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艾飞篇：品酒大会 艾璟南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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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似锦，流光溢彩。游行的队伍川流在人群中，似一条蜿蜒流转的银蛇。蛾儿雪柳黄金缕，各式香氛盈满了整条街道。这并不是什么盛大的节庆，只是云扬第一首富一时兴起而引来的一场遍及全城的品酒大会罢了。
其实，艾老爷的品酒会只是在府中召开，而进入的门槛便是持有上等的美酒。无论是八十年的女儿红，还是纯酿的即墨老酒，只要至鲜至美便都可以成为艾府的座上客。只是这对于酒的要求确是极高的，每位欲入艾府的宾客，需将携带的酒先行呈入府中，如若通过，那么便自然会被请进。
但艾宫衍品美酒无数，自是要求甚高，这次更是请来了他的旧交，有东谒国酒之圣贤之称的清圣、浊贤两兄弟。这兄弟二人均已过知命之年，却无妻无子，一辈子都用来云游四方寻琼浆玉酿。艾宫衍年轻时一次随商队出行，路过一山村小寨时正碰见这清浊二人把酒对月，于是便一见如故，结识交好。对这兄弟俩，说他们品尽东谒之酒也并不为过。即是一尝，甚至是一嗅一瞧，便知这酒的优劣来。
仅是一个艾宫衍已是了得，现下又有了大名鼎鼎的“酒之圣贤”二人，这下，艾府的品酒会便成了云扬所有酒家的必争之地，甚至还有东谒其他各地的著名酒家不远千里而来。各个酒家酒楼纷纷拿出镇店之宝以期进入酒会。若是街上哪家店子挂出了他们已经入府的消息，那么顷刻间便会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只是，能有这般好运气的店子实在少之又少。
此时在处于话题中心的艾府，大堂正中的左侧主位，一位以纱遮面的女子长裙曳地，姿态高雅，气质不凡。即使是只为品酒而来的侧坐宾客，也不禁纷纷向她侧目。
而此时的艾璟南竟丝毫未发觉她成了众人的焦点，只是在担忧的不停扫过场中的每一处细微的小节，却还要保持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来。虽说她确是经历过不少或郑重或盛大的场合，其中也并不乏她的参与。但这品酒大会在云扬却是首次举行，又是由她负责，她可不想这首次的酒会便被她搞砸。
目光扫过右侧客席后方的百宝架，正琢磨着是否该将那双镶金玉筷与琉璃小碟互换下位置。身后站着的泠芷瞧出了自家小姐的不安，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道，“小姐，你放松点，别再一直紧张兮兮的了，再说之前寒掌柜不是也亲自来看过了嘛。”
艾璟南明白泠芷说的话是对的，却没办法控制自己飘忽不定的视线。只好找点什么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只见清浊二人坐在右侧客席的首位，二人之间的楠木桌几上摆放着两只盛满琼浆的透白玉杯。这是下人刚刚端上的新的“入门酒”。清圣端起酒杯看了下这酒的呈色，而浊贤则是凑近了嗅了嗅酒香，便双双摇了摇头。于是，两只酒杯被撤下随即便又有新的呈上。
艾璟南也算是对品酒小有研究，但如此神乎其神的技艺却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如今得亲眼所见，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打算要向两人讨教一番。
“已知清比圣，更道浊如贤。早闻家父与二位伯父交好，小女我久仰盛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清浊二人一向自许甚高，听了艾璟南的吹捧自是十分受用，大哥清圣转头向着右侧主座的艾宫衍说道，“艾贤弟，你还真是好福气，令媛如此知书达理，乖巧有礼。”
艾宫衍自是明白女儿说此话的用意的。女儿自小随着他耳濡目染，又天资聪颖过人，小小年纪便懂得许多行商的道理。而说话便是其中重要的一项，一个商人，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可以为他带来利益的，无论是铺陈还是影射，没有一句是无用的废话，而艾璟南也是如此。
他知道女儿也是懂酒之人，见了这清浊二人必是不能“空手而归”的。于是便打算顺着将这话题挑起来。
“清浊兄，不是我艾某人自夸，阿南她不仅乖巧懂事，从小跟着我也算是尝遍东谒名酿，对酒小有见解呢。”说起这话，艾宫衍自己也觉脸上有光。
“那还确实难得，向来这懂酒爱酒之人都是男子，若如艾贤弟所说，那么令嫒也算是女子中的第一人了。”浊贤应道。这二人一向以酒识人，不论出身品行，只要真是懂酒之人，便愿意与其结交。这今日竟让他二人遇上这懂酒的女子，虽才年及豆蔻也是对她刮目相看。
“多谢二位伯父抬爱，但璟南当不起这什么第一的称号，只是我小小的喜好罢了。”艾璟南见父亲出口帮她说话，便揽过了话茬。
“艾姑娘不必多礼。不如与我们一起品这‘入门酒’如何？”浊贤邀请道。
艾璟南有些犹豫，这的确是一个很好地机会，但是她那三脚猫的水平在高人面前岂不是会暴露无遗。“这...”
“艾姑娘大可放心，若你愿意，我们兄弟二人可以指教一二。”清圣见她是可造之才，便想指点她一番。此话一出，宾客席中便发出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无不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先不要说真的爱酒之人对于他们二人的敬仰，就是在坐的各个酒楼，哪个若能得到他们二人的指点，那么以后的生意便再不用发愁了。
“既然二位伯父愿开金口，那么小女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抬手示意身后的泠芷将她的茶杯撤到一旁。
不一会，上酒的下人便端着三个透玉酒杯进了大堂。分别将酒杯摆放到三人身侧的桌几上后，就垂手站立在旁，等着吩咐。
玉手优雅的端起酒杯移到面前，艾璟南微掀面纱，细细的观察着这杯中琼浆的呈色来。这酒液通明透亮无一丝杂质，即便盛在这上等的玉杯中也丝毫不落下风。再凑近轻嗅了一下，浓郁的酒香四溢，竟还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艾璟南抬起视线，见清浊二人似乎在这第一道的判断上十分满意，这时已将酒杯凑到唇边准备品上一口，自己才随着他们也抿了一小口。
果真是极好的酒，一入口，那绵绵密密的甘甜便在口中漾开，顺着舌尖传遍全身。随后，那股子辛辣的味道才在舌根处炸开，掩盖了之前的甘甜。咽下之后，细细回味，这酒的回甘竟不同寻常，似乎是花朵的清香。这种花的甘甜令她无比熟识，是什么呢？
“苜蓿。”艾璟南喃喃自语的竟发出了声音。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被在陷入沉静的大堂中的所有人听到。
“艾姑娘果真博学多才，且对味道十分敏感。这苜蓿本就香味淡雅不易尝出，又并不生长在东谒，是个稀罕的玩意儿。这味道就算放在我们兄弟二人上也难免会遗漏啊。”清圣见艾璟南竟说得出这酒中的最难得一味配料，不禁更是对她欣赏有加。
“不过，竟有人将这苜蓿入酒，真是妙不可言啊！哈、哈、哈。”浊贤今日来这品酒会，还是首次觉得眼前一亮，“能喝到如此奇特的酒，也算不虚此行了。”
对，就是奇特。艾璟南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这酒，听到这词，只觉正和心意。这酒虽也是上等的货色，但比起那些传世的名酿还是无法媲美的。但它胜就胜在这‘奇特’二字上。以花入酒已是少见，更用的是这稀罕的苜蓿。那幽谧的甜能让人放松对它的戒备，只想接连不断的饮下一杯又一杯。
“那快快让这携酒之人进来罢。”一旁的艾宫衍见三人都沉醉于这酒，便难不住性子也想要尝上一尝。
“是，老爷。”端酒的小厮应了话，便向门堂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那小厮便领着一名白衣束发的年轻男子走入了大堂。两人站定，小厮退到一旁。艾璟南离他大约有十几尺，蒙着面纱，只能看清那来人的身形。那人身材高大，匀称而修长，一袭白杉使他显得儒雅非凡。艾璟南细细的打量着他，只觉得越看越是熟悉，直到这白衣男子额首抬眸的望来，她才一下子怔住了。
身旁的泠芷在看清这男子长相的同时感受到了自家小姐明显的僵硬，认出这是在洛城曾救过她们的那个人，也不禁感到十分的讶异。
“在下赫连野，见过艾老爷和二位前辈，实在是久仰久仰。”对着几人抱拳行礼，随即便客套了一番。说完这些，赫连野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端坐在主座上现下似乎有丝僵硬的佳人，那宝蓝色的双瞳带着一闪而过的谑笑。
艾璟南只觉得她快要被那抹蓝色看透了一切，两人间所有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让她无力招架。想不通为何总是能在形形色色的场合遇到他，而每次的他好像都不一样却又似乎一模一样，他身上就是带着那股神秘感的吸引力，不断的动摇着她。不知这次又会有何样的改变在等待着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赫连野的声音悠游的传了过来。
“这位便是艾小姐吧，今日有幸得见，在下实在甚感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艾飞篇：品酒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