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14、坏问题 根本看不进

　　根本看不进!可歆干脆合上手头的书。可她又闲得慌，便对着电脑，开一个文件又关掉；然后又开一个——关掉。余光不时瞟向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郭宇。他又来了。但我为什么心神不宁？郭宇进店抬手和她打招呼那一刻，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突然的心跳加速，突然的大脑空白，突然的不知所措。还好，她面子涵养不错，能假装淡定地点头微笑。
　　郭宇在书架间来往。连看专业书都犯瞌睡的他其实很少僭越这些“深奥渊博”的“人文社科书籍”。他不爱读书，只能接受数字。他自嘲一个“凡夫俗子”。
　　他犹豫该买什么书，该买多少书，脑子里转着“凡夫俗子”的自贬。我怕是配不上她吧，一直都这样。涌上来的自卑重重击打着他，痉挛作痛。
　　“嗯……我想要这几本。”
　　是郭宇。可歆闻声端坐，转过身来。看着略带……“羞涩！”的郭宇，不禁嘴角上扬。还如幼时对着我就脸红呢。“你要这些吗？”可歆明知在说废话，只是想说些什么。
　　他点点头，慌不迭地连说，“是是是。”害怕选书不好，招她轻视。
　　他为了避实就轻，借着笑笑的名义买了一大堆儿童读物。
　　可歆一本本的结算，暗想郭宇真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家庭想必很幸福，他的妻子肯定温柔漂亮，他的儿子又是那么活泼可爱……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都渴望的平淡美满。她又羡慕又欣慰，还有小小的……失落。
　　“都是买给你儿子的？”她想自己的笑应不会泄露复杂如乱麻的心绪。
　　“嗯……是。”有那么瞬间，他希望没有妻子，没有儿子。但马上，他又为这一闪而过的念头而自责。
　　可歆尽量的放慢结账动作，最终还是将打包好的书呈在郭宇面前。
　　郭宇磨蹭地付款，最后还是接过眼前的书。
　　他收好书，脚步刚迈开，却心有不甘。不行，我要改变自己！他再次向自己打响口号。
　　“你怎么在开店？”很坏的问题。作为一根筋的工科男，他只尊重大脑的第一反应。
　　确实是很坏的问题。可歆突然希望没有见过他，这样就不用回答。她不想应付外人般玩笑，“我找不到工作。”；也不想欲盖弥彰般，将前后经过细细道来。她有自己的虚荣，她有虚荣的资本。我本来就很优秀，我本来也可以“高高在上”。
　　嗓音不知原因的突然嘶哑。“说来话长。”她垂下了眼，眼中一片痛色。
　　郭宇没有说“长话说来”，默默站在可歆面前。他知道她是优秀的。他知道她应该有番作为。他想知道她的故事。即使，事隔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