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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话说钱揣兜里才是自个的 ...

  •   “有一种现代化的支付手段,叫银行转账。”
      “转账是可以追查的。”
      “我们可以取出来再存。”
      “银行的摄像头不是这么建议我的。”
      “我们可以让他们把装钱的信封扔进垃圾桶之后我们再捡出来。”
      “你电影看多了。我们让他们把钱扔前头垃圾桶,图纸扔后头垃圾桶,不幸中间走过个路人扔了个烟头……公共场合的垃圾桶和烟灰缸可是一个物件。”
      “博物馆禁烟。”
      “所以把人们都赶到外头吸啊。我还没假设哪个小P孩子拉了裤子给毛巨巨糊了一脸热翔呢。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踏实,钱揣进兜里才是自个的。”
      “博物馆也是有摄像头的。”
      “图上标记过了,我会躲开的。”
      “进门的那个躲不掉。”
      “这不是化妆了?”
      “装成男的就叫化妆了?再说就你这二维的身材,不化妆成男的也没几个把你当女的。”
      车里想起来噼啪的炒肉声。
      “哇哇哇,刹车!刹车!”副驾驶上响起少年的尖叫。
      “鬼叫什么!这个车速刹个P车!前头人家是辆凯迪拉克,咱们破广本哪怕追人家追得保险杠掉下来人家顶多蹭掉块漆!你啥时候见过山姆大叔跟雅蠛蝶计较斤两的?”
      “丁丁又有不纯洁了。”
      “叫姐!”
      “Ok,乃桑傻麻!我跟你说他们想偷钻石是想你报警,不是做人帮凶!”
      “报什么警?警察叔叔问你怎么知道的,证据呢?你跟人交代说你黑了人邮箱和聊天记录?人家没进局子你先进去了。”
      “那不是为了帮你挖猛料?”
      “好啊,我陪你一起蹲号子,让你爹我妈哭去吧,白发人送黑发人。”
      “乱用成语。”
      “说的是这意思。”
      “你好歹是个新闻工作者,得有点起码的道德观念吧?”
      “打杂志社聘我当娱记那天我的道德感就沦丧了。”
      “明明自己没节操还怨人带坏了你。”
      “你甭跟我提什么道德节操,帮我挖新闻的时候实际上是满足你的窥私癖吧?”
      “以后想不想我帮忙了?”
      “好吧好吧,好奇心,天朝少年儿童们纯洁的好奇心!维基解密那伙人好奇心也挺强的,花旗国政府哪天不跟他们急了,你就投奔你偶像得了。对了,先得问问他们管不管饭。”
      “哎呀我吃穷你了?”
      “没你吃我也很穷,所以我要赚钱,多多赚钱。”
      “这种钱还是别赚吧?给老爸老妈知道能把咱俩拖到戈壁滩上活埋了。”
      “人盯上的是博物馆的卡地亚钻石展,跟你说朱盼盼那种没文化的‘卖肉荣’你就是给她件古董她还能当地摊上的旧货给你扔了。再说,真正有价值的展品博物馆是不会放真品展出的,都是仿品啊,骚年,你担的哪门子心?”
      “到底是犯法的事……”
      “咱们犯法的事没少干。”
      “那不没人知道吗?”
      “这趟也没人知道。”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得,我也不跟你罗嗦了,进去甭管见没见着人,半小时之内出来。”
      “好好。你乖乖车里坐着,有情况打我手机。”
      “喂,你车钥匙没拔,手刹也没拉。”
      “你姐我胆大心细怎么会忘记拔车钥匙,那是为以防万一。我们要预防犯罪分子们过河拆桥。你把门锁好,看我出来给我开门。”
      “你好像还是挺怕的。”
      “这叫从战术上重视敌人。”
      “打肿脸充胖子。你非要去就去吧,我只等你半小时哦。”
      “死小子,你不等我还想自个儿开回去啊?”
      “我报警。”
      “四十五分钟!”
      丁韵宜恶狠狠戴上手套抄起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里面是标注着摄像头和保安值守位置的博物馆平面图。还没等离开,副驾驶位置上的丁晓东已经掏出笔记本电脑噗噗啪啪打上了僵尸。
      “望着点风!”
      回过来的是个鬼脸表情。丁韵宜冲天翻了个白眼。果然作奸犯科这种事情是不能靠亲的。亲戚很有可能是比奇葩队友更犀利的存在:猪一样的队友糟蹋的只是战术,亲戚糟蹋的不但是战术还有心情。
      丁韵宜为祸人间迄今为止已有26个年头,她的出生就是一“祸害”:街巷里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表示以自己久经考验钛合金B超透视眼看出韵宜娘亲怀的是男胎,结果顶着一家人充满期待的目光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娃,扫了所有人的面子。更严重的是韵宜爹家据说已是n代单传,老爹当即表示鸭梨山大,愣绷着没把已得千金的消息告诉远在大山里的老家。本来腹中有几两墨水的韵宜爹决定接受现实,一直把她当男孩养,备不住给幸运女神闪腰砸中,当成了知识型青年人才送进某校深造从此走上又红又专的康庄大道。紧接而来的就是一个以先包二奶带小三上位的开放外遇时代。老爹高瞻远瞩,早早走出了与韵宜妈和离的前瞻性一步,客观原因是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带把的”。由于那时候天朝还处在经济建设为中心、GDP才是硬道理的大发展跃进时代,老爹的仕途未受丝毫影响,反而因为韵宜妈的工作性质“一直出差野外疏忽了家庭”得到了不少同情和理解。搞历史考古的韵宜妈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辛苦了七八年才找到了同样拖着油瓶的丁爸。丁爸韵宜妈原本就是同事,他们的结合可谓志同道合,却苦了孩子。韵宜小童鞋刚兴高采烈地改了户口本上的姓氏,随即郁闷地发现自己变成了拖着油瓶的那个。丁爸丁妈这对神雕侠侣放下会自己做泡面煮稀饭的韵宜和弟弟兴高采烈地上戈壁滩双宿双飞去也。好在初见时拖着两管大鼻涕的丁晓东小盆友天资聪颖,在丁蕴宜乃桑的后天调教强化之下迅速成长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新世纪旅行居家必备人妻受一枚。(受气受怨受领导的“受”,我可没混进别的,想歪的自行面壁。)
      丁晓东今年17岁,目前就读本市X大的网络工程学院,是全专业里最年轻的大学生,但是“黑”龄已经有五六年。业余黑客,专业技能,可惜这么一轮明月般的天才少年生生被丁韵宜这沟渠给玷污了。
      丁韵宜高考时候随大流报商科金融,这专业当时是众人一窝蜂抢的香饽饽,各校录取分数线极高,丁韵宜的成绩只能上个了二本,可等她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就发现学金融不如读个专科学会计。本科学历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上有硕士博士海产品,做研究进投行轮不到本科生,下有起薪便宜专业技能有优秀的持证会计,更没她一个无证书无经验无人脉的“三无”小本什么事。她这种要啥啥不如人又是一抓一把。好容易找到一间单位实习当记者进财经版,跟着老记跑的财经条线倒也算得上专业对口。可签正式合同之后被临时缺人的娱乐版抓了壮丁,一入娱圈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壮丁一抓四年,四年下来丁韵宜从刚入行的奶茶MM向女王大人,女汉纸完成渐变,并一路奔着史前一亿年义无反顾地横冲直撞而去。刚开始揣着两千多块月薪丁韵宜还小声嘟囔着和农民工兄弟比惨,自打发现丁晓东的黑客才能,丁韵宜迸发王八之气,一路高歌猛进,爆料人和撰稿人一肩挑。本杂志社不方便发的稿子换个署名上别家小报混零花,总有比韵宜供职的《西凰周刊》尺度更大更没下限的媒体。就这么喝着啤酒看着片,丁家姐弟让明星们一个二个脚跨门里。用丁大安慰丁二的话说,他们姐弟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推动了娱乐圈的自律。
      在丁韵宜的夜以继日努力堕落的带动下,《西凰周刊》的娱乐版站在同行的扫帚眉顶上笑傲江湖,财经版同仁见贤思齐愣将金融消息写出了娱乐版的范儿,益发烂泥扶不上墙。此情形凸显了丁大的重要性,弄得此厮王八之气更盛,胆子也益发雄壮了起来。今天这档子事是半个月前让弟弟丁晓东黑某个靠卖肉上位的三流女星邮箱和聊天记录时无意间得到的消息。一直眼睛紧盯房价想有个自己的窝的丁韵宜不由琢磨出这么个快速生钱的法子。

      丁韵宜晃晃悠悠在底层大厅里溜达一圈。“不守时,不专业。给东东说着了,这回的生意的确有些不靠谱。”丁韵宜冲天翻了个白眼,吹出来的粉色泡泡糊了半张脸,用舌尖勾不下来,只好伸出插在牛仔裤兜里带着手套的手摘下口香糖重新塞进嘴里接着嚼。四月间的天气,室内仍有些阴冷,倒不显得丁韵宜的手套扎眼。丁韵宜随意地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运动衫,衬出一张小白脸。头发用头绳随意绑了,支楞在脑后。左耳的耳洞专门用面粉糊了,单单右耳挂着一枚湛青色的耳坠。耳坠确是实打实的一件古物,刻着西北某个已经一闪而过文明的文字符号,着实打眼。用丁大精研《CSI》、《海军罪案调查处》等犯罪片之后的心得讲,这样的打扮能把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耳坠上,进一步降低对她容貌的记忆识别度,便不顾丁晓东说耳坠沾了坟气云云。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坟气在博物馆里找到组织,丁韵宜满脑门子找人收钱的心情居然渐渐平静下来,引得她在各个展厅里闲逛。
      一支褐色的木簪前人影寥落。很简单,别处展台水晶柜上方都有镭射光线打下来,或金银、或碑石无不熠熠生辉、旧貌换新颜。单这支木簪上方的镭射灯头好像坏了,一端褐中带紫的简单木簪,还是沾了污物变了色的,没变色的地方隐隐流动着金绿色的光。
      丁韵宜不由停在木簪的展柜前。她觉得这支簪子有点眼熟,难道是几年前那次跟着丁老爸上沙漠挖出来的?随之猛地想起来自己干过一件挺缺德的事,丁韵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正极力把那件缺德事逐出脑子,忽然单薄的肩膀上扶上来一只结实的大手,面前光线陡然变暗。丁韵宜转身,逆着光一个高高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丁韵宜一惊再惊,夹在胳膊下的安保图滑出胳膊,“啪嗒”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丁韵宜心里揣着鬼,慌得正想弯腰去捡图,那手却强硬地不许她挪动分毫。丁大怒了,不禁出声:“尼玛放手!”
      那人微微一愣,居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丁韵宜闻言惊悚了,连忙低头压低声线:“银子我不要了,图纸当是江湖救急送给好汉了。您高抬贵手,就当没见过我。”说完挣扎着肩膀脱出那人的掌控。
      “叶桃!”那人的话音像是强忍激动。
      如闻天籁。丁韵宜瞬间放松下来:“大哥,您即便认错人也不带上手的。肩膀快给您捏碎了。”说着压低身子挣脱钳制,弯腰捡起来装图纸的信封。弯腰时没留神,手套卡在牛仔裤兜没跟出来,赤手直接捡起信封。回过神来,丁韵宜暗哭倒霉,今儿是白折腾了。
      丁韵宜绕开那人准备走路:前后逛了也该有四十五分钟,况且自己的指纹印上信封,咱不能让警察叔叔瞧出咱不专业是不是?
      “是你!我感觉就是你!”手臂给人从身后拽住。
      “是你大爷!”丁大拔出女王的调门,转身、抽胳膊,一记撩阴腿攻向对方下盘。今儿都不做生意了,也就犯不着继续装男同志,女王不是好亵渎的,踢伤了大不了上警察叔叔那儿告对方性骚扰先。
      身后男子反应很快,躬身后撤出手如电一把握住丁韵宜的断子绝孙腿。
      “耍流氓啦——”丁韵宜的反应力也不是吃素的,向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人们陆陆续续围过来,体现了他们良好的酱油内涵。保安出现了。可还没等丁韵宜提气开展唱念做打,几个人忽然立正“啪”地给男子行了个礼,开口整齐划一:“简先生。”
      丁韵宜一口气憋在喉间上不来也吐不出去。敢情碰上保安头子了?看这一个个腰板直的,赶上冲浪板了。都怪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哈,误会误会。”忘了说,丁韵宜骨子里还有一种大事决不妥协小事能屈能伸的优良血性。说着误会,丁韵宜双腿已经向门口方向又挪了二十公分。
      “你叫什么?”
      看出此人不会轻易罢休,丁韵宜心生不耐和厌恶,那人有着的好相貌看在她眼里也面目可憎起来。
      “韩梅。”丁韵宜没缺心眼地把第二个 “梅”字咬出来。李雷童鞋,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男子的眼神轻巧巧掠过“冲浪板”们,钉在韵宜脸上。“我叫简悉之。韩小姐很像我失散了很久的一位故人,情急之下唐突了,不好意思。不知能否请你喝杯咖啡赔礼道歉?”
      一只手递到丁韵宜面前,丁韵宜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见。“我弟在外头等我。”
      “那就一起。”
      果然简悉之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丁韵宜恶向胆边生:反正今天倒霉在你手里,老娘豁出去了,哪怕扶着墙出来也要把你钱包葬送在咖啡厅里!
      “我车停在外面。”说着也不看简悉之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昂首挺胸向展馆出口走去。
      简悉之赶紧跟上。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简先生几天来都在用同一个位置站着,盯着那个展柜面沉似水,散发着寒气,看上去十分非常特别不好亲近。怎么被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一记飞脚居然变得眉眼可亲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被无影脚踢中脑袋的表现?
      丁韵宜一边走一边脑补:这人方才喊的名字叫啥“淘”的,听上去是个男的。而且我这副打扮居然还死乞白赖地跟着,肯定不是正常人。难道他才是基佬?假同志撞见真基佬,肿么破?车里还放着一个真少年,可别被他看去了。
      偷偷向后溜一眼,姓简的居然还跟着。就这样撒开腿逃吧,人家那两条大长腿,自己肯定不是对手。逃厕所吧,今天博物馆开放日,女厕门口照例排着长队。况且窗户是锁死的,爬通风管那是好莱坞。只好见招拆招了。大白天的,人不至于在车了兽化了吧?
      丁韵宜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状往外走,简悉之在后面跟着,越看越觉得丁韵宜走路的样子像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一个人的相貌声音可以变,但是他的语气动作神态习惯却是很难改变的。只是这性别也是可以改变的吗?可惜了简悉之不看网络小说和韩剧。他只是想,一起成长的姐弟很可能会相似,自己寻找已久的人会不会是这个人的弟弟呢,心中带上了期冀。
      一前一后蒙头走路,丁韵宜走到车边发现简悉之居然跟着她一起过来了。“你没车啊?”丁大不满。
      “没。”那人回答很爽快。
      “现在就连小学校长都开车去东莞了好不好?你好歹一保安队长,单位的车也能开开啊。你人太高,我车小装不下你。”
      简悉之打量了一眼丁韵宜的广本:“我坐后排。”看架势笃定要上丁韵宜的车。丁韵宜暗恨:开车甩人这招是没用武之地了。
      “坐我弟后头,我后头不习惯坐人。”想看丁晓东?没那么便宜!
      两厢正纠结,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丁晓东探出了脑袋。“哟,还真给你找到人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简悉之,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给我姐送钱来的?看你陪着小心,不是找她要债的吧?”
      丁韵宜欲哭无泪:老天怎么就让我摊上这么一傻弟弟。
      “刚才在馆里和这位先生发生点小误会,先生挺客气,邀咱们去上岛喝咖啡作为赔礼。——这是我弟弟。”丁韵宜满嘴含糊着,没记住简悉之的姓名,也不想把丁晓东的名字告诉简悉之。
      “弟弟怎么称呼?”
      简悉之问的自然,没想到落到姐弟俩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丁韵宜:怎么还就不依不饶了?果真是对东东有意思!
      丁晓东:叫我“弟弟”?叫得这么亲,这是和丁韵宜有一腿吗?
      姐弟俩立即化身犬类:丁韵宜警戒力全开,跟犯罪现场的德国黑背似的;丁晓东双耳竖起,一脸温驯狗腿,标准吉娃娃。到底丁韵宜做记者的嘴快:“韩晓东。我弟叫韩晓东。”
      丁晓东闻言有点转过弯:敢情这帅哥一垒都没上啊?眼看丁韵宜年纪越大越有化身为龙的危险,我得帮帮这哥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话说钱揣兜里才是自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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