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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杀 自杀时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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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癫狂一夜情。
水儿离开那张床时,他还在沉睡,象猫一样。
回家!家在哪里?
水儿坐上了回家的列车,心里一半充满着对昨夜的怀念,另一半充满了对刘大民的负罪感。
是刘大民逼我的!水儿找到了这个虽然不算高明的借口后,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列车载满了离别的愁与盼归的心。对于离别的人来说,与送别的人距离越来越远,离愁越来越浓;对于回家的人来说,与家的距离越来越近,盼归的心越来越烈。
列车上的水儿很矛盾,弄不清自己是在承受离别的苦还是在享受着归家的甜。
刘大民在受着煎熬。
昨天下午,刘大民被老丈人叫去后谈了很久,他那时才得知水儿一个人去N市散心了。千保证万保证之后,刘大民回到了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N市?水儿的姑妈在那里!可是刘大民打过电话,姑妈告诉他:水儿没去,兴许还没到!
刘大民没再打电话,他不想让水儿觉得在监视她的行踪。但是,不打电话不代表完全相信她。
猜测,用到夫妻关系上,就象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N市?莫非……
“跟谁聊得这么欢啊?”
“呵呵,是一个小孩!”
“小孩?几岁?”
“二十四了。”
“你就比人家大四岁啊?还小孩呢?”
“呵呵,他叫我阿姨,那他就是小孩呗!”
“哪儿的啊?”
“N市的!”
想起两个月前和水儿在电脑前的一翻谈话,刘大民乎地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电脑。
刘大民只知道水儿在QQ上也叫“水儿”,但是他不知道她的密码。只记得他曾经悄悄地躺在床上,听见水儿输入登录密码时敲击了四下键盘。
就为了敲对这四下,刘大民不知道敲了多少次四下,一夜未合眼,一无所获。
想去探知外人的秘密,动机应该是出于好奇;但是如果去探知爱人的秘密,那动机应该是出于不信任。
水儿的生日,水儿的电话……总之,和水儿有关联的一切数字,包括和刘大民有关联的,刘大民都试过。
弄明白一个人的密码都这样费劲,何况去弄明白一个人呢?
日上三杆时,刘大民想放弃了,也不得不放弃了。就在他从厕所出来,看见他和水儿的结婚合影时,他突然眼前一亮。
当刘大民掐着指头算出自己的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忙把1111四个数字输入进去。
回车。
等待……
成功登录!
有一个好友在线——水是冰的泪!
刘大民以静制动,垂下了钩子,等着鱼儿!
“到家了?”对方的信息。
……
“怎么不说话?是后悔了吗?”
……
“说句话吧,我给你打手机你关机了,早晨为什么不辞而别?我还想去送你呢!”
……
“说话啊!我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
“坐了一上午火车,你一定累了,先歇歇吧,但愿年年有今朝!不,是昨朝!”
刘大民先是跌进了万丈深渊,然后,怒火中烧。但是,他压制住不断上窜的火气,很冷静地把对方的信息复制下来,保存在电脑里。
等刘大民忙完这个痛苦的工作后,点着一颗烟。头混浆奖的,捋不出头绪。
电话响起来。
“大民啊,水儿回来了,你中午过来吃吧!”,岳母的声音。
“好,我马上就过去!”
见到刘大民进来,水儿忙避开眼神,转身走进卧室去了。
刘大民没有直接发作,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平静得不正常。
既然决定了要分手,何必非弄得天翻地覆。
然而,对于一方的越轨行为表现得过于平淡,是不是早就在感情上对对方麻木不仁了。
坐在饭桌前,刘大民对热情相待的岳父和岳母很恭敬,恭敬得就象第一次登门的新姑爷。
尽管母亲一再喊水儿,水儿还是没去一起吃饭。
水儿觉得无颜面对刘大民。刘大民来了,是为了挽救婚姻来的,而我呢?我却把婚姻的裂痕又撕得更宽了。水儿想到这里,悔恨的泪水已经滑落。
刘大民进来了,坐在水儿旁边。
“水儿,要走之前,只对你说一句话!”
水儿还是没敢转过头来。
“水儿,尽管我解释了一百遍你也不相信我,但是我今天必须跟你重复一遍: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实质的事情!也许是我动了点歪心,但我没想过离开你去娶她!”
水儿在哭,哭出了声音。
“明天我们就离婚吧!有一样东西送给你!你看过之后别怪我太卑鄙,因为我对爱情很自私!”
刘大民放下手里的那张软盘,起身而去。
水儿还在哭,她认为泪水可以洗干净自己的灵魂。
泪水是有限的。何况,现在的男男女女很少为一个人流泪了。
水儿抹了一把泪,打开电脑,插入软盘。
水儿被屏幕上文档里的聊天内容惊呆了,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最下面一段是刘大民打的内容:
“水儿,作为丈夫,特别是自己并没有做出对不起爱人任何事情的丈夫,我本应该暴跳如雷!可是我考虑了一下,你父亲对我的仕途有恩,你又是个女人,我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因为你毕竟年龄小,离婚后还得嫁人!那么就让我来承担破坏婚姻的所有的错吧!因为我们毕竟爱过,可惜夫妻一场,有缘相约,无缘相守!明天法院见!”
就在那一刻,水儿想到了一个字:死!
死,是解决自己的最好办法。解决了自己,那么,跟自己有关的所有难题和烦恼,不也会随着死去而解决了吗!
水儿穿好了衣服,去和母亲话别。
“妈,我回家了!”水儿笑着说。
“还是我闺女懂事!以后就别让妈操心了,好好过日子吧,听话!”
“妈,我会的!你和爸也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不往娘家跑了!”水儿掉泪了。
“说什么傻话,你不来妈不得想疯了啊!以后还得来,只是得跟大民一起来,不兴一个人往家跑了!”
水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死的方法很多,而为人们所首选的,往往是服食药物!
“自杀时吃的药,算不算最后的晚餐?!”水儿问自己。
水儿在她和刘大民经常散步的小河边,望着夕阳慢慢暗淡下去……
当水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垂泪的母亲和婆婆,焦虑的父亲和公公,还有落魄一般的刘大民。
水儿知道自己没有死去,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去死,她只是想把自杀这个手段当成一个挽救婚姻和家庭的砝码,尽管这个砝码有危险性,但是她必须得冒这个险。于是在夕阳暗淡后,靠在树旁边的她给刘大民发那条信息:
“大民,最后一次看夕阳,你却不在了!来生再见!”
只有刘大民知道水儿会在哪里看夕阳,而且他也明白“最后一次”意味着什么,所以,刘大民在水儿即将完全睡去的时候赶到了他和水儿经常一起看夕阳的地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大民,你就别酸了!电视里不常说最美不过夕阳红吗?你看那边的老两口,多幸福!”
夕阳下,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在散步。
“是啊!可是水儿,咱们别羡慕他们!我们老去时,一定比他们还要幸福!”
昔日的对话依旧萦绕在耳畔,而今时今日,短短婚后三年时光,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水儿,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不是跟妈说好了回家的吗?”母亲的一句问话,让水儿又闭上了眼睛,泪珠大颗地滴落在枕上。
“刘大民,我们水儿到底哪儿对不起你?哪儿配不上你?让你逼得都没法活了?啊?”水儿母亲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刘大民没吱声,就在刚才,急匆匆赶来的父亲给了他一嘴巴的时候,他也没吱声。
“水儿,听妈说,不能过咱就不过,明天就去离,妈养活你!”
水儿母亲越说越激动:“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是!”
这句话是给刘大民听的。就是这样一句话,成为了现在鼓励要离婚者的名言。
刘大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阴森很恐怖。
“是啊,我不配!我这个两条腿的人不配!因为我有一条腿是借老丈人光才管用的!”
说完,刘大民推门而去。
在楼梯口,刘大民遇见了匆忙赶来的李别古和雪儿。
借酒浇愁愁更愁。尽管李别古一再阻拦,刘大民还是很快就喝高了。
酒后吐真言,但是刘大民除了吐出了刚装进肚子的酒,什么也吐不出。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想说!我他妈就觉得自己活得窝囊,先是没吃着羊肉惹了一身骚,接着呢,她……”
刘大民把话硬咽了回去,他不能说,那件事情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不会说出来。
男人是自私的动物。皇帝可以占有成群的女人,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女人背叛他。
李别古没再问,其实他一直就很少说话,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做听众的。
“大哥,你放心,我不能那么不是人,我还得跟她对付过下去。不为别的,为了她肚子里两个多月的孩子,不管他妈是不是老子的,先对付过,其他的事生完孩子再说!”
刘大民还是在无意中说走了嘴。
酒后吐真言?不,往往都是酒后无意中泄露了自己的秘密罢了。
把醉熏熏的刘大民送回家,李别古给还在医院的雪儿打电话。
李别古:“大民喝多了,我把他送到家了。你告诉他们一声!”
雪儿:“那你呢?”
李别古:“我一会回单位!”
雪儿还要说什么,李别古却已挂机了。自从那天吵过之后,李别古一直在单位住,没回过家,甚至没想过回家。
当外受了委屈,家是个避风港。可是如果避风港里起了惊涛骇浪,谁都会逃出来的。
如果今天不是雪儿听说水儿住院的消息,通知李别古跟她一起去看看,李别古根本不会和雪儿一起出现在医院。
在别人面前相敬如宾的夫妻,不一定是真的恩爱;在二人世界里相敬如宾的夫妻,肯定才是真正幸福的一对。
李别古来到办公室门前,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室内的灯光。
蕾儿在办公室,她的女儿也在。
李别古:“你怎么来了?”
“哦,市局要一套报表,明天就得上报,没办法我只得领着孩子来,要是太晚,打算在办公室住呢!对了,李科长你怎么来了?”
李别古:“哦,我……我是路过,看见办公室的灯亮着,就进来看看!”
李别古没敢说也是来单位住的。他逗了一会娇娇,对蕾儿说:“我帮你弄吧,这样能快点!”
蕾儿笑了:“不用了,我自己能干过来!”
李别古没听蕾儿的话,把表翻出来几张,拿起算盘。
“妈妈,我想去走廊玩!”娇娇觉得很憋屈。
“去吧,走廊里有点黑,把这个门敞开了,别去楼梯玩!”
娇娇点点头答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李别古和蕾儿清脆的算盘声。
孩子是具有冒险精神的小家伙,当娇娇又一次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蹦时,她的第八次冒险失败了。
听到娇娇的尖叫声和痛哭声,蕾儿和李别古一起跑了出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