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最初的刀」 ...
-
酒过三巡。
“金时，我回来了。重新坠落地面的我，你还会再次钓起么？”
桂呆愣愣的，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忽然转换的话题。被高杉捂住了嘴，被屏蔽在发言圈外。
“我说过，我对攘夷没有兴趣。银桑感兴趣的只是你们啊。”
“金时，金时你是说我吗？！ ”辰马噌的蹭上去，被银时一脚踹开。
“白夜叉，你想保护的东西，无论现在还是以前都没变过，不是么？”高杉啜着酒，冷冷看他。
“攘夷么？攘夷么？！”，被放开的桂，激动吼道，“你们，都要回来了么？我们一起来~攘夷是JOY！JOY是攘夷！”
“天导众，还有继续你所谓守护的机会。”高杉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扔在银时怀里。
菱纹的柄，四叶的镡，檀木的鞘。
当年，送来那样东西的人，是和坂田银时一样的银色卷发，还有一脸肃杀冷峭。
银时嘶吼着拔刀，那人只防不攻。任着传说中的白夜叉在几百回合后，刀法和意志一同崩溃，才抽身离开。
银时步伐散乱的回来时，怀里抱着样被白布包着的东西。
高杉和桂起身，跟着银时，出了营帐好远。
高杉狠狠的夺过那个布包，触到的那一刻，却满是温柔和小心翼翼。
银时转过身去。
高杉跪在地上，将布包放在面前，缓缓解开，带着惊慌不安，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一直静静站在一侧的桂，眼中溢出再也断不了的泪水。
吉田松阳的容颜依旧娴静美好，连嘴角的笑，也都维持在那个柔软的弧度。
只是，面色已经惨白，血污斑驳。
银时提着刀的右手，似要从刀柄到刀尖将刀寸寸捏碎。左手的小指，却不可控制的偷偷抽动。
高杉的嘴角第一次出现，那样阴冷轻蔑的笑。
高杉晋助就那样一直一直跪在松阳老师的面前，眼低低的看着，一动不动。
桂的眼泪，银时的背影，淅沥的冷雨，听不到、看不见，世间的一切，从此以后再也感觉不到。
只是固执的不让银时和桂碰自己，更不许他们触碰松阳老师。
直至次日清晨，高杉猝然倒地，手仍朝着松阳老师头颅的方向。“所以，我要提前把这句话告诉大家…”呵，真好。梦里有松阳老师温暖如初，可是，您知道么？从一开始，我所注视的方向，就没有改变，就只是松阳老师您啊……
桂把最为珍贵的松阳老师，轻轻放在高杉的臂间怀里。“诸位，将来你们将学到许许多多，当然，只要不停下脚步，必然会遇到种种困难，也会碰壁。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去做，全由你们自己决定，我是否能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不得而知…”老师，路，实在太长了。松阳老师，不要一个人离开的这么早，请您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
银时回过身，帮桂一同架起高杉，走向营帐的方向。松阳老师，我可以放下害怕别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的剑；但是为斩断弱小的自己，保护自己的灵魂而挥剑，对于现在的我，果然做不到啊，抱歉。
高杉因极度悲伤和冒雨长跪，昏迷不醒。早已心力交瘁的桂，只喝了碗姜汤，压着心中的悲痛，硬撑着守在高杉身边。
听说，银时从库房偷了好些酒，一坛接一坛的喝，不哭不闹，就只是那么一直喝着。
桂走进银时房间的时候，没有闻见预想的酸臭气味，只有刺鼻劲烈的酒香。
然后看见银时靠在辰马的肩上，自顾自的喝着酒。偶尔可以听到银时喊着“松阳老师”的声音，不算撕心裂肺，只是闷痛压抑。
坂本辰马看到桂进来，按下银时乱晃的手，“啊哈哈哈”的笑着说，“我会看好金时的，不用担心，假发照看好晋助就好了。”
天然的桂点点头，转身出去。
看着逐渐清明的银时，和彻底告罄的酒库，辰马悄悄转身离开。
最混沌的两三日过去，银时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房内只有自己一人，还好，房间并不是太糟糕。
喝下床边微凉的解酒汤，整理好衣服，揉着眼角掀开帘帐。不太刺眼的夕阳，仍是蜇得银时眼角泛起雾光。
“啊哈哈哈，金时，你终于起来啦！”那人咧嘴傻笑得一脸阳光。
“恩”银时不痛不痒的应了一声，继续往高杉那边走去。
辰马顿在那儿，从来泛着明亮光芒的一双墨蓝色眸子，浸在不忍和忧郁里。
“何必呢……”不知是谁的叹息。
高杉才微微挪动了胳膊，就惊醒了趴在床沿睡着的桂。
高杉虽是看着桂的，但碧绿的眼眸，空洞黯淡。
桂俯下身，搂住高杉。这次高杉没有挣开，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回抱着桂，“桂……”
“晋助，我在这儿…”
松阳老师静静在一旁矮桌上。
两人的泪水触碰交叠。
然后，是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此生的第一个吻。
来到帐外的银时，只是不经意的看见，那个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清朗少年，俯身，被一个消瘦俊朗的少年认真吻着。
靠着帐帘滑下，坐在泥土大地上，眼光涣散。
是啊，如果可以选择，谁能愿意亲眼看见。
“啊，银时，你怎么在这？”桂显然有些慌乱。
“没什么…松阳老师……”银时的话说得再模糊，高杉和桂也能明白。
夜里，高杉搂着松阳老师，银时和桂默默跟在后面，走了好远好远。选在一个风景尚好，人烟罕至的山头，葬下了他们的松阳老师。
那里有一棵，在战火中枯死的，樱树。
银时掏出怀里的酒壶，各自为老师斟上一杯。
松阳老师，我一定会为您报仇，幕府和天导众由我来制裁，统统不会放过！
松阳老师，我仍会努力守护好同伴，即使您再不能兑现给我的承诺。
松阳老师，我会替您迎来江户的黎明，所以，松阳老师，您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