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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两人向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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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向城西的小树林赶去,路途中,看到了一位爆米花的老头。似乎比从前的那位,要老一些,衣服也破了些。也许就是从前的那个老头,也许不是。
南翔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径直向前走,可百思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南翔顺着百思的目光望去,耳边两起了从前那两个少年的对话。
“以后从家里拿一把米来让他爆的时候会叫你。”
“好,你别忘了!”
“等明天吧,明天我买菜的时候叫上你,怎么样?”
明天,我始终没有来叫你。
南翔拉上百思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百思,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就带你来爆米花。”
百思有些惊了:“你竟还记得?”
“恩。”南翔拉着他,肯定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赶。
原来,牢牢记住了那些事的不只是我,南翔你也记得——百思坦然。
到了城西的小树林,天色已经晚了下来,鸟声褪去,妍花闭蕊,只有苍老无力的乌鸦声。天际呈现紫红色,接近深蓝的紫红色——夜快来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或者在边上的客栈住下?”南翔提议。百思的身体大不如前,特别是晚上,毒发起来若没有东西来护着热气,寒毒就会逼近心脏……那可就完了。
说是小树林,可一眼也望不穿,先找个客栈多借几条被子过了今晚才是上策。
“不用,”百思紧握南翔的双手,“真的,不用。”
坚定的眼神,就如当年的师傅。南翔纳纳地点了点头。
没进小树林,南翔就后悔了。黑漆漆的树林里满是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野兽夜行的奔跑声,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阴森恐怖,前方的杂声似乎越来越近……倒抽一口气,胡乱抓住在前面百思的手。
前面的人动作反射,立刻也抓住了自己的手,只是,手的温度竟然冰得让人心寒。
“百思,百思,”南翔停下,叫住了他,“我们明天在来吧,啊?你好像,毒发了……”
百思仍旧固执的摇了摇头:“没事的,动一动就会热了。”他抱起南翔,运用轻功,在树林里穿梭。
其中的奥秘,只有自己知道,怀抱里的南翔只是在好奇地睁大眼睛。
今晚的月亮总是不肯露脸,一层薄薄的轻雾笼罩着它。没有月光,树林里可算伸手不见五指,南翔只紧紧抱着百思的腰,闭起眼睛,停着他的心跳,不去想身边可能有的任何蛇虫毒蚁,洪水猛兽。
耳边传来一声卡嚓,似乎有什么践踏在层叠树叶上,南翔突然睁开了眼。
“前面怎么没树了?”南翔发问,指着前方。
“那里,是断壁吧。”百思渐渐放慢了速度,想要克制寒气,可没想到更是把寒气冲到了肠胃,一口鲜血吐出。突然,不知何处射来一颗石子,硬生生把两人推到断壁处。石头打在百思身上,要是平日岂能伤到他一分一毫,而如今……
真是屋漏偏偏逢下雨!
两人被送到断壁口,百思是怎么也用不上力了,闭上眼,暗叹若能和南翔一起死在这里也挺好。等在次睁眼,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南翔的求生欲促使他伸出手抓住了断壁边上的藤,另一只手,牢牢抓着自己。
“喂,百思!你有没有怎么样!?”南翔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恩,没事。”百思观察着这藤,像是云梯一样直接延伸至下方。顺着藤往下看,断壁下是浓密的白雾,有说不出的诡异之色。白雾像是布罩一样封锁了下面的世界,让人产生了种腾云驾雾的错觉。百思从壁上扣了一块石头往下扔,久久也没传来回声。
错觉终究是错觉。
“啊!”南翔大叫。
“怎么了?”百思恨不得延着南翔的身体爬上去,看看他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叫声又传来。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抓着自己的手,力道从没放松过。
“有,有条蛇爬到,爬到我手上了!”南翔微弱的甩着手,想要把蛇从袖空里弄出去。
百思觉得身体晃了晃,若没中毒,现在他绝对是有着力气带着南翔怕上去的。可现在,自己倒是成为累赘了。
翔儿,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死在这。
“翔儿,你放手吧。”没有功夫的自己,如同废物一般,在这里只会拖累了南翔。
“你在说什么啊!”
“翔儿,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百思突然淡定了下来。
“啊!怎么办啊,它好像到了我的胳膊上了!”南翔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哇哇乱叫。
“翔儿,放开我,你就有另一只手可以把它弄出来了。”百思平静的说。
可没想到,南翔的抓着自己的力道更重了:“百思,你放什么屁!我怎么可能会放开你!”
上面传来的声音空洞而不真实,可手却深刻地感受着他火热的温度。
行了,我此生无憾了。
“南翔,你听我说,”百思咽了口气,还以为以后不会再叫你“南翔”了呢,“你觉得你喜欢我?那是被我带过去的。你娘也许从小就在教你要有责任心,所以……一开始你觉得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说要走了,被我逼出来的;后来你觉得你喜欢我可能就是因为我们那个过了,南翔,其实你不是真正的喜欢我……”百思残忍的声音传进了南翔的耳里。
“住口!”南翔拉着百思,激动地把百思往断壁上撞,“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吧?”
百思一口鲜血吐出:“咳咳,我说你别那么激动……”
“百思,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百思沉默了,不知道是我不相信你,还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绳子经不起两个人的重量,上头的地方好像已经有些磨损了,再加上前面南翔的猛摇,情况更是不乐观。
“那你问问你自己,你真喜欢我?”百思反问。
上面不再传来声音,只能通过着紧握的手,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手,很热很热。自己的手,却寒冷入骨。
我只会拖累你,你甚至不是真正的喜欢我。
“南翔,放开我吧,也放了你自己,那天的事,你忘了吧……绳子快断了。”百思语气直逼南翔心房。
“我不放不放就不放!”南翔大叫,“不管是什么感情,我就是不会放!”
“何苦呢?放了我你还能活的……”
南翔打断了他:“我不要再一个人下去了!五年来,足够了!”
百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泪滴滴哒哒流下。
“南翔,你只是孤单寂寞了,等你活下来,碰到个如意的姑娘,很快就会忘了我的……”是的,你只是需要一个人而已,那个人是谁,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会笑会说话,他的手是暖的……看啊南翔,我连手都是冰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呢,为什么你……”
啊——
绳子果然是断了,两人跌入茫茫雾海之中。百思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垫在南翔的下面,可惜未还未落地,两人都昏了……
躺在木床上的年轻人脸上污迹斑斑,额发都粘在了一块,还好他的呼吸顺畅,算是活着。床边坐着一位男子,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上有一条一尺多长的刀痕,面具是被损坏过然后再粘合的,但若不是细看,是不会发现的。有刀痕的面具不狰狞,反而多了几分个性,也正好符合男子强壮的身躯。
“怎样?”另一位男子走近了房间,脸上蒙了一块布。
“没事了吧,”面具男子转过头去,扑哧了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弄得这么不伦不类的?”
“是你说不能露出脸啊,”蒙布的男子斜眼,“没想到这个你还能带……”
“我还说你不能出房间门你还不是照样出来了?”面具男玩笑的口气里带着宠溺,“好了,他快醒了,还要注意另一个,你这几天不许出房门听到没?”
“是。”蒙布男子伸手在面具上弹了一下,面具男子做势要打他,他才大呼小叫的逃出房间。
“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玩。”面具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床上的年轻人发出低低的呻吟,眉头皱了几皱,睫毛煽动——他醒了。
“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面具男子问。
年轻人手扶着脑袋,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抓过面具男子的肩膀,厉声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呢?和我一起掉下悬崖的人呢?他在哪里啊……”
面具男子被摇得头晕目眩,一掌打开了年轻人,年轻人弹回床内,“别急,他很好,不过还在昏迷……”面具男子看到他往地下张望,像是在找鞋,“放心,他很好。”可年轻人仍旧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疯狂的穿上楔子。
“告诉我,他在哪里?”年轻人瞪着面具男子,白底红痕的面具,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就在隔壁间,左边那间。”面具男子像是妥协,指着门口回答,然后看着年轻人滚下床,艰难得像门口跑去。
他掉下来时,伤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