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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她总会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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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卫医生,你等等。”护士关月从病房里追出来,“卫医生。”
穿着白大褂大步朝前走的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脚步却不停下:“小月,我有急事,那几床病人我都看过了,不会有大碍。”他转过来的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完美,此时嘴角噙着笑,关月看得红了脸。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和男人再没有回头地离开,心情复杂沉了脸。
护士长站在护士站里往外看,见关月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得愣在那里,撇着嘴的对旁边的小护士说:“也不看看那卫医生是啥样的人,能看的上她?”
那小护士拧着眉毛笑:“就是啊,听说卫医生是个痴情种,早就有女朋友了。前阵子不是还有人撞见过。”她的声音很大,关月听见了朝她们这边看来,那小护士也不怯,眼神盯着关月朝地面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最恨做小三的。”
关月咬着唇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推着一旁的护理车往心内科走。没走几步,被人拍了下肩。
“不用听她们的。”是于医生,关月回头朝他笑,表示并不在意。
于舒阳拿起小车上的药端详了下,问她:“卫医生都处理好了。”
“嗯,刚走。”
于舒阳对关月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嘀咕道:“估计又去接那人了。”
关月听他这样说,不经抬起头神色紧张地问他:“于医生,那个……卫医生他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他真有那么好,怎么一个个得都朝他扑。”
“于医生。“关月羞恼地看他。
于舒阳摸着后脑勺的头发,神情犹豫道:“说不清楚。”
卫息城停下车看了看腕表,想她应该马上就要出来,就不打算熄火,坐在车里等她出来。现在是六月天,天气开始暖起来,走在路上的人穿着形成两极化。正是乱穿衣的气节,有的人还穿着厚厚的外套,有的人却已经只着一件短T。
路边有人在卖糖稀做的糖人,想她是喜欢的,熄了火下车给她挑了嫦娥仙子和猪八戒。
男人穿得很正式,笔挺的白衬衣下面是西裤,精英风格完全被手里的两根糖人给搅和了。他面上带着笑靠在车上,在夕阳余晖中显得醒目非常,来往的路人路过都会朝他看上两眼,他却浑不在意地看着面前的门,好像在等着谁。
街边铺子里闲嗑的妇人打着趣对正在收拾的丈夫说:“你瞧瞧人家,多帅气的一小伙。你当年讨我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多想想。”
那男人抬起脸来,浓眉虬须,男人味十足,他皱着眉头虎着脸说:“你想也没用,现在到了老子的手里,逃不出了。”
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瓜子皮朝他扔去:”去去去,没劲。你说那小伙子等谁呢?”
“等老婆。”
“你就知道了。”妇人也是这么想,但就是想呛他。
男人笑起来,粗汉子笑得一脸傻样,咧着嘴道:“肯定是,当年我在你窗下偷偷看你的时候就是这个样。”
妇人听后转过脸来:“你说什么?你竟然偷看过我。”说着要过去揪他耳朵。
男人躲闪起来,连连退让。突然指着那边说:“快看,真得是他老婆。”
妇人朝后看去,还真是个女的。那女孩穿着条素黑的长裙,微微低着头,头发很长披散开来滑落到身前的腰间,下面踩着双白色高跟鞋,鞋面是水晶剔透,能看见女孩白暂的脚面和圆润的脚趾。素黑的长裙下露出一截纤瘦的脚踝,看的出女孩很瘦。
那女孩推开玻璃门,抬起脸来,像是被夕阳灼伤了眼的眯起眼睛。女孩的面色有些白,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但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卫息城见她出来,走过去把糖人递给她:“今天出来得有些晚。”他揉了揉她的头,帮她把散开来的头发朝后笼起,“快吃,都要化了。”
唐牧荑接过糖人:“我不喜欢吃,你以后不要买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女孩笑着说:“已经不喜欢了。”
“……好,那我以后不买。”卫息城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回到驾驶座上。
唐牧荑转着手中的糖人,想了想说:“阿城,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闲着没事,出来转转”男人转头看她,见她嘴唇张开,又要说话,他马上开口接着问她:“今天你跟医生都做了些什么。”
唐牧荑被他打乱思想,回道:“没做什么,就是和上个星期一样,给我做了催眠,拿了点药。”顿了顿又说,“我告诉她我现在每天能自己入睡三四个小时,她说我很棒。”她好像被受了鼓励的孩子,面色微微红起来。
卫息城见她一副想要受表扬的样子,笑着说:“是的,你很棒。”
唐牧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喂,阿城。”
“你说,我听着呢。”
唐牧荑好久都不出声,卫息城以为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她说:“阿城,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唐牧荑闭着眼睛摇着头说:“不,你肯定不明白。我……”
卫息城截住她的话:“阿荑,不管结果怎样,现在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男人声音低沉,坚定却又脆弱,带着深深的恳求。
唐牧荑睁开眼来看他:“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男人启开唇齿笑:“不会。”
卫息城把她送回公寓,唐牧荑给他倒了杯水,让他自便,她去放洗澡水,等她出来的时候,男人还没有走。
“你可真不自觉,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唐牧荑揶揄地笑他。
“我怕你又想不开。”
唐牧荑的笑僵在那,神色尴尬地说:“那次我睡着了,滑了进去。我不会做那种傻事。”
卫息城晚上赶回医院的时候,于舒阳给了他一拳:“你倒是挺会遛的,难为我给你站了好几个小时的岗。”
“兄弟不都是用来卖的。”卫息城回了他一拳,套上白大褂。
于舒阳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点燃烟,云烟缭绕里他抬起头问他:“我说,你还在和她搅合?”
卫息城扣着扣子的手不停顿笑了笑:“是啊。”
“她现在精神好点没?那次真是吓到我了。”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
卫息城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于舒阳讪讪地说:“你别瞪我,她那次的确吓人。谁想的到啊?”
“阿城,你已经三十岁了,还要等她,你不累吗?”
“我等她比我先累。”卫息城扶着桌坐下,目光幽深地浮动,“她总会累,等她撑不下去,就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