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Koe

1、楔子

　　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的意识，我感到四肢的酸痛感渐渐地散去，它们已经麻木了。
　　在这未知的空间里，我的身体被铁链控制住，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跪在肮脏的地面上。我毫无意义地牵动几下铁链，听着它们在一片四处寂静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潮湿的空气中混着一股铁锈的味道，一种源自于黑暗的恐惧感束缚着我。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逼近我。“咔”的一声，子弹被上了膛，冰冷坚硬的金属抵在了我的下颌上，我知道，那是枪管，它促使我不得不抬头。
　　一个异常冷漠的声音响起：“鸢尾…….他去了哪儿？”
　　“什么鸢尾？”
　　来人用力将枪向上顶：“别装傻，我知道你一直和他呆在一块……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听着，小子，别试着挑战我的耐心，一不当心，我手中的玩具可是会走火的。我想，你也不希望他看到你脖子开花的样子吧。”他像是故意停顿了几秒，“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说，他，鸢尾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鸢尾……”
　　“很好……”那个人冷笑一声，“既然我们在这一点上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就让我的枪来……”

　　“砰！”

　　他的话被人打断了，准确地说，是被金属扎入□□的声音所打断的。原本等待着死亡到临的我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眼前的这个男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刚才他还恶煞地恐吓我逼迫我说出“鸢尾”的去向，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只能躺在地上的尸体。

　　好像有灯光亮起来了，陆陆续续地，所有的灯光都亮了。突如起来的光明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然而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那个男人的尸体。

　　一具可怖的尸体。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表情狰狞，一副极不甘心的样子。他的额头上有一个血洞，血慢慢地从洞里流淌下来，但也是没有意义了。
　　他死了。
　　最终，死神还是选择了他。

　　我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靠近，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使我感到安心。当我眯着眼抬头，那个人逆光面对着我，我看到了他左手紧握着一把左轮，手背上怒放着一朵金色的鸢尾花。随即，他蹲下身来，我看到他对着我微笑：“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看着他熟悉的笑，鼻子一阵发酸。我很用力地点头，可下一秒，我看见他把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他说：“阿峥，我们一起回家……”
　　他的微笑还在，我看着他扣下板机。

　　“砰！”

　　“不！……”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我嘶心裂肺的惨叫。

　　不……

　　我从梦中惊起，汗水将头发黏在我的额头上，背上的汗水却打湿了我的背心，极不舒服。我坐着，老式的冷空调呼呼地吹着，眼泪一下子滚出了眼眶。
　　回到中国已有一个多礼拜了，可这几天里，我一直不停地做着相似的噩梦。
　　我又梦见TZ了。我想，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只有TZ。我一次又一次地梦见他就这样死在我的眼前，他在我的梦里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我。
　　TZ，他如今只能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和那无穷无尽的回忆中。
　　我借着投入窗内的夜光，抬起自己的左臂，一朵鸢尾在这里静静地绽开，简直与TZ手背上的那朵一模一样。这是几个月前，我凭借着记忆纹下的痕迹。唯一与TZ不同的只是他的那朵有着耀眼明艳的色彩，而我手臂上的这朵鸢尾花永远只能是黑色的记忆了，就像TZ，杀手鸢尾。
　　永远地只能活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