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线上的蝴蝶》麟十七

2、怪人 热水壶发出

　　热水壶发出“呜呜呜”的响声，盖子还有节奏地跳动着，就像在里面的不是煮开的热水，而是无数期望被发现的生命，在发出惹人注意的呐喊。我关掉了煤气炉，刚才的一切景象才渐渐平静。我把这一锅子“沸腾的生命”灌入了他们的“宿命”里——那盒我下好配料的方便面里。然而很不幸的，这一盒是干拌面。不到5分钟他们的使命就完结了。我在倒掉它们的瞬间，还有须臾的怜悯之心。打算喝一口，却发现十分的难喝，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它们送往下水道。
　　打完两盘游戏之后，刚刚的泡面只剩下包装盒里显得邋邋遢遢地几点酱料还有面碎。拉开窗帘，发现雨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却还在哼哼地打着闷雷。伸伸懒腰，起来把屋子收拾了一遍，都说男生的屋子总是不堪入目的。很不幸，我是他们少数爱干净中的一个。其实或许我骨子里和他们一样吧。但是游戏玩罢了，除了勤快一点还有什么能填充我的生活。
　　垃圾绑好之后，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却想到了刚才那个女的。开门之后会不会恰巧碰见她呢。
　　开门，放下垃圾，关门。
　　对面门没有一点动静。
　　我还是忍不住趴在门上呆了一会儿，听一听。即使有她开门的声音也好。说明她没有讨厌我。——能有一个人愿意不讨厌我多好。
　　不知道要做什么，趴在门上，坐在玄关地上不知道多久。啊——嚏——。不小心就在玄关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已经是凌晨1点32分了。只好爬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隔壁传来了细细的哭声。搞什么啊，大半夜搞得跟要上演七月鬼片似的，这才三月份。我在心底里暗暗嘀咕。却还忍不住趴到墙上细听，倒也听不出个什么名堂。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这栋墙后面似乎就是那个女的的屋子。
　　她为什么就哭了，明明是个看起来很明朗的女孩。应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吧，随便找几个朋友陪不就好了。何必大半夜搞得跟闹鬼似的。虽然也没接触过什么女生。不过确实女生还真难搞懂。这么想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自家门前。我好像很想去安慰她。可我连自己都不会安慰，怎么去安慰这样的一个女孩。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只不过是个邻居罢了。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一会儿又是多久，人总是很难去猜测时间。你以为是一会儿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你以为是几个小时的时候却只过了几分钟。她的哭声已经渐止了，大概是哭累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忧郁了起来。气馁地走向电脑前。整间屋子昏昏暗暗地，我摇了几下鼠标。银幕发出的光还在我的眼前照出了细细的灰尘，飘飘荡荡地，我瞄了一下右下角的时间。2：21。我就说吧，人类永远猜测不了时间。如果不到这电脑前，我还不知道这时间过得这么缓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阳光照在我、她、和他的脸上，笑容浅浅。我不敢再继续看第二眼。把照片塞到了电脑屏幕后面。擦干眼角的泪。
　　打开了游戏，游戏大厅难得地在右下角闪烁着好友提示。游戏玩家“长鼻子的匹诺曹”请求加您为好友。我把鼠标停在好友提示上。看了这个有趣的ID快1分钟之后，终于恋恋不舍的按下这个难得的“确定加为好友”。
　　2分钟之后。
　　“HI”“长鼻子的匹诺曹给您打了一个招呼”她居然还跟我说话了。我从空荡荡的好友列表里一目了然地看到了她，她玩的是一个小萝莉魔法师。这个游戏角色大部分是小女生玩的。操作起来十分方便。我感觉我此时此刻的举动十分地猥琐。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但是我和那些抠脚大汉不同的是，只因为她是我许久以来的第一个游戏好友。还跟我打了招呼，我并不在乎电脑屏幕的那边是什么人。只是这一声莫明又简单的“hi”让我真突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也许很多人讨厌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但是我……好吧，我也挺讨厌的。但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没什么理由讨厌吧。正所谓，灾荒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挑三拣四？
　　几分钟之后，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她又发来了一条，这是我意料之外的。“怎么，怪人哥哥。打怪呢。不理人啊？”——我的游戏名叫“不打伞的怪人”。我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是这个月，不，这个星期的第二个怪人了。居然跟我那么主动的说话。还不介意我没回复她。我的手指头一下子就跟摸了一键盘冰块一样的冷。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没打游戏呢。”那边马上就回复，我心脏跳的频率还赶不上她回复的速度，她又回了一句来吓我了“那哥哥带我打图好吗，有个任务过不去。”我的等级已经过百了，她不过才20多级，估计也就是刚开始玩的小姑娘。20多级的怪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群小蹄子，所以吓到我的绝对不是这个。
　　“好。”我不是故意只这么冷淡地回复这么热情的人。只是一时真的掂量不出别的话。本来还想着应该问她要去哪张图，做什么任务，之类的。可是直接把队长身份就扔给她了。二话不说直接让她自己开。“怪人哥哥我开不出等级高的图，能不能你来开。”“好的。”此时此刻的我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这样等级的图，不用什么招数就刷完了。突然发现以前自己那么拼命，开个口别人帮个忙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然而我突然害怕了起来。突然害怕又回到自己一个人刷图的日子里。孤独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人进来打乱了孤独，摔散了一地寂寞的味道，呛到你窒息，为止。
　　“我以后能不能带着你刷图？”
　　“我能不能当你师傅？”
　　“我以后带你刷吧？”
　　打完了一个个字，又不知道怎么点发送。
　　“怪人哥哥以后就带我打图吧，我没人陪。”——太好了，我也没人陪。
　　刹那间我的心底里激动地像呛了一口辣椒。却又只给她回复了一个字“嗯。”Enter——发送。
　　你会不会讨厌我这样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