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纵与横 ...
-
【小庄,你不要总是只记得练剑,偶尔也休息休息看看风景啊,你来鬼谷那么久还不知道书阁在哪里真的没问题么?】
【小庄,师傅说你昨晚又去骚扰他老人家了?别这样,虽然是个老人家,但好歹也是有尊严的呀!】
【小庄,有句话我想再决战之前同你说,可是你大概不会信,所以就不说了。】
树叶枯黄,在秋风萧瑟的氛围里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了那坐在石椅中以手支额打盹的黑衣白发人身上。这里很安静,只有风拂树叶的声音,和着那个在做梦之人的呢喃。
卫庄在做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在鬼谷学艺的时候,梦里那个被他唤作师兄的人还很年轻。
【小庄,你好厉害。不用纵剑术都赢不过你。】认识不到一天的第一场比试,那个人笑眯眯的蹲在坐在地上喘气的他面前,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张清秀的容颜映着晚霞的残光,比那染了胭脂的姑娘还好看。
【小庄,你那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在韩国的生活很压抑么?放心,鬼谷很自由,师傅实行放养式教育,几乎零压力的。】对久久掌握不了横剑术精髓而独自冥想没有吃晚饭的他,那个人边将饭菜从竹篮里取出来,边对他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安慰话语,一双透亮的眸子泛着温润的柔光,像水一样的清澈。
【小庄,听说韩国有个张良长的挺好看的,是不是真的?】空闲的时间,对于研究剑术的他,那个人兴冲冲的抱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果坐在一旁边吃边问,秀气的脸上满是小孩子才有的好奇。
【小庄,虽说鬼谷诗放养式教育,但是你好歹也该在师傅出关前回来,不然师傅会有意见的。】对于被人追杀到鬼谷门口的他,那个人包容的将手中的伞递给受伤的他,自己却转身走进雨里,杀气凛然。
站在高崖上,俯瞰众山。他听见自己对那个人说【三年时间就快到了,届时定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鬼谷的弟子从来都只会有两个,一纵一横,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有一个倒下,这就是鬼谷锻造强者的方式,也是身为鬼谷弟子的宿命。
【小庄,我不怕与你一战,我怕的是···】那人似是说了些什么,可惜山风呼啸,他没能把那句话听清楚,却看到那个人远望的眸不再清亮透彻,而是如无际的荒原,一片的荒凉,一片的寂灭。
师哥,你怕的是什么呢?
沉浸于梦里的人无声的呢喃,而后睁开了双目,深色的眸子带着慑人的霸气与深沉,望不见底。他抬头望去,天际蔚蓝,望之无际。
熙熙攘攘的街道两旁各色的小摊聚集,那一袭白衣绣黑莲纹络的人跟在一个着墨色绣红花曲裾深衣的娇小女子身边,两人如散步一般,只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即使如此,那女子却笑的灿若春花,可见心情不错。
在一处巷子里,女子停住了脚步,染了鲜红丹蔻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纤纤的食指指着那巷子里人声嘈杂处开了口:“人,就在那边。”她说的很随意。
“多谢。”男子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语气淡薄,目光寂寂的走向巷子深处。
“你可别死了。”女子转身时语气浅浅,“我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
停下前进的步伐,男子听着女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又迈出了步伐。
天明自觉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也没有见过那样厉害的剑。
每一次幽蓝闪过,围住他的人就倒下一个,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好看的白衣人面无表情的挥剑杀人,没有四溅的血花,只有无声无息的归寂。可他却不曾感到害怕。
长剑归袖,盖聂扬起淡淡的微笑,向坐在地方的孩子伸出手:“你,要不要跟我走?”
天明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微微的皱了还稚嫩的眉,他知道自己的处境,那场大火后他就是一个流浪儿,无依无靠的四处游荡,受了好心人的施舍,也受了坏人的欺负。可这个人,这个好看的人却问他要不要跟他走。
“你,是我父亲么?”明知不可能,他却还是饱含着希望问了。
他想要父亲,一个会保护他,会疼爱他的父亲。
“···不是。”盖聂笑容微僵,不过一瞬又变的温和“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像一个父亲那样的对你好。”
似是被最后的那句话打动,天明爬了起来,搭上了那只手,触手温凉。
“我跟你走。”
“为什么?”盖聂对于小孩的爽快有些意外。
“因为你是第一个说要带我走的人!”天明看着盖聂,字字清晰。
“哪怕和我一起会会比现在危险万分,你也不后悔?”盖聂问。
天明有些不耐烦的撇嘴,“死也跟你走,行了吧!”
“呵呵,行。”盖聂握紧了小孩的手,向他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相携着走回了大街上,冬季的阳光总归是没有多少暖意的。两人进了家客栈,男子给掌柜一些钱,要了一个房间,还让给孩子准备新衣,在送些吃食。
摆设极为简单的房间里,两人坐在桌边,盖聂看着狼吞虎咽的孩子神色不清,“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他喝了口茶,“我叫盖聂,天明,你可以叫我一声聂叔。”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天明终于停下了扫荡食物,盯着盖聂。
盖聂目光悠远的跃过天明望向窗户,“是你母亲告诉我的。”声音幽幽如叹息。
“你认识我娘?那你认识我父亲么?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不要我?”天明猛的抓住对方的手,急切的问。
“他们不是不要你了,只是现在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办法来见你,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看着孩子眼里的泪光和悲伤,盖聂发现自己编不了这个谎话,这个孩子的表情告诉他,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
这样的谎言,天明有听过。以前邻居家的婶婶也说过这样的话,是在那个总会把自己扛在肩上转圈的叔叔死了以后。婶婶用这样的话来哄哭闹不停的小妹妹。奶奶说那个大叔死了,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再也回不来了,哪里都找不到了的意思。怕他不懂,奶奶还特意给他说了,他想问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父母是不是也已经死了。可是在看到对方的沉寂后却再也问不出口,他重新开始吃东西,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他吃东西的声音。
“客官,您吩咐的新衣和热水准备好了。”门被敲响,是店小二。
盖聂起身开门,“送进去吧。”吩咐了声,他走出门外“你先换身衣裳,我马上就回来。”和天明说了声,他下了楼。
当天明舒服的洗完澡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门时,客栈里除了掌柜和店小二外已无活人,盖聂正掩唇轻咳,听到楼上的动静抬头:“下来吧,我们该走了。”
掌柜的双手奉上一个包裹和一个雕工精美的长匣子,“路上请小心。”
“劳烦了。”
“聂叔,我们要去哪里?”天明快步追上盖聂,问。
“去很远的地方。”盖聂望着荒芜的前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