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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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颜从床上坐起，握紧拳头狠狠的捶了下被子，抱着头忍不住呻/吟起来：“该死该死该死……”
卧室的门无声的打开，门口的女人抱着手呲笑一声，撩了撩做成大卷的长发，风情万种的走进来坐到梳妆台前，伸出中指点在一瓶香水的顶端，轻轻的摇了摇，视线透过梳妆镜定在床上的男人身上，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亲爱的，你又梦见他了吗。”看着男人按着太阳穴不置一词，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声音硬生生的拔高到了尖锐的程度，“是了，当然只有他才能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惜了……”说到最后，整个声音都低沉下去，变得了无生气，脸上的表情哀伤的难以自持。
井颜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抱住对方颤抖不已的身体：“乖，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害怕。”
女人颤抖着身体缩在井颜的怀里，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猛地一把推开，转过身坐好，拿起桌上的粉底冷静的为自己补妆，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不是她的行为。
井颜若无其事的走进衣帽间，片刻的安静后外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井颜扯起一个讽刺的嘴角，慢条斯理的开始换上西装，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需要搭配一条内敛却不失贵气的领带，手指在领带上拨弄着，果然还是传统的温莎结最合适。
女人看着镜子里苍白美丽的面庞，岁月对美人总是格外的宽容，似乎不曾从她的脸上划过，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十八岁少女的娇嫩，这是二十七岁的自己，张婷婷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过自己的面容，缓缓地下滑落在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料轻柔的质感她似乎能够摸到那条像蜈蚣般丑陋的疤痕，那是她鲜血淋淋的十七岁。
井颜从衣帽间出来，视线落在女人的手上，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婷婷，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怀孕了。”
“……”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张婷婷握紧小腹上的手，她仿佛听到了新做的指甲嵌入掌心，血液顺着指盖落在那条‘蜈蚣’上，发出嘲弄的滋滋声。她的声音、她的灵魂、她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不已，但她还是稳稳的坐在那里，即使世界颠覆，那些破碎的记忆开始慢慢地黏合，挤压着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她穿越时间的洪流，看到十七岁的自己伸出羸弱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抓住少年的袖口，瞪大眼睛无声的落泪，十七岁的少女执拗的张口。但她还是稳稳的坐在那里，声音平缓而又尖锐：“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说我很高兴，但其实事实是我一点都不高兴，我高兴不起来。”井颜面无表情的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镜子里的男女看上去很般配，但那是镜子，与现实恰恰相反，“它从不被期待，你一直都该明白。”
张婷婷闭上双眼，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即使是再残忍的字眼也只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也只能让你更绝望。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总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连回答都和十七岁那年一样，让我绝望的找不出一丝勇气。”
井颜沉默的直起身，他不想谈论他的十七岁，那个时候的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太……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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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的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男人身体前倾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穿透皮肤融入血液，顺着血管缓缓地流向心脏，整个身躯开始一寸一寸的变得寒冷，阳光再温暖也温暖不了冰凉的手脚，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冷却一大早便开始的烦躁。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男人收敛起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坐回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浏览。一杯冒着热气的菊花茶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到办公桌上，因为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手指的主人发出无声的叹息，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才引起男人的注意。
“顾潇……”男人揉了揉额角，“茶我会喝的，没事的话……”
“有事。”不等男人把话说完，顾潇就打断了对方接下去的话，因为他知道下一句一定是‘没事的话你就出去吧’。
“什么事。”男人放下手，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即使早已在心里告诫过自己，还是忍不住晃了神。
顾潇是他大学的学弟，比自己低两届，看到他的第一眼，明明快要从学生会退出的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改变原先的决定，不仅从会长手里接过学生会这个担子，还亲自邀请顾潇入会，情不自禁的把人带在身边指导，每当其他人开玩笑的说这是养老婆的节奏时，只有自己心虚而严肃的申明是为了培养接班人。直到在自己即将毕业的时候，看着自己面前满脸通红、词不达意的表白的顾潇时，才猛然惊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井颜，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然后好像是说了句对不起，狼狈的落荒而逃了。后来借着忙碌的毕业实习把对方丢在了看不到的角落，再次见到顾潇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井颜，你以为你已经好了，但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永远好不了。
“学长，今年是第四年，还是一样的问题，现在你能看到我了吗？”顾潇握紧拳头，面上还是一片轻松的神情，似乎只是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对不起。”
“呵，知道了，每年都是这句。”顾潇无所谓的笑笑，“好了，我出去做事，记得喝茶。”
门在身后合上，顾潇蹲下身，使命的捂住嘴巴，将头埋进手臂里，脸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顾秘书，你怎么了？”耳边响起同事的小声询问。
“没事，老毛病了。”
“那，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顾潇直起身，面上一片清冷，除了眼角有点发红外看不出有其他异样，“我先回去了，经理那里……”
“放心，经理那里帮你瞒着。”
“谢谢。”
看着顾潇消失在电梯口的身影，刘敏叹了口气，老员工各做各的事，似乎已经把刚刚的插曲忘得一干二净，只有身后新来的实习生锲而不舍的询问着：“顾秘书怎么了，什么老毛病啊，看起来很痛苦不去医院真的没问题吗……”
刘敏转过身敲了下小姑娘的头，板起脸：“胃病而已，每年都要犯这么一次，好了，交给你的工作完成了没，有时间在这里咋呼？”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刘敏看了眼来电显示，走进茶水间接起电话：
“姐。”
“怎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
“没。”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姐，你说一个人平时明明都是好好的，但是每年的同一天都要犯一次病，你说会是什么病？”
“这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心理医生啊。”
“心理医生又不是神。”
“姐……”
“别跟我发嗲，你管人家什么病，你喜欢他。”
“……是，我喜欢。”
“……小敏，那人有喜欢的人吧。”
“是……吧。”
“……”
“姐？”
“小敏，去试试吧，如果你成功了，也许对方就再也不会犯病了。”
“嗯，谢谢姐，那我挂了。”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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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芸挂掉电话，开门进入房间，看到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笑起来。洛小宝宝在床上乖乖的坐着，看到妈妈过来伸出手要抱抱。刘芸走过去抱起小个的，看到床上的‘地图’轻轻拍了下洛小宝宝的屁屁，故作生气的道：“呀，宝宝你完蛋了，你爸爸一定会打烂你的屁屁。”洛小宝宝眼睛转了转，搂住妈妈的脖子，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奶声奶气的贴在妈妈的耳边说：“嘛嘛，你和敏敏姨姨打完电话了吗？宝宝想尿尿可是嘛嘛不在粑粑也叫不醒，呜呜呜。”
刘芸看着床上装睡的某大只，又看看怀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的某小只，无奈的叹口气。“还装，你儿子今年都四岁了还尿床，你不教他认错也就算了，竟然还教他找借口。”把小只的往大只的肚皮上一放，“起开，抱着你的儿子圆润的滚吧。”
“噢耶，粑粑粑粑，快起来，我们去找婆婆玩了。”洛小宝宝趴在男人的身上，两只爪子‘啪啪啪’的拍在男人的脸上。
“嘿儿子，嘛嘛不要咱们了，咱找外婆收留咱们。”男人迅速从床上翻起身，抱着儿子转个圈绕过刘芸往门口溜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贫嘴，“哦，对了，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以后再这样我非得打烂他的小屁屁……”
“德行。”刘芸笑着摇了摇头，嘴里虽然抱怨，心里却是开心的，看着床头柜上相框里一家三口的合影，阳光下的笑容那么灿烂，看不见一丝阴影，刘芸转过头视线落在床单上，无奈的叹口气，两个都是长不大的，得，我就当自己生了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