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那之后的清晨（罗路）》拾歌

1、Ⅰ.

　　这应该是个阴郁的清晨，天空应该满是乌云，空气应该凝结压抑，甚至落下的应该是刚刚好的细密的小雨。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一天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天空万里无云，空气清新舒畅，落下的也只有格外耀眼的阳光。

　　太灿烂了，特拉法尔加·罗想着，一边将车停在路边一辆全黑的奔驰后面。他看着窗外，穿着黑衣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向着一栋古老的建筑走去。那是一幢在小镇西北的修-道院，门廊与窗边还有着哥特式的雕塑。修女们沉默地望着每一位来者，她们面容慈悲，仿佛代-表着圣母，无声地劝慰着人们不必-过于悲伤。罗下了车，关门声引来了一位修女的视线。多洛蕾丝修女，这间修-道院里最年长的修女，她冲着罗笑了，嘴角向两侧大幅咧开，将两边脸上原本就深刻的皱纹更加挤皱在一起。

　　“他已经来了哟！”她笑着说，“我们可怜的小蒙奇！”

　　罗看着她，不发一言。她似是毫无知觉，又自顾接下去：“我们可怜的小蒙奇呀！哎，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他怎么会疯呢！我们所有人都喜欢的可爱的坚强的小蒙奇呀！他是不会疯的！”

　　“不不！也许他还是疯了！”她又说道，还向罗看了两眼，却只发现对方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反应，“真是冷淡呢，罗医生。”她似是小声地抱怨，又接着笑嚷着她那些充满多余的句子，“一场多么重的打击，即使我们的小蒙奇是那么的坚强！他大概还是有些疯了……就算不是真的疯了，大概也是与正常的普通人不大一样的。一个正常人是绝对不会那样说的，不是么，笃信科学的罗医生哟？”

　　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轻蹙了蹙眉，罗转身进了修-道院。丧礼差不多要开始了，棺-材就放在修-道院厅堂的前方，面对着棺-材的是穿着黑衣面容悲哀的人们，以及被钉在十-字-架上看上去格外痛苦的基-督耶稣。少年就站在离棺-材不远的地方，他低垂着头，罗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肩膀在轻-颤。

　　教士念着祷-告的文-字，所有人都安静地似乎在认真地听。但罗知道他们在惋惜，一面无知地惋惜躺在棺-材里即将被安葬波特卡斯·D·艾斯，可怜的小蒙奇的哥-哥；一面也无知地惋惜着所谓可怜的小蒙奇。没有人不认为小蒙奇是疯了，即使每一个人都那样喜爱他们坚强的小蒙奇，但是，疯了就是疯了。

　　“罗，你会相信我的吧？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罗想起了刚从警-察局出来的做完笔录的少年。少年是唯一目击到自己哥-哥惨死的目击者。而那时，少年正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是很难从少年身上看到的，或者说，这种情况下的少年身上看到的。罗以为这时的少年会很愤怒，而事实上就在笔录开始前不久，少年还在为-哥-哥的死癫狂发-怒。而没有人知道少年究竟是如何最终能冷静下来，除了当时在场的宣布了艾斯抢救无效身亡的罗。然而，少年只是用期盼的眼光看着罗。有一瞬间，罗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少年企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那个人的拳头！艾斯……艾斯他，被那个冒着烟的……那个人的拳头像岩浆一般冒着烟……艾斯被那个拳头击中了！不，不只击中……贯穿了，我看到岩浆流了出来！”

　　没有人相信少年，即使每一个人都知道可怜的小蒙奇·D·路飞根本不懂撒谎。但更不会有人相信天方夜谭，所以小蒙奇大概就是疯了，即使他的眼神那般坚定。

　　罗记得自己像每一个人一样，无情地浇灭了少年的期盼。身为外科手术医生的他只笃信科学，这样的天方夜谭，不值得他相信。

　　祷-告结束了。棺-材被人抬起，缓缓向修-道院后面的墓地移动，人们也逐个起身，缓缓地向修-道院后方走去。外面一片阳光灿烂，有的人甚至被照得微眯起眼。棺-材被放进一个事先挖好的深坑，然后一铲土一铲土地被掩埋。

　　少年始终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罗依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通-过轻-颤的肩膀揣测他压抑的情绪。最后一铲土终于落下，留下刻有波特卡斯·D·艾斯的十字形墓碑孤独地伫立。阳光照亮了整个墓园，突然地罗发现，阳光下，少年的脸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