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mance》阿里ALi

9、惩罚 萧冰被

　　萧冰被萧赫里扛着，腰间被踢到的淤青磕到肩骨处生生作痛。他突然不闹腾安静下来，萧赫里还不怎么习惯，就突然感觉到背部湿湿的。他渐渐放慢脚步，在后面的人没看路撞上他身上的萧冰后又迈开步子，在别人看不到的视角里轻轻拍了拍萧冰的屁股。
　　萧赫里以为这点小动作没人发现，却不知道温颜的眼光始终集中在他身上。看到这个动作后眼神黯淡了下来，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到了小沟渠边，萧赫里就把萧冰放了下来。这条小沟渠就是水库边一处低洼的平地被掩盖所成，小孩子站上去也不过过膝，不过常年被垃圾堆积水流十分肮脏。
　　萧赫里硬着头皮说：“冰冰，你不肯道歉的话我就要把你推下去了，下面的水可是很脏很臭的。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阿颜道歉？”
　　两人都挺狼狈。萧冰全身都占了不少泥沙，不少都蹭萧赫里身上了。萧赫里以为萧冰会哭，但萧冰脸上干干的，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停止了哭泣，只剩下眼眶红红的。
　　他听见萧冰反问他：“赫里，你真的不相信我吗？”
　　他突然想开口说‘我相信你’，但温颜拉住了他的袖子，他转头看向温颜。就听见一阵水声，伴随着萧冰坚定的“我不道歉。”。
　　被萧冰推撞的孩子把他狠狠地推了进去。
　　水花四溅，“扑通”这一声，像把某些东西打破了。萧赫里恍然察觉到，这东西叫信赖，萧冰对萧赫里的信赖。信任、依赖。
　　那边那个乱扔瓶子的孩子抓起小石子准备往萧冰身上扔，被眼疾手快的萧赫里抓住了手，孩子被萧赫里恶狠狠的神情吓了一跳，说：“老大，不扔石子吗？”
　　“扔，当然扔。不过我想起一件事，说来你还是今天这件事的元凶，还没把你扔下去，我怎么扔石子呢？”
　　这孩子苦逼了：“老大，这跟我关系不大吧，我又没让那家伙推倒温颜。”
　　“那还扔不扔石子了？”
　　那孩子还在想这跟我扔不扔石子有什么关系，那边他朋友可比他机灵。这摆明是老大不想给萧冰扔石头了，这笨蛋还自己插只脚进去，等下连累了他就大发了。他连忙堵住那孩子的嘴：“不扔了不扔了，今天也教训得差不多了。”
　　跟萧冰还算有点交情的小杰和阿虎也觉得萧冰今天折腾得够惨了，帮嘴道：“是啊是啊，温颜，消气了吧！你看老大多护你，这事就结了吧。”
　　那边温颜搓了搓衣角说：“我早说了算了。”
　　萧赫里对着小沟渠喊道：“萧冰！你以后不准跟着我们玩了！知道了吧？”然后笑着对温颜说，“阿颜，我们走吧，以后不跟这个小混蛋玩了。”
　　温颜有些犹豫：“不拉他起来吗？”
　　“这么点浅水淹不死他啦，他会自己回家的，走吧。”
　　路上，除了小杰阿虎萧赫里温颜，一群孩子还在津津有味回味着今天教训小弟的场景，觉得忒有范儿了，对萧赫里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面对小弟们的夸奖，萧赫里只是笑笑地沉默，扶着温颜。
　　走到分叉路口，他突然停下说：“我妈还要我去市场给她买几个鸡蛋，不跟你们走一道了。小杰，你跟温颜住得近，帮我把他送到家门口吧，谢啦。”
　　看着萧赫里就要跟他们走向不同的路口，温颜连忙抓住他说：“我陪你去吧。”
　　萧赫里笑着拍拍他脑袋说：“别逗了阿颜，你可比鸡蛋重多了，你就赶紧回家去上药吧。”
　　萧赫里在路口跟他们挥手道别，走向另一个路口，然后停下，默数一分钟，轻步走回分叉路口看小伙伴们逐渐消失在另一个路口尽头，便像疯得般往小沟渠的路上狂奔。
　　那个笨蛋还在不在呢？
　　一方面担心他还像个傻瓜那样在水里泡着，一方面又能感受到没见到人的失落。这种矛盾的心理直到他看到那小不点傻瓜般抱膝在水里坐着。
　　啊，多庆幸，他还在。萧赫里居然觉得安心了下来。
　　萧冰呆愣愣在脏水里泡着，他觉得水好臭，泡着好冷，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站起来。他总觉得自己一动就会全身痛，所以他不能动，只能在水里呆着。
　　他好像很绝望，又似乎在期待什么。所以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理由。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一开始他认为那双有力量的手臂是爸爸，真奇怪，这一瞬间，他居然认为那双比他粗壮不了多少的手臂非常有力，能为他撑起一片天。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那双手在颤抖。
　　“笨蛋冰冰，你重死了。”手臂的主人郁闷地说道。泡了水的小孩比他重多了。
　　但他还是□□到到了干净的大石头上才把他放下，萧赫里大口大口喘气，然后气喘吁吁地说他：“你真是笨蛋啊？为什么不上来？”
　　良久他才发现没有回应。那湿漉漉的孩子脏兮兮的，不像他性格一般安静得把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赫里差点忘了，这家伙该恨死他了吧？哪还会搭理他呢。
　　叹了一口气，也没了说话的心情。只对萧冰说：“能走吗？走吧，我送你回家。”
　　萧冰也乖顺的点头，面对这样乖巧的萧冰萧赫里总觉得莫名地火大，当然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烦躁地走在了前面。
　　走了一会发现小尾巴并没有跟上，萧赫里奇怪地转头问：“不走吗？”
　　萧冰的脸色也有些奇怪，他用手轻轻甩了甩，示意萧赫里先走。
　　是心情不好吗？萧赫里挫败地想到，同时放慢的脚步，配合‘心情不好’的萧冰。
　　在萧冰楼下，萧赫里学着学校班主任的样子语重心长对他说：“冰冰，还记得我说的吗？别跟我玩了，你这种乖宝宝不适合跟我们这些人玩的，你会像今天这样受伤的，所以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萧冰低着头，好像没有听到那样，良久才点点头。
　　这家伙就不挣扎一下吗？说句我们是朋友啊我才不在乎这些之类的？萧赫里想着，又觉得自己神经病，矫情个什么劲。闷闷地说道：“知道就好，那你上去吧，我走了。”
　　萧赫里看着萧冰走进楼里，二楼、三楼的灯顺次亮起，烦躁地抓了把脑袋，走了。所以他没能看到，那灯，便只停在了四楼。
　　萧赫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回打滚，他总觉得很烦躁，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心绪不宁。他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大雨，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萧其正看不下去，给了儿子屁股一脚：“你跳蚤啊？快去帮你妈摆碗筷。”
　　“哦。”萧赫里呐呐起身。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来了~”，元媛放下手中的青菜小步跑去开门，然后萧赫里听见一个焦急的女声，有点语无伦次：“不好意思，这是萧赫里家吗？我在这附近问了很多人，他们说是这里，应该是这里没错，是吧。”
　　“啊，是的，我是赫里妈妈。大姐，是不是我家赫里闯什么祸了？”元媛一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顿时脸色不好。
　　萧赫里已经认出声音的主人：“阿姨！你找我吗？妈，这是冰冰的妈妈。”
　　看见萧赫里的叶红枫连忙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赫里啊，我们家冰冰今天不是跟你一起玩了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到现在还没回家！”
　　什么！？萧赫里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反射性的看向窗外。大雨漂泊，南方城市的夏季总是突如其来的一阵暴雨。
　　萧赫里的脑海深深地刻着那个小孩儿瑟瑟发抖地缩在肮脏的水里的可怜摸样。
　　一听孩子丢了就慌了的两个女人和小孩，还是萧其正用一家之主的气势给镇定下来。当下就决定一起出去找人。
　　“老婆，你和那孩子的妈妈到他们家附近去寻寻看。萧赫里，你带我去你们平时玩的地方看看。呀，萧赫里你这小混蛋跑哪去！？”
　　看着萧赫里抓起鞋柜上的儿童雨衣就跑出去，三个大人都面面相觑，当下决定追上孩子再说。
　　萧赫里来不及套上雨衣就在大雨里狂奔着，灵巧敏捷的步伐左拐右拐居然把带着两个女人脚步不快的萧其正甩下了。
　　一天内第二次玩儿命地跑，都是因为同一个人。萧赫里觉得自己七岁的短暂人生都要为萧冰那个小混蛋操碎了心了，当下那时越跑越火啊，像个神经病那样在大雨里喊着：“萧冰你这个傻逼！！！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就这个一喊还真吓出个小胖娃来，原来他不自不觉已经跑到了他的目的地——西街小公园。只见一个小白点从滑梯底下滑溜出来，正一拐一拐地不知要跑到哪儿去。萧赫里用他超级棒的5.2视力在雨中定眼一看，当下大喊：“站住！”
　　相比萧冰那个小短腿，萧赫里的小细腿可是像装了马达似的，不一会就追上了，还差一步之遥萧赫里想伸出手去抓住他，不知萧冰大概是感到危机，竟然突然加速，后果就是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看看那狼狈的小样，本来都已经被糟蹋的不像话的小白衬衫此时更是破了个大口，泥巴像做面膜似的糊了他一脸，膝盖上隐约泛出血丝，大概是摔破了。
　　这倒霉孩子此时正在目无章法地揉眼睛，却令泥巴不停向眼里塞，只能“啊啊啊”的惨叫。
　　“……”本来都想好抓到人就劈头盖脸一顿教训的萧赫里，此时对着这么一个乱叫的瞎子，觉得骂他简直在浪费表情。
　　他走到旁边的小水坑，用一双小手尽可能把没有进沙的雨水捧在手里，恶声恶气地在萧冰耳边吼：“手拿开，眼睛闭紧了，给你洗脸！”手上的动作却意外轻柔，一点一点抹开他脸上的泥巴。
　　终于重见光明的萧冰，瞪着通红的牛眼好不可怜地问：“哪来的水？”
　　“我的口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还在揉脸的手僵住了。
　　“行了，跟我回去，你都不知道你妈找你找疯了。”萧赫里想把萧冰拉起来，小孩却不动。
　　“干嘛？起来！”
　　“不起，不回去。”
　　“反了你了？家都不回？”萧赫里气急攻心拿出他爸那一套。
　　“反了你了！不要管我！”反了你了什么意思！萧冰心里问。
　　萧赫里可不想在这听小孩撒泼（这位仁兄才大人家孩子半年），手臂伸向萧冰腋下，想把他抱起来。一个猛力却把他推到在地了，萧赫里简直不敢相信这举动，当然不是不信萧冰能推到他，他早见识过这个小不点的牛力，而是他不敢相信萧冰也有反抗他的一天。
　　没办法，萧冰小朋友在萧赫里心里一直跟绵羊似的乖巧粘人，连把他扔下水沟都没反抗过。
　　然后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萧冰此时的眼神，那时大而亮的眼睛，对着他总是闪烁快乐的光的眼睛，此时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倔强，和厌恶。
　　一想到这种情绪会通过他的眼睛传达给自己，七岁的萧赫里真想把他变成真正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