的会员。”
　　笠松嘴角一抽“你觉得我可能有吗？”丫的，你真当我是机器猫，在口袋里随便一摸就能找到法器。
　　交易地点是家高级俱乐部，会员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踏进去。那家俱乐部正是赤司家所有。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能成为那家VIP客户的非富即贵。听说绿间、灰崎、紫原、藤原等几个大家族大财阀的继承人都有VIP资格。”笠松婉转地提示“你看看这几个大户有几个是你耳熟的。”
　　青峰转身就驾车去了中心医院。
　　绿间正在看病历，青峰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绿间面无表情地道“穿肠破肚七折，断手断脚八折，死亡免费。”
　　靠，黑店！青峰脸皮抽得厉害，要不是工作需要，打死他也不来这家黑店。他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在一家俱乐部的VIP身份。”
　　“我有很多的VIP资格。”
　　“是赤司名下的。”
　　果不其然，绿间的眉头一皱“赤司根本就不在国内，他八年没有回过日本，无论他家里做了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我帮不了你，你去找别人。”
　　“我知道他不在日本，他如果是干净的，我自然不会去找他麻烦。”
　　绿间在心里叹气，看来青峰是不会放弃的。他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卡片扔到桌上，青峰拿起来，那张卡片居然是真正的金箔，掂量着很有些份量。
　　“几点？”绿间问。
　　“晚上10点。”青峰不怕对他全盘托出。
　　“10点半我就会打电话去挂失，其他的你好自为知。”
　　入夜。青峰带上三名警员便装进入俱乐部。门口的保安根本不看他的脸，只看会员卡就马上放他们通过。两名和服美艳女子柔声问他们是约了人还是需要新的包间服务。
　　“我们约好了。”青峰报了房号。美艳女子引导他们往房间去，从来不肯穿正装的青峰难受地不停地松动脖子上的领带。
　　引路女子轻轻敲打一间房间的木拉门，里面的人以为是包间服务。
　　门打开了，青峰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人和桌上的黑色皮箱。居然连个保镖都不带，可见在这块地盘上他们有多放心大胆。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看到青峰立刻警觉地关上皮箱。
　　青峰身后的警员迅速地关上门，拔枪控制全场。
　　“把东西都交出来。”青峰冷冷地开口。
　　场内出现混乱。
　　青峰冷酷地把枪顶在那年轻男子的头上“我说了吧，交出来。”
　　那男子战战兢兢地把钱包拿出来，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拿出钱包，有个大叔模样的人居然从内裤夹层里掏出一些疑是私房钱的钞票，连陪酒的艳装美女也抖着纤白的手指从内衣里拿出一大叠钞票，估计是客人打赏的小费之类的。
　　青峰打开男子的钱包检查他的证件，赤司正一。
　　“我是赤司家的继承人。你应该认识我的吧，我是赤司正一。”那年轻男子强作镇定。
　　青峰冷笑一声“你是继承人？那赤司征十郎呢？”
　　赤司正一脸色顿时青白，闭嘴不言。
　　“还有呢？”青峰瞪了那自称赤司家继承人的家伙一眼，赤司正一马上把戒指还有脖子上的玉甚至钻石耳钉都摘下来，他愁眉苦脸地伸出舌头“舌钉你要吗？”舌尖上有一颗钻石钉。旁人也是把能摘的全摘了逞上来，艳装陪酒女郎问“脐环你要吗？”
　　总觉得哪里出了岔子……青峰想。
　　“应该不止这些。”青峰拿枪把敲敲那个黑色皮箱。
　　赤司正一犹豫不绝，最后还是勉强输入密码把黑色皮箱打开，里面是整箱的美金。
　　“只有这些？”交易的话应该还有货品吧。
　　赤司正一回答“这里只有这些了，请不要伤害我，我可以都给你。”
　　青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是……”青峰正要表明身份。
　　“不，请不要告诉我，我们什么都没听到。”赤司正一大叫着捂住耳朵。
　　“你当老子是什么？”青峰头上青筋一跳。
　　“我真的没当你是劫匪，真的没有。请不要杀我，你们只是求财可以向我父亲要，多少钱他都会给。”又保证“绝对不会报警。”
　　陪青峰来的警员已经有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艳装和服美人趁青峰不注意就按了桌下的报警器，一时间警铃大作。前台人员因为接到绿间的挂失电话，又听到警铃声马上报了警。
　　“快来人啊，有人抢劫……”
　　笠松是亲自出面把青峰接回去的，桃井也跟来了，她明明就是一副强忍住笑的表情。
　　“赤司家的人告你非法进入私人会所，打劫重要客户。”笠松说这话时，青峰不确定他有没有在笑。
　　“阿大穿警服的样子像抢匪，不穿警服时根本就是抢匪，还是特穷凶极恶的那款。”桃井绝不放过每一个吐槽青峰的机会。
　　“老子是警察！！”青峰恨得牙痒痒。“我是去查非法交易。”
　　“不管是不是非法交易，只要是交易就应该是钱货双全，可是你只找到钱。”笠松叹口气“我一直就觉得你太相信那个匿名举报人了，虽然他确实帮你破过几次非法交易案，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好意。”
　　桃井道“你今天抓到的这个人，按家族关系来算应该是赤司君的堂兄。”
　　“同样姓赤司，差别还真是大。莫不是赤司家的能耐全长到赤司征十郎身上去了。”青峰冷笑。“居然吓成那样，就差没有尿裤子。”
　　桃井点点头“如果真是我们认识的赤司君，恐怕尿裤子的是阿大。”
　　“滚！你个死女人。”不吐槽会死啊。青峰翻翻白眼，气愤地扯开快要勒死他的的领带“你说那些人怎么就喜欢穿这种西服打领带，简直要难受死了。”
　　桃井小嘴一撇“穿不穿衣服是人与动物的区别，不要以为你学会直立行走就能当人了，阿大你还差得远呐。”
　　“丫的，死女人你是怎么嫁得出去的。”
　　“不好意思，我已经明花有主。”桃井冲着他抛个媚眼，然后挽住男朋友的手，气死白痴阿大最好。
　　笠松哎哎地叫起来“别闹五月，我在开车呢。”
　　“家里乱成这样，都有人敢自称是赤司家的继承人了，赤司居然可以耐着性子不回来整顿，真不像他的作风。”
　　如果赤司回国，那个人肯定也会回来。笠松与桃井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出来。不知道青峰究竟是期待还是单纯地只是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