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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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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梨花茶
“你不要闭着眼睛了,我知道你醒着。”画中人不放弃的一遍一遍的骚扰着顾清濯,可那轻轻润润的嗓音却是教人想生气都难。
“你走吧,你明知道我的身子是好不了的......”顾清濯终于睁开了眼睛,可一开口却又是赶人,只是这一次,画中人竟安安静静的走了出去。
终于走了,顾清濯缓缓的闭上眼睛,那抹晃眼的白终于还是走了。
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漆黑、死寂、绝望......
怎么会有人愿意真心的喜欢自己,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一场荒诞而又可笑的梦。
就在顾清濯决心将这一切统统忘掉的时候,他突然又一次的嗅到了清清淡淡的梨花香,依旧是轻轻润润的嗓音:“你看,我给你煮了梨花茶,喝了就没事了......”
多像自己刚刚说过的谎话啊......
可那一瞬,顾清濯几乎想要轻轻地笑一笑,然而他已经太久没笑了,只怕笑出来,也难看的紧......
小鱼端着清粥进来时,便瞧见那人正一口一口的喂自家公子喝水,明明是再笨拙不过的姿势,却教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够了够了,这么香甜的茶我若是喝上了瘾,可怎么好......”顾清濯难得的开起了玩笑,那人非但没笑,却是手上一抖,溅得顾清濯一脸的茶水:“这可不行,我的血教你喝光了可怎么好。”
“血?”小鱼“嚯”的放下手里的瓷碗,一把夺过了那人的茶杯,颜色是透明的,用力的嗅了嗅,除了一股子梨花味还是一股子梨花味,哪里有半点血腥......
“我呸,你的血,你脑壳坏了吧,我可警告你,要是敢给我家公子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我就一巴掌扇死你!”被吓了一大跳的小鱼气呼呼的揪着对方衣襟,从顾清濯的角度望去,颇有几分女恶霸欺侮俏公子的架势,偏偏这俏公子还摆出一副茫然而又无辜的表情。
也不知是这梨花茶起了作用,还是顾清濯的身子终究没有坏透,天昏昏暗的时候,他竟然能起身了,小鱼欢喜的紧,直嚷嚷着下回进城要买些香烛纸钱回来酬神。
画中人在园子里住了下来,可这里实在简陋,甚至连没有多余的床铺都没有一张,顾清濯脑子一热,几乎要说出“既是如此,只得搬来与我同住了.......”,只是这话都到了嗓子眼,却教那人给抢了先,他伸着水葱一样的手指,遥遥的指着后院的方向,依旧是轻轻润润的嗓音:“我睡梨花树上就好。”
这梨花树上可怎么睡人,顾清濯不知道,小鱼也不知道,可对方既然开了口,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顾清濯竟有了些小小的计较,若自己抢先一步开了口,那结果又将如何呢?
四、梨白
翌日清晨,顾清濯早早的便起了身,披了件白底青纹的衫子就匆匆的朝着后院走去,只是为何要向后院走去,又为何要行色匆匆,只怕顾清濯自个儿都说不清楚。
后院的梨花依旧开得热闹,顾清濯找得脖子都有些僵了,可这树上除了白清如雪的梨花还是白清如雪的梨花,哪里还有半点儿别的什么......
顾清濯的肩膀突然就垮了下来,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那张漂亮得有些不像话的脸就凑了过来,依旧是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依旧是灼灼的目光,轻轻润润的嗓音似乎有些小小的欢喜:“那个......你在找我......”
顾清濯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突然就偏过头去,淡淡的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是梨白。”
“梨白......倒是个配得上你的名字。”
梨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样学样的道:“顾清濯......也是个配得上你的名字。”
顾清濯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生搬硬套的恭维,莫名的就有些想笑,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了小鱼的咋呼声:“公子,你的身子刚好些怎么能站在这里吹冷风......”
顾清濯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薄衫,他先前倒是没觉得冷,现下教小鱼这么一喊,竟莫名的生出几分寒意来,自己的身子终究是坏了,不过是清晨里略略有些凉的微风,竟也有些受不住了。
洁白如雪的缎子轻轻柔柔地罩在了自己肩上,带着一股子清清淡淡的梨花香,气氛难得的静谧美好。
一树繁花已美得教人惊叹、更何况身边之人还生得一副天下无双的好相貌,顾清濯觉得脸颊都微微的燥热起来......
“先借你披着,回去记得还我,一定要还我哦......”梨白絮絮的叮嘱了两遍,似乎生怕对方占了他的衣裳不还。
“我呸,谁要你的破衣裳,我家公子才不稀罕呢。”小鱼瞪了梨白一眼,若不是自家公子吹不得冷风,自己手中又没有衣裳,她定然要将那白衣一把扯下来,然后用力的丢给对方。
顾清濯的脸色有些难看,梨白的话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什么旖旎、什么缱绻,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他抬眸望了望梨白,依旧是那样茫然而又无辜的表情......
顾清濯悲哀的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当了真,将死之人哪里还能禁得住什么诱惑,更何况是“愿意真心的喜欢自己”这样甜蜜而又温暖的诱惑。
可惜,也就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五、衣裳
顾清濯有些心神不宁,整整一个上午,他竟是连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梨白的衣裳还好好地挂在自己床边,的确是上好的料子,轻盈柔软,还带着一股子梨花香。
还是还给他好了,毕竟他将这衣服看得那样重,原来,他的心里也是有在意的东西,而自己还比不得一件衣裳。
这就是计较吧,自己竟沦落到要同一件衣裳计较,真真是好笑的紧......
小鱼端着汤药进屋时,自家公子竟怔怔地瞧着梨白那件衣裳,小鱼放下药碗,伸手在顾清濯的眼前晃了晃:“公子别看了,我待会就还他去,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亏得他絮叨个没完。”
顾清濯回过神来,轻轻地点了点头:“也好,你小心些,别弄脏了他的衣裳。”
小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些贼贼的笑来,只是顾清濯却没有瞧见,他的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件胜雪的白衣。
“喏......给你。”小鱼伸着两根手指堪堪的夹住了梨白的衣裳,另一只手紧紧的捏住鼻子,一脸嫌恶的将衣裳递到梨白面前。
梨白接过衣裳,眸光定定的望着小鱼:“为什么你要弄脏它?”
“你可别冤枉我,我只是不小心把你的宝贝衣裳掉进了......泔水桶。”小鱼理直气壮的辩解道。
“你骗我,你是故意的。”梨白的声音依旧是轻轻润润的,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贯的茫然。
小鱼突然觉得脸上有些臊臊的,喉咙里也有些涩涩的,梨白的眸子干净得教她有些无地自容,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不过只是替自家公子出口气罢了,不过只是沾了些泔水罢了......
梨白抱着衣裳走开了,小鱼嘟嘟囔囔的说了些什么,声音低得却只有她自个儿才能听到。
用午膳的时候,梨白没有出现,事实上,小鱼还从来没见他吃过东西,哪有人能四、五顿的不吃东西,一定是躲着自己和公子,偷偷地吃着什么好东西呢。
“他不来正好,我们哪有多余的粮食养他。”小鱼闷着头,小声的嘀咕着。
顾清濯虽有些担心,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小鱼说的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这样紧巴,哪里还能再养一个闲人。
食不知味的喝的一小碗粥,顾清濯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伸手拿了一个馒头,如果不能再养活一个闲人,至少也不能饿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