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
昨天傍晚开始的一场雪，虽然现在已经不见了踪迹，但是似乎在一夜之间，天气突然变得寒冷，说话的时候都能看见嘴里呵出的白气。
安安苦着脸从不太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却还是被没有一点温度的空气吓得又缩回去了，他是属于手脚冰凉型的，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就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窝在被窝里，安安把双腿缩到胸前，企图用身体的热度温暖一下冷冰冰的双脚，伸出积攒了点温度的双手握着脚掌用力的搓了搓，感觉好点了才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突然想起今天星期五，早上一、二两节有课，而且那个老师挺严厉的每节课都会点名，咬了咬牙从床头拉进昨晚就准备好的衣裤在被子里哆哆嗦嗦的换起来，换好衣裤一鼓作气的掀开被子下床，当脚掌踩在冰冷的铁条上时发誓晚上一定要把袜子也搬上床，三两下的从上铺蹿到地面，把脚伸进拖鞋里的时候想着必须要买双棉拖了。
从洗漱间出来抬头看了看还裹在被窝里的另三只，安安扯起一个坏笑踮起脚，将不算冰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暖的手伸进老大的被子里，感谢老妈、感谢老爸、感谢你们给了我175cm的身高，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的得逞。
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老大，突然被一只在他看来已经冰的惨绝人寰的爪子偷袭，“哇”的一声就从床上蹿起来，被冷冰冰的刺得打了一个激灵，睡意早就一溜烟的跑远了。宿舍老大裹着被子瞪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四仔，我完全不介意给你松松筋骨。”
安安撇撇嘴，取得什么破“昵称”，还老挂在嘴边，鄙视道：“忒，大头，你不要不识好人心，爷是看不得你们被老师死当，才舍手助你苏醒，快快膜拜我吧。”
“那真谢了啊。”宿舍老大化身为狮子，吼：“老二、小三，快给爷起来，咱好好谢谢咱的小四爷。”
两个枕头从两个方向以非常完美的速度与激情扑向宿舍老大的脑门，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不准喊老子老二。”
“不准喊老子小三。”
然后又是双重奏：
“如果非要喊就喊老子二爷。”
“如果非要喊就喊老子三爷。”
两人对视一眼，二爷率先回归被窝的怀抱，三爷阴测测的看向一大早就闹腾的两只，沉声道：“大爷你的脑袋瓜子昨晚是被门夹了还是被灌了一壶开水，一脑的豆腐花。”
老大一拍脑门，笑嘻嘻的看向安安：“小四啊，昨晚班长来过了，带来一个好消息，可惜你昨晚回来的太晚。”在安安不明所以的眼神下一字一顿的说出一个极其欠扁的消息——“今、天、休、课、一、天。”
安安捂住心口，他觉着自己被三只无情的利箭穿胸而过，颤微微的伸出食指指向某人：“你们，你们熊的，我再也不要爱你们了。”说完怒气冲冲的向门口走去，中途还不忘拐个弯从衣柜里带上一件加厚呢外套，“嘭”的一声摔门而出。
三爷看了一场好戏，砸吧砸吧嘴缩回被窝里，挑眉看向正要躺回床上的某人，哼声道：“一分钟内记得把枕头给爷和太子送回来，不然……”笑而不语。
老大泪流满面，哆嗦着下床，心里呐喊着：大爷你就是个炮灰。
+++
安安裹着外套，站在有点萧瑟的公交站点，想着自己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一大早就跑去酒吧帮忙，今天酒吧要为晚上的平安夜以及明天的圣诞节加点装饰、准备特殊节目，虽然自己因为有课被钦点免除今天的劳务，虽然今天休课一天老板还不知道，但是——我果然是好孩子有木有。
安安是新生，今年堪堪步入大学校园，从外省考到这座城市，家人远在万里，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这是一座对他而言繁华的、陌生的、孤独的城市。
安安笑起来，好在室友都很和善，看他年纪最小对他也很照顾，好在——认识了胜哥和阿花。
安安到达酒吧门口的时候还是大门紧闭的状态，对于那些活跃于夜生活的人来说，现在显然不到起床的点，幸亏阿花给了他一把后门的钥匙。安安穿过一条小巷子，打开后门进入酒吧，摸黑顺着楼梯向上走，在二楼顿了顿，接着往上走。二楼都是一些客房，给那些需要的人提供方便，三楼就是胜哥和阿花的房间所在，当然还有一个老员工也住在这里，是酒吧的调酒师，大家都叫他阿吉，也算是安安的师傅。
推开阿花房门，看到亮着灯的房间安安吓了一跳，毕竟对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的时间不会在自己的房间，有三百六十天的时间不会早起的某人来说，看着坐在床头发呆的阿花，安安觉得自己可以去买张彩票。
“阿花。”安安抓着门把手不知所措的看着洛桦。
“呀，顾安安，你怎么过来了，我知道了，你终于想开学会逃课了吧。”洛桦回过神，看到门口的小孩调笑道，“傻站在那里干嘛，外面多冷啊，快点关门进来。”
安安脱下外套，感叹有空调的日子真幸福。
“阿花花~今天停课，我来帮忙。”
洛桦招呼安安过来，握住小孩的手，皱着眉想着怎么这么冰。
“你去河里淌过了吗，怎么这么冰。”洛桦拍拍床，“脱掉衣服进来。”
安安三两下脱掉衣裤，带着寒气钻进被窝，将冷冰冰的双手伸到洛桦的肚皮上，眨巴眨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声不吭的看着洛桦。
洛桦吸了一口气，握住安安的手，瞪了小孩一眼：“作死啊这么冰，躺好。”
虽是这么说着，却没有把安安的手拿开，反而是轻轻的捏了捏，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给小孩取暖。掩了掩被角，嫌弃的捂住对方湿漉漉的眼睛，笑道：“还早，再睡会儿。”
安安闭上眼睛，他明明是不困的，却忽然有了睡意，可能，是被窝太过暖和的原因。
洛桦看着身边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脸上带着笑意的小孩，抹去对方眼角的泪珠，点点对方鼻尖，轻笑：“真丑。”
洛桦关掉灯靠在床头，黑漆漆的房间寂静的有些温馨，外面的世界很是安静，偶尔一两声的吆喝也只是为这份温馨添加了几分生气。
想起一大早的那个电话，洛桦无声的笑起来，如果现在面前有一个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这个笑容像极了他常常调侃安安的那种傻得可以的笑容——傻得可以也傻得幸福。
他十七岁的那年离开家，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明明熟悉的不得了、却突然变得陌生无比的城市，他以为他的世界会就此天翻地覆、天塌地陷，结果天没有翻也没有塌，地没有覆也没有陷，他只是，屏蔽了所有的过去与可能有的未来，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抑或苟延残喘的活。那时候，他还太小，是啊，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他太弱小，太需要有个人能拉他一把，带他离开，幸好，还真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个不算顶好却也还好的男人。
洛桦从床上下来，披上一件外套开门出去。
黄胜打开门看到倚在门框上笑的一脸开心的洛桦，按下心头诧异，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洛桦了，怎么说呢，笑的太简单、太纯粹，一瞬间让他以为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夏天，那个还没有后续的夏天。
“有什么好事，笑的这么荡漾。”黄胜没有让人进门的打算，当然对方也没打算进门。
洛桦试着收起笑脸，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那快要溢出来快乐。
“你知道的吧，我每年都有打电话回家的，我数数啊，这都快有七年了，连续七年我都有打电话回家的，虽然从不出声。”说到最后，语气不禁变得有些遗憾、失落，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心的自嘲，“我还以为会被当做骚扰电话、当成变态呢。”
黄胜抬抬下巴，示意说重点。
“我哥给我来电话了，让我今年回家过年。”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点哽咽，“是我妈让他打的，自以为唱了那么多年的独角戏，却原来还是有观众的。我妈还怕我不接她电话，我哪是不接，我只是觉得没脸，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桦，很好，这样很好。”黄胜由衷的为洛桦感到开心，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有家不敢回的日子，“以后多回家，都在同一个城市，不然直接回家住得了。”
“也不怕你笑话，我有偷偷回去看过的，只是待得太远有点看不清。”洛桦轻松的笑起来，哪是看不清，只是每次在看清前就花了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的渴望家，家这个字眼，实在是太美好了。
“那要不然你今天就回去看看，酒吧这边有我和阿吉在也出不了什么事。”黄胜想了想决定给洛桦放个假。
洛桦脸上的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算……算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
黄胜拍拍洛桦的肩膀表示明白。
“那你现在可以放我回去睡觉没，人老了就容易累。”黄胜自嘲的笑笑，伸了个懒腰关上房门，转过身靠在门板上。门上传来一声轻响，然后从门外传来一道有点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哥，今年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吧。”似乎怕被拒绝，又补上一句，“我一个人，会害怕。”
许久，才传出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