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司徒篇：海边誓约 你就像纯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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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你看到了，我的世界充满了鲜血和黑暗，我以为我会永远如此，犹如困在无望的地狱里。而你的出现，就像纯洁的樱花精灵，洒落在我的世界，洗涤了我晦暗的痛苦。你怎么会是负担，你是我的救赎，你知道吗？”
头深深埋进男子胸口的孝希，身子蓦然僵住。缓缓抬起头，眸中犹含着泪水，“救赎？”
凌启汜低头瞧着怀里悲伤的女子，清然浅笑，“希儿，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希儿。不要在乎别人，不要把任何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我只想要你无忧无虑，无所牵挂。”
孝希仰头望向瞳孔中尽是凄迷的男子，缩回肩膀，悄然退出了他的怀抱。
从时光逆转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不是吗？更何况，自己更不是那独一无二的司徒孝希！
可是，她代替了她，并和她爱上了同一个人。
她真的爱上了这个司徒孝希也爱着的男人。
从一开始，她让自己忽视着这样宿命般的纠葛。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她，是司徒萱。可是心心想的还是，他眼里、心里的，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不是不介意的吧。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无法忍受世间的虚情假意，更容不得一份感情里面充满任何杂质。
可是，现在是怎么了？难道爱情，真的让人放弃一切原则？
孝希一步步后挪，渐渐拉开了与凌启汜的距离，她嘴角浅笑，看进凌启汜的眼眸却晦暗沉痛。她缓缓抬起的右手，指指眼睛，又缓缓下移，指着胸口，“阿抚，这里……还有这里，她们告诉我，不要有任何期望，不要有任何希冀，这样，才能站在你面前。”
孝希努力止住眼中汹涌的泪水和心中止不住的绞痛，声音喑哑道：“我答应做那个独一无二的希儿，只做你心里的那个救赎。”
我的奋不顾身，是为你；我的飞蛾扑火，也是为你。
我的以身相护，却不是为你。
不是为你的怜惜，不是为你的怜悯。
所以，不要这样望着我。我的心，会很痛！
孝希深深望向男子，“可以，不要再推开我了吗？”
“希儿，你相信命运吗？我相信，命运，将时间万物联结。”凌启汜望着女子，也是命运，让他遇见了这个女子，而现在，命运无法预知的恐惧，却要让他将她一步步推开。凌启汜眸中失去了色彩，只因为眼前的人儿痛苦挣扎着，而他，却是那罪魁祸首。
艰难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水天一线，缓缓沉稳道：“希儿，我将告诉你，我这一生的命运……”
夕阳西下。俩人静静在海边坐下。
海浪不断翻涌，打在俩人的足尖。孝希小心翼翼侧过脸望向凌启汜，随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壮阔的蔚蓝海面。
海风夹带着咸咸的水汽，凌启汜的声音黯哑起来，仿佛深海中埋藏已久的岩石，沧桑巨变般。
“十一岁那年，父皇和母后齐齐离开人世，皇兄登基，我便被以体弱多病为由禁于樱洛园。”
“禁？”
孝希惊讶的说出口，却瞧见凌启汜面上犹自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皇上他不相信你？也是，他虽然高高在上，威严霸气，却阴厉多疑。只是，却连自己的兄弟都要怀疑吗？”
凌启汜转头对上孝希的眼眸，“敢在我面前说皇帝的人，也许只有你了。”又默默转过头望向海面，平静无澜的说道：“很小的时候，母后喜欢教我画画，教我政略，极为严厉。可是，对皇兄却极为疏远，她对他极好，却不像是对待儿子一般。彼时年幼的皇兄和我，常常期冀互换位子，使他能得到母后的严厉，而我得到母后的微笑。”
凌启汜望着远处，“直到，母后去世，我们的道路越走越远。”
“从元启一年，到元启十年；从十一岁，到我弱冠之年，我在那座母后给我建造的樱洛园一待就是10年。”
幽于樱洛园？十年？
在一个正是成长的岁月中，独自长大，独自对话。漫长得，随时能啃噬掉一个人的心的日子。
却，像及了现代的自己。
原来，他们，竟也如此的相似。
“在樱洛园的日子，我远离朝堂纷争，学习着隐藏起自己，给众人胸无大志的感觉。终于，元启十年，我走出了那座困缚着心魂的深宫。”
凌启汜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温文的笑容，看在孝希眼里却觉得深深的刺痛。
他望着海水依旧说着，“一开始，我只想抛却那束缚了我20年的称号，想要浪迹天涯，悠闲自在的为自己活着，可是……”
瞳中眸色稍黯，声音更似暗沉中的苏醒之声，“可是，在东谒各地云游之时，满目所见的，都是百姓的痛苦和晦暗。国家穷兵黩武，百姓赋税严重，下层民众苦不聊生。那些居于底层的百姓们，在东谒繁华的外衣下，麻木仇恨着彼此和这个世界！”
一朵急促的浪花猛的冲上俩人的脚踝，孝希低头怔怔望着腿上残留的水珠，内心五味杂陈。
“在皇宫生活的那些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又无时无刻不抱着等待的希望。终于能够逃离那个黑暗的深宫了，而深入那另一个世界时，却更似逃入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牢笼。原来，所有的世界都是灰暗与冰冷的……”
凌启汜深邃空洞的双眼怔怔望着眼前的海水，突然间，手背上传来一股温暖。一双纤细的手覆盖在自己静默的手掌上。
凌启汜转头，望向孝希，眸中沉痛，“希儿，你说，我这样做下去，是对的吗？”凌启汜眼中氤氲渐起，嘴角依旧在轻扬，“我无法坐视不理，我想要建立一个没有压榨没有仇恨的理想国。”
孝希心疼的紧握住凌启汜的手，“你想要建立的理想国，是一个有灵魂的国度。天下百姓都会拥护、支持你的。”
“我处心积虑，开始推翻这个政权，亲手推翻，我的哥哥！即使他将我幽禁十年，即使他不再是疼惜我的大哥，这些都不足以让我恨他。”凌启汜反手握住孝希的手，紧紧握着，“希儿，我以后会告诉你，夺取政权，一半是为百姓，另一半，是压在我心底十五年之久的晦暗不堪的过往！”
“那件往事，或许才是这一切事情的始源！”
凌启汜压低声音沉沉说道。
孝希伸手，想要抚平男子紧蹙的双眉，手伸在半空却突然停住。
她犹豫了。她不该这样做不是吗？这样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不是吗？
沉默半晌，孝希忽将握在男子手中的指尖动了动，凌启汜抬头，对上孝希温暖的眼眸，孝希轻轻抽出她的手，立起上身半跪在海滩上，粲然一笑，遂低头在沙砾上写动起来。
“天下……”
凌启汜轻声读出，孝希抬头，清然道：“这无忧天下，我想要与你一同建立！”
凌启汜立起身刚要开口，便被孝希止住，孝希摇摇头，浅笑，“我知道。你是阿抚，我是司徒孝希。仅此而已。所以，不要再将我推开，我想要与你一起创建你的理想国！”
凌启汜望着孝希，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孝希望着静默的男子，执拗着又高声道：
“生死相随！”
凌启汜还是静默着。孝希有些失落，却依旧固执的对视着男子。
蓦然，凌启汜伸出手，轻拂过孝希微微潮红的脸颊，“傻丫头，这种话怎能轻易说出来？”
孝希想起自己方才的娇嗔，不禁又微红了脸，半晌，才轻声问道：“那你答应吗？”
凌启汜缓缓别过头，将视线定格在沙滩上那秀丽的“天下”，似有什么从心底蔓延而出，嘴角扬起笑容，“这天下，有你。”
孝希怔迟了许久，半晌才反应出来，盯着凌启汜，明媚的笑容浮在脸上。
凌启汜被那明亮的笑容感染，也轻柔笑出了声。眼角突然瞥见孝希右手湿透的纱布。
眸中划过一瞬即逝的温暖，随即轻柔的将孝希拉回身旁坐下，扯过自己墨袍的一角，一把撕下一块布条。
“你看看你，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孝希任由凌启汜轻柔解开湿透的白纱，听着他浅语埋怨，用眼神描绘着他细长的眉眼，薄削的嘴唇，还有身上淡淡的兰香。
肆无忌惮的依恋着，仿佛不过一瞬，她便不能再看得见。
凌启汜小心翼翼的解开包裹着的纱布，一层一层，白皙的掌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入眼中。
穿过整个手掌的伤口在梓旭的精心医护下，已经开始愈合。可是，那纵横着的残留伤口依旧紧紧扯动着他的心。
凌启汜没有勇气抬起头，他害怕望见她清澈的眼神，害怕她眼中强烈的固执，害怕她在他面前怎么也藏不住的挣扎和痛苦。
他更害怕，自己已经牵绊住了的心，想要不顾一切的放弃一切，带着她逃离。
轻柔的将干净的布条重新为孝希的手包好，缓缓抬头，轻笑着望向她，“我们回去吧，你的手，还要重新上药。”
孝希轻轻的点下头，俩人静静的望村中走去。
海滩上，那静静躺着的“天下”，被一簇汹涌的浪花覆盖，转瞬冲刷的不见踪影。
没关系，在那儿许下的生死相随的誓言，却是深深藏在了心底的。
这秀丽江山，你我，共同建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司徒篇：海边誓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