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之荒城》妖小荼

4、杀与留

　　卫地的风光如今只能在那些被烧毁的书里才能看的到，可惜的是那些书被烧了。
　　嬴政的手段永远都是那么的强硬，一个国家的毁灭，完完整整，除了人，什么都不曾留下。
　　蒙武骑了马带着十几个亲卫在废墟里寻找着，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打卫国的最后一战非要带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虽然是王的命令，但是···他一个武将一上战场自己的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一个跟自己八辈子没关系的小孩子，现在仗是打赢了，可是人却弄丢了，于是他不得不亲自带着人找，只希望还没死就好。
　　“真他妈的搞不懂，好端端的非要带个小孩子上什么战场！”蒙武看着遍地的断壁残垣和死尸，不禁皱眉骂了一句。
　　“将军可莫乱说，小将听说，那位小公子乃骊山的人。”一旁的副将策马上前几步细声说。
　　“骊山？！”蒙武一时愣了，他虽然在战场上混，但是对一些该知道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找吧！”端正了下态度，他下令。身后的亲卫散开了，开始翻弄地上的尸体，残骸。
　　“我要你们找人，你们他娘的翻那些做什么！”

　　废墟，废墟，残骸，残骸。
　　曾经的繁华如今已然成为了过去，而记录那些的史记都已经化成了灰烬。
　　那一抹苍白独自行走在空寂的王宫里，这里是最后被攻破的地方，死的都是贵族上卿，他们在这里做了最后的挣扎，可惜还是没能逃的过命运。
　　即使遭遇了屠杀与焚毁，但是这座王宫曾经的华美仍是显现在未曾烧完的断壁残垣里，他的脚步未曾停歇，有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继续向前，经过荒芜的花园，经过幽深的林道，一座废弃的宫殿出现在他的眼前，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推开朱漆斑驳的门，入目的是枯树，荒草，和破落的房屋，还有血和香粉的味道。
　　绿色的藤蔓缓缓的爬进了一间屋子，然后传来婴孩的欢呼。他微愣，快步走进了屋子，里面布置的很简单，没有灰尘，是有人住的，而如今，内室的床上，一个女人衣饰华美，梳了宫髻安然的阖目而躺，她的小腹上是一把黄金铸柄的匕首，血沿着下坠的衣摆淌到了地上，她的身边是一个婴孩，正趴在女人的伤口处允吸着流出的血，孩子身上，脸上都是血，那场景终究是让他缩紧了瞳孔，那孩子允吸许久又看着渐渐消失的绿萝笑出了声，笑声清纯，嘴角却是鲜血滴落。
　　他呼出口气走了过去，俯身检视了一遍孩子，发现孩子身上有道伤口，想来是这女人虽然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却终究没能舍得下重手，孩子虽身上有血，但是伤口却不深，并不致命。
　　这个孩子···他看着那乖乖的任他翻弄的孩子，孩子很小，什么都不懂，刚才怕是饿急了才会将女人的血当做了母乳。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手绢细细的将孩子脸上的血擦干净，又在房间里找了干净的衣服将孩子包裹住了。孩子的皮肤很白，肉嘟嘟的小脸上是一双墨中带蓝的干净的不染纤尘的大眼睛，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这个入侵者，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这是个漂亮的孩子，特别是那双大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像。”他叹息般的说。
　　【去卫国，那里有我们等待已久的人。】
　　十六天前，那个全身都埋在黑暗里的人如此对他说。
　　而现在，进入他眼里的活人，除了秦军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他伸手将孩子抱到了怀里，“你有如同夜幕一样的眼睛，你知道么？”他轻声的说。
　　所以你会很适合那个地方。
　　带着孩子迈出荒芜宫殿的那一刻，火势冲天而起，烧毁了属于这个孩子的一切。
　　从他被阴阳家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过去，有的只会是属于阴阳家的开始与未来。

　　“将军。”
　　一声呼唤，是一个急匆匆跑来的兵士，他喘的很急，真不想承认是因为身上的玄色铠甲太重所致。
　　“什么事？”
　　正愁找不到人的蒙武脸色不好的吼了句。
　　“那···那个···那位大人已经自己回军中了，王的诏令也到了，说让您班师回朝。”
　　兵士断断续续的回道。
　　“大人？什么大人？”蒙武烦躁的粗问。
　　“想必是那位小公子。”副将道。
　　“是，是，就是他！”兵士连忙点头。
　　蒙武闭目深呼吸，似乎骂了些什么，“回去！”
　　扬手召回自己的部下，他隐忍怒火的带人回营。
　　本想回营是说道人几句，谁晓得蒙武带人回营时，那边一辆由面色惨白，穿着灰黑相交白衣的人驾驶的马车正好停下，为马车护航的是带着斗笠，全身都包裹在黑衣里，之露出半张脸的卫士，他知道，那是罗网的人。
　　策马走进，他带着人翻身下马，走了过去，那白衣的少年全身都笼罩在纱笠近乎垂地的黑纱里，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模样，只隐约看到他单薄却笔直的身形和怀里抱着的···该是个婴儿。
　　“这些日子有劳蒙将军多方照顾，姬君在此道谢。”临上马车时，那少年如此同他说，少年的声音浅浅的，带着些沙哑，很是好听。
　　“哪里，末将不过是奉命而已。”蒙武抱拳沉声道。
　　“如此，告辞。”少年微颔首，转身入了马车内。
　　驾车的人轻扬长鞭，四匹同色的黑马，身姿矫健的拉着那辆大气华美的马车离去。
　　蒙武目送着马车离去，许久才卒了声：“妈的，那么好的马竟然用来拉车，真他妈浪费！”
　　一众将士：······
　　（将军，你那么的粗鲁，夫人知道么？)

　　马车一路行驶直往骊山，车内摘下了纱笠的姬君拖着下巴看着在马车里到处爬的婴孩出神。
　　这个孩子的精神非一般的好，精力非一般的高，但是好在很乖巧，只是到处爬，爬累了就睡，睡醒了就问着要吃的，这是个很好带的孩子。
　　“你还那么小，他到底期待你什么呢？”
　　阴阳家，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那个地方，看到那个人，也只有被选中的人才会自一开始就没有过去。当然姬君是例外，更当然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包括站在最深处的那个人。
　　伸手逗弄着孩子的小脸，戳了戳，软软的，可下一刻，他的手指就被小孩给一口咬住了，一双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可惜了还没长牙。
　　他轻笑了声，将孩子抱进怀里，任由孩子扯着自己的头发，把口水擦满他的衣襟。他撩起车帘，窗外黄昏日落的美景正好。
　　又过了几日，他正闭目小憩，忽觉马车停下了，车外是傀儡的恭敬的声音：“东君大人，到了。”
　　他睁开了浅色如凝结的晶石般的眼，扫了眼正睡的香的孩子，将纱笠戴上，搂了孩子下了车。
　　巨大的断龙石门早已经开启，似是等待多时。他看了眼蔚蓝无际的天空，走进了幽蓝无尽的星海。
　　石门缓缓的闭合，隔断了最后的光亮，一切变的深沉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这空旷幽深的甬道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