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________改变（二） ...
-
进屋的两人在大堂的主位坐下，一左一右。
“不知冯掌柜找我有何要事？”女子黛眉素面，显得干练而疏离。
“不知艾小姐可记得，那皇子百日之事。”
“哦，原来是这事，如何？”
“下月初五，便是皇子满月之日。现下已入八月，再有几日便要启程洛城了。”冯炀一字一句的道出接下来几月的计划。
闻言艾璟南心里只觉时光飞快，原来自吟烟花会回来已近三月。那么认识赫连野也已经快足百日了吗？为何感觉短暂却又如此漫长，好像已经相识很久了一样。有的人就是这样，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好似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艾小姐。”冯炀小声唤了一下没有答复的艾璟南。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会尽快开始准备启程事宜的。”艾璟南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发了呆，脸上一阵红，“冯掌柜若是无事，我便回房了。这几月神农荼的账本璟南还未查清。”想尽快结束这有点尴尬的谈话，艾璟南说完已经作势要站起来。
“既然艾小姐还有事忙，那冯某便不多说，请。”
艾璟南走出大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旁边的赫连野。
“走吧。”轻推了他一把，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赫连野看她走远了，才快走几步跟上她，亦步亦趋的更在身后。
“喂。”
“什么？”
“你要去洛城吗？”
“好啊，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站住脚，想回头指责他。却在下一瞬间撞上了一堵肉墙。“唔。”伸手揉揉额头，“你吃什么长大的，好痛。”赫连野装模作样的也捂着胸口，“我才想问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脑袋怎么那么硬。”
“你别转移话题，说，干嘛偷听我们说话。”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艾璟南向后退了半步。半仰着头质问他。赫连野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我想不听到都很难。所以说这不能算是偷听哦。”真是败给你了，艾璟南面对他的无赖总是感到无力。其实，她倒是并不真的在意，既然要与他共事，那么这些也该理应让他知晓吧。
转过身继续走她的路，“你，想跟我去洛城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艾璟南竟然觉得紧张，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小说里正在等待女主角的答复的将要私奔的男主角一样。
“这个嘛...当然...”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赫连野继续说道，“这应该算是我的分内事吧，况且，洛城也有很多美人，美人聚集的地方我赫连野是从来不会讨厌的。”说着这话，眼神却从未离开走在身前的背影。
艾璟南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转过身，手扶着两扇梨木雕花房门，并没有让面前男子进入的意思。摆出自己最擅长的那副“女王”的模样，“我认为赫连野这个名字用在你的身上真的是委屈你了，送你的日本名字——赫连太野。”不过她忽略了这样的幽默在古人看来有些难以理解。
“日本？是什么，一个地方？”赫连野上前一步更加贴近她。
“如果你不是总想些风花雪月的事，也许会明白我的意思。”毫不退缩的迎着他的目光，现在的自己好像火药味莫名的强烈。
赫连野对她突然地反击似乎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冷不丁的脱离了话题原本的轨迹，“你让我琢磨不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人前的圆滑精明似乎总要留给人完美的形象，在朋友和泠芷面前却又亲和甚至有一股孩子气，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咄咄逼人的样子，而在那个男人身边竟会流露出一丝丝的温柔。
“每一个。”留下这样的话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合上了门。
直到听见男子离开的脚步声，艾璟南才彻底放松下来。刚刚，她的确是感到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时逞能后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后悔。时间愈长，她的全部灵魂都在和这具身体相契合，甚至完全成为自己原有的一样。她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总能被真正的“艾璟南”的气息所影响，而是越来越来像原本的自己。
就像刚才，一时控制不住便暴露了“艾飞”原本的属性。虽然容貌一样，但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灵魂，这样下去，总有被人怀疑的一天吧。可是面对赫连野，仅仅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更加无法控制住自己。其实，艾璟南并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不愿意面对那个可能性，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感情的事从来不由人控制，当你察觉到它的时候可能已经超出你原有的预计了。
******************************************************************************
似乎已经进入秋季，在阳光被遮盖的地方会感到微微发凉。
艾璟南向上拉了拉她的白貂披风，试图挡住那道一再打断她思绪的视线。几次无果的尝试后，她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小楷紫毫，抬头表情不快的看着那个正在影响她做事的人。
“喂——”
“你有没有觉得，你认真的时候比平时要好看多了。”一只手托着下巴，明明是“秘书”身份的赫连野现下却一脸享受的什么也不干，而是坐在这里看艾璟南记账。
艾璟南干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她不知道这算是在夸她还是损她，她只知道如果再不把赫连野赶走的话，她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的事要拖到明天了。
“我说，我爹找你来是给我帮忙的，如果赫连公子您帮不上我的忙，那能不能别再给我捣乱了。”言语间就像在哄一个到了晚上还不愿上床睡觉的小孩子。
“我不过安静的坐在这里，不知道哪里打扰到你了。”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可以把人看出一个洞一般，这还不算打扰，已经可以归为骚扰了好吗！艾璟南愤愤不平的想。“要说到帮忙的话，”赫连野走过来把艾璟南拉到自己的位子上，而自己在书桌前坐下，“从现在开始，你来看着我做。嗯，半个时辰，也许都用不到。”
既然乐得清闲，她便没有坚持，只是学着也托起下巴看着他。如果他不张口说话，真的挺有魅力的。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股暖洋洋的困意席卷了她，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进入了温柔乡。
小阵的微风不断地拂过熟睡人的面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留下闪烁着的小片阴影。终于惊动了睡着的少女，悠然转醒。
艾璟南迷蒙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半卧在一旁的坐榻上。是他吗？那么人呢？四顾望了一下，房间里只有她一人。走到书桌旁，账本整齐的摆在一边，全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随意的看着直到男子有力的笔迹映入眼帘。没想到他的字竟写的如此清秀，脑海中浮现一张痞气的脸，完全不搭调嘛。继续看下去，艾璟南甚至开始怀疑他家是不是也做生意的，每笔帐记得清清楚楚，一点差错都没有。
到底什么是他不擅长的呢？思索着出了书房，在茶庄闲逛起来，却是在哪里都没有看赫连野的人。
“我还有几日便会去洛城与你们会合...”这不是赫连野的声音吗？又转回到书房附近的艾璟南循着声音绕过一处长廊的拐角，刚想出声招呼他，却在下一秒憋了回去。
远处站着那人正是赫连野，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艾璟南下意识的躲到一株大的樱花树后面，悄悄的观察起来。一个男子站在赫连野的对面，微微低下头十分恭谦的样子。他一袭黑衣让艾璟南觉得很是熟悉。啊！想起来了，是当时吟烟花会时一直跟在赫连野身边的那个男人，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赫连野又是什么关系？想再听见二人的对话却是不可能了，从压低了的声音中怎么也无从分辨出对话的内容。怕被发现自己这偷听的行径，艾璟南打算回房待着去。
坐回到榻上，猛然想起了酒会当晚在爹门前听到的话。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她潜意识里认为肯定和赫连野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从爹看他的眼神便能感受到那里暗藏的不是欣赏而是些什么别的东西。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有什么在瞒着她。艾璟南是懂得看眼色的，别人不说她便不问，但有些在意的事憋闷在心里时间一长总还是会成结的。
听到门外传进来人的脚步声，艾璟南赶紧卧倒在坐榻上，闭上眼假装自己一直睡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走到她身边然后就是长时间的静默。就在她打算“假装”醒来的时候，似乎有温润的触感拨弄开自己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艾璟南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下一秒，一抹柔软覆上了她的唇，艾璟南甚至感受到唇瓣相触时微微挤压的战栗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离去，却似乎漫长到她的全身都僵硬了。沾染在唇瓣上薄荷的辛凉慢慢湮没了思绪。刹那间仿佛有什么在她的心里炸开，让那些她费尽心力筑起来的防备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________改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