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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佳人偷偷出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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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昭,庆元十四年,边境城,余晖。
今日是五月十五万寿节,王上的寿辰,举国同庆,连平日里重兵把守冷冷清清的余晖城也变得像一片欢乐的海洋。大街上非常热闹,到处都是祥气腾腾的红色灯笼,拥抱着那些猜灯谜的,或者看杂耍的,或者缠着爹娘买东西的,又或者谈情说爱的欢声笑语的人们。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受到了人间的感染,爬的高高的,圆圆的脑袋好奇的瞧着。普通老百姓从不敢贸然接近的兵营,今日大门外也围满了人,个个喜气洋洋的拿着碗等着派送元宝饺,虽只是饺子,可这是朝廷的恩赐,好多年才只这一回,能得也是一种天大的福分。护城河里繁星点点,煞是好看。边上也同样围满了人,原来是在放河灯,祈求王上安康及下半年的好运。
城楼上的守城的将军,满意的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摸摸胡子,看到这祥和的气氛,心中很是高兴。又不放心,侧过头,问站在身旁的总兵:“四下埋伏巡逻的人可发现什么异常?”总兵摇摇头,道:“将军放心,和往年一样,未曾发现任何异常。”守城将军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是多小心些,切不可大意,你再多加派些人手去仔细查看。”总兵称是,行礼退下安排去了。
守城将军交代完,又继续盯着城内的动静。片刻后,总兵从城楼下上来,走到将军耳旁,悄声言语了几句。守城将军听完,剑眉一蹙,“是么?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报来。”总兵点点头,退下。
城内,人群熙熙攘攘,仍是热热闹闹的。今夜的街市上,有许多年经漂亮的姑娘家,难得一次佳节,相约出门来游玩,家人也不会责怪。出门游玩的好心情,加上各种新奇的场面,大都十分开心,笑嘻嘻的模样,在那红彤彤的灯光映照下,更显得分外娇艳。俗话说才子佳人,佳人才子,有佳人的地方就必定有才子,这不,那些人比花艳的佳人旁边总有几位玉树临风的才子,卖力的表现着。唉,今夜不知又有多少投以木瓜报之琼琚的爱情故事发生。
街市尽头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站着位身形颀长,面貌俊雅的年轻男子,正在买面人,因着没中意的,说了个样子让捏面人的老大爷现捏。等了一会,年轻男子描述的面人在老大爷熟练的手里就捏好了,老大爷乐呵呵的递给年轻男子,“公子看看,像是不像?”男子接过来,面人是个笑的极甜的女孩童,扎着两个辫子,穿着红色的衣衫,很可爱。男子看了看,笑着点点头,从衣袖里掏出一方素锦,将面人包好放进怀中,付了一锭银子,转身离去。老大爷喜滋滋的在他身后千恩万谢。
这个俊雅的公子独自一人漫步在人群中,吸引了许多注意力。东昭人向来大胆,民风开放,见这么个优秀的人一个人逛灯会,所以一路上有不少姑娘来搭讪。公子见有姑娘和他说话,只友好的回以一笑,并不答话。姑娘们也不害羞,见他不愿理睬,也都笑嘻嘻的走开。
这位公子并不打算欣赏灯会,在街市上拐了好几个弯,进了一条寂静的小巷子,从巷子出来,又走了一段,站在一个小院落的门前。敲了敲门,一个仆人模样的老头出来将他迎了进去。
进到院中,老头对男子行了个礼,看着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样。男子笑笑,问道:“怎么了,俞伯?”老头从怀中掏出封信,递给男子:“公子,你刚走,有个人敲门送来这封信,说是找您的。”男子接过信,信封是白的,上面什么字都没有。老头又继续说道:“我看这信上什么都没写,觉得奇怪,问那人是谁送的,那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公子,你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男子又笑笑,安慰道:“没事的,俞伯,是个熟人。”俞伯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公子一年难得在这里住一回,要是一来就有什么要紧事去办,老头子我恐怕又好几年见不到公子了。”男子拍拍俞伯的肩,笑道:“我今夜就睡在这里,你放心好了。”俞伯一听,高兴的嚷道:“那我赶紧去让老婆子给公子准备去。”男子点点头,拿着信回房了。
月已西下,院内静悄悄的。被俞伯和俞大娘安排着已经睡下多时的年经男子默默的起身,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又合上。走到院门前,脚尖轻点地,极快的跃了出去。
城外,护城河边,人群已散去多时了。水里的河灯都顺着水流漂的不见了踪影,淡淡月光映射在水面上,流动的水面似镀了一层银。男子走到河边树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号弹,使劲抛到空中,信号弹飞到高空迅速炸开,散发出蓝色的烟雾。不到一盏茶功夫,“嗖嗖”几声,十几个黑影略至男子跟前。男子笑笑,看着他们。来者也是黑衣蒙面,其中一个落地后立刻做了个手势,其余的随即分散开去形成了个圆圈,将他二人围在中间。那人对男子一拱手,声音急切的道:“冬阳大哥,主子不见了。”
名为冬阳的男子笑道:“星辰,你糊涂了吧,霏儿不见了,你不去找她,来找我做什么。”星辰挠挠头:“大哥,你就帮帮忙,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老主子就快回来了,要是发现主子不见了,我们非得脱层皮不可。”冬阳摇摇头,笑道:“我要是帮你,我可要脱层皮,这可是犯了府中的大忌,你比我更清楚。”星辰苦着脸,说道:“我知道,老主子说了,星夜隶属于主子一个人,在府中是机密的存在,除了主子任何人不得插手星夜的事,否则重罚,可是,大哥,你就帮帮忙吧,求你了,主子这次真的恐怕是要出事了。”
一听这话,冬阳立即正色问道:“怎么了?”星辰叹气道:“主子趁老主子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带着鹅毛大雪走了,我们只当她出门玩,没人跟着,哪知十多天不见主子音讯,我们急了到处找,哪都找不到,又不敢告诉府里。直到前日白仓飞回来,带着我们找到了重伤的星空,他说主子可能出事了,我们才知道才知道。。。”星辰望了一眼神情越来越严肃的冬阳,吞吞吐吐的说道:“才知道,主子。。。主子三个月前安排星月和星空到北秦。。。到北秦打探天下第一堡。他们。。。他们直到最近才打听了点眉目,主子就偷偷也去了北秦。”冬阳眉头紧锁,问道:“打听什么?”星辰吞了吞口水,小声的说:“唔,镇堡之物,断魂,主子想偷回来。”听完,冬阳脸一白:“霏儿也太胡闹了,那可是北秦皇家重兵把守的地方,怎么会让旁人轻易进出,你们平常就是这样听从主子命令的,不顾她的死活?”星辰低头,默不作声。
冬阳叹口气:“罢了,霏儿的脾气我比你了解。星空呢?”“我们找到他时,他身受重伤,只说了三月前主子派他和星月去北秦,主子现也在北秦就晕了过去,现身在东临城主子的别院。”“白仓呢?”“白仓带我们找到主子就不见了,估计是找主子去了。”“你们是来找我安排你们出城的吗?”星辰点点头,“我们要去北秦,必过余晖,可余晖元宵佳节三日不放吊桥,除非有战事。我们不能暴露身份,无法强行过桥,只好飞鸽回府,得知大哥在余晖,只好来请大哥帮忙。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星夜并不打算瞒大哥,还请大哥等老主子回来后,帮忙掩饰。”
冬阳摇头,长叹道:“霏儿实在是太鲁莽了,这件事不能瞒,必须请示老主子。东昭与北秦积怨已深,若是霏儿被擒,暴露了身份,两国好不容易得来的十几年和平说不定就完了,到时候老主子也保不住霏儿。你们去到北秦,切不可轻举妄动,要见机行事。”
星辰点点头,做了个手势,散开来的人都又合拢在一起,一齐朝冬阳行了个礼。冬阳摆摆手,“起来吧,万事小心,你们到吊桥那里等候吧。”黑夜又“嗖嗖”几声,全部消失了。
城内,将军府。“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要见本将军?”从城楼下来刚睡下的将军被吵醒了,声音里很不耐烦,怒瞪着进来通报的管家。管家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小声说道:“小人不知,那人只说,只需给将军看样东西,将军即会相见。”“什么东西?”管家双手递过来一个锦囊,将军接过来,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只看了一眼,睡意立马去了大半,嚯的起身,让管家给他换官服。
“放下吊桥”,站在城楼上的将军威严的下令。守城的士兵应了一声,分成两拨分别控制缠了许多圈铁索的轱辘,缓缓放下吊桥。待吊桥完全放下,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打马上了吊桥,“哒哒哒”的声音回响在夜空。待黑衣人完全通过吊桥,将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冬阳,冬阳轻一点头,将军又下令将吊桥收起。“今日的事多谢顾将军了。”冬阳向守城将军深深鞠了一礼。将军急忙回礼,“公子说的哪里话,这是下官该做的。”冬阳笑笑,扶起将军,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事得麻烦将军。”顾将军也笑道:“公子尽管讲便是。”“今夜之事还请将军对谁都不要提起,将军从现在开始只需要记得,自己一直在府中歇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做过。”将军点点头。冬阳又一拱手,“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