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司徒篇：麓海之行 出生精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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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呼啸而过，一只苍鹰盘旋在鸣山之巅，疾驰俯冲而下，跃上一片洛水碧波之上。
长啸一声，又向着远处的广袤天空飞去。
只剩下洛水之畔、苍林之下，城外小道上一排整齐森严的人马在缓缓前行着。
一辆马车豪华低调，被前后骑马的便衣之士护卫着。少有人烟的古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猜测车队的身份。
驾车的少年眉目清秀，驾车之势敏捷灵活。春风偶来，山岭上鸟鸣花香，少年嘴角含笑，不时地哼着小调，冲散了一路上众人的静谧庄严之气。
少年轻声喝着行驰的马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咧着嘴转过头对着马车内朗声道：“王爷，郡主，我们今天这一路向麓海走，今夜也只能在劼鹤城歇息了。这劼鹤城原是东谒旧都，有许多古都遗迹，而且……而且那儿还有许多旧相识，王爷，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那多呆些时日？”少年明朗的笑容挂在脸上，满是期待的等着车内的人回声。
良久，一双纤手拂开马车暗丽墨色帘幕。露出一双清丽的眼眸。
少年望着女子，不好意思的搔头一笑。今日才见到的这位传说中的郡主，少年的活泼热情都被女子春风一般淡淡的气息吹拂掉，仿佛她身上有一股能使人安静淡然的气息。
“陆陵，你有多久未出城了？”
不防车内的女子问出这样的话来，被唤作陆陵的少年又不禁微红了脸，却依旧扬着明媚的笑容，朗声道：“回郡主的话，王爷还是公子之时，陆陵便跟着王爷云游各处。如今回到洛城，呆了这许久的日子，陆陵早就想出门了。”
孝希望着纯朗的少年，淡淡一笑。车内恍然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这次麓海行宫建造，看来倒是解决了某些人的‘馋意’。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能拂了你的意不是！”
孝希回过身，车内的男子端坐在马车内，虽嘴角噙笑，但俊朗的眸眼却紧盯着手中的图卷，手边堆满了一地的书籍和图纸。
陆陵咧嘴一笑，倒是朝孝希微微躬身，才满是开心的转过身专心驾起车来。
孝希放下帘幕，淡淡的坐回车厢，拿起手边的刚看到一半的画册。
“麓海行宫已经开始着手建造，而且这图纸上的绘图气势雄伟，颇有皇家气势，皇上如今还让我们去往麓海改造，实在是有些奇怪。”孝希翻着手中的图纸，不解的问出口。
坐在马车内的凌启汜这才放下手中的图卷，“希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段时日我在朝堂上的行为，是否太过招摇？”
孝希淡淡的点下头，“你是想通过这些试探些什么？”
凌启汜微微一笑，眸中瞳孔露出一抹深沉的光，“是。即使我回到朝堂是皇上的授意，但是公子汜身份的影响力，倒是皇上始料未及的。”凌启汜伸出纤长的手，挑开一侧的窗帷，顿时阵阵凉风夹着清新的木土香窜进车内。凌启汜侧着头望向窗外，淡淡道：“希儿，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如阿玦一般，随时准备为欺负了妹妹的人拼命。”似乎是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孝希眼中有些迷蒙，眼中的男子俊美的侧脸之上，竟露出一抹苍然的笑容。“一路走来，原来预示到的结果，都开始，一一应验。”
孝希听着男子的话，心中有隐隐的担忧。移开话题。
“阿抚，你在樱洛园生活了多久？”
“樱洛园……那个园子还是母后在时为我建造的，母后去世之后，我身体也变得不好，皇兄便将我安置在园中，禁止任何人打扰。我在那园中，对着满园的樱花生活了五年。十六岁那年，我向皇兄请旨，想要以平凡人的身份云游四方，皇兄怜我多年未接触外人，便同意了我出宫。”
孝希望着淡然说着这一切的男子，目光微滞。司徒孝玦曾说过，公子汜20岁那年以一幅洛水图名扬天下。可是，在这之前，曾有传闻，公子汜云游四方，曾与边城流落的灾民一起流浪许久。
出生精贵的王子，却经受过那些难以名状的苦难。
也许正是如此，在他身上看不到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总是时时刻刻散发着温润优雅的气息。
一时静默，车上俩人都静静的望着窗外。
傍晚十分，车队行至东谒号有国门东守的劼鹤城。
东谒规矩，日暮时分，城门必定关闭。
此时华灯初上，劼鹤城城门下竟一片灯火辉煌。
凌启汜透着窗帷望向外面的通火光亮，轻轻一笑，“看来，还是有许多人比我们的消息快。”
马车蓦然停稳，城门下一行等待的人忙簇拥着上前，在马车前遥遥站定。为首一华服中年男子躬身道：“劼鹤城太守齐水仲恭迎王爷、郡主大驾。”
齐水仲低着头等待车内的人的回答，而久久不见回应，这才抬起头来。
只见宽大的马车前已站定了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一身墨服，长发随意散于身后，正温润的笑望着自己。
齐水仲深邃的眼眸中这才溢起一抹慈爱的笑容。缓缓上前，“公子汜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俊逸。”
凌启汜随即朝着男子躬身一拜，温声道：“汜，拜见师叔。”
齐水仲忙伸出手扶起凌启汜，朗声笑着，抚上男子宽厚的肩膀。
这时，身后帘幕微动，齐水仲望去，侍者抚着一清丽婉约的女子幽然从马车走下。凌启汜也随之温眼望去，嘴角扶起温润的笑容道：“师叔，这就是孝希。希儿，这是我的师叔。”
孝希抬眼望去，齐水仲正抚着胡须，眯着眼微笑着望着她。孝希盈盈一拜，“如此说来，孝希该叫大人一声‘师叔公’了。”
齐水仲望着盈盈浅笑的女子，不禁爽朗一笑，“这个师叔公，老夫可受不起哪。”说罢，又爽朗的一笑。
随即，一行人缓缓走进城去。
进了太守府，孝希总算明白齐水仲为何说‘受不起’了。
齐水仲的大哥在先皇还在位之时，为翰林院学士，曾教习过当今的皇上和幼年的凌启汜。在先皇逝世后，其大哥便告老还乡，与弟弟齐水仲生活在劼鹤城，就在几年前，凌启汜以公子汜身份云游之时，曾到过城中，送了其年迈的师傅最后一程，是以，他与齐水仲倒是相处过不少日子。
太守府位于劼鹤城西面，是以从城门中走进，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一行人被簇拥着进入府内，齐夫人率着一众丫鬟齐齐将俩人迎进各自厢房，又服侍着洗漱一番，最后在大厅设宴招待。
大厅内笙歌漫舞，酒香乐飘。
凌启汜与齐水仲齐坐在上首，不停地举杯敬酒。孝希坐在一旁，静静的欣赏着歌舞。坐在她下首的齐夫人不住地为她布菜添茶，孝希只得淡淡微笑着回应着夫人无止尽的盛情。
“王爷，麓海距劼鹤城只有一天的路程，这次也难得郡主同来，老夫定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二位，二位定要在城中住上些许日子。”齐水仲倒像是喝了不少酒，但是依旧不改其爽朗的豪气。
凌启汜温润的声音随后响起，“师叔热情相邀，汜定当遵命。”话音刚落，齐水仲朗声一笑，又与凌启汜喝起酒来。
孝希闻声听着俩人的对话，静默不语。这次出行，本就是皇帝将凌启汜打发出来，凌启汜也刚好远离朝堂的是非。时间拖得越久，朝堂上某一时的风云变化才越能撇得远些罢。
沉吟间，一曲舞罢。
殿中的舞彾款款退出舞池，殿中的梁顶突然悬下一条条橙色的纱幔，将舞池围成了一方小天地。
幔纱轻飘，一室间瞬时风情旖旎。帷幕背后缓缓走来一身姿曼妙的女子，婀娜的俯身一拜，盈盈坐下在纱幔之间。
众人皆被这飘飞的帷幔吸引住，停止了满室的言语声，都屏息望着殿中隐隐约约的女子。
琴声叮咚响起，犹若泉水潺潺，悠扬如梦。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孝希不禁暗暗赞叹，这个女子琴技卓越，却更深明人心，这一方隐约的纱幔却是比这琴音更吸引人。
一曲毕。凌启汜率先拍手叫好，随即大殿内响起阵阵叫好之声。
幔中的女子盈盈起身，齐水仲高声道：“王爷可还记得小女逸淓？”
凌启汜亦爽朗一笑，“当年汜居住在府中时，逸淓还只是小姑娘，如今亭亭玉立，还有这琴技倒是尽得师叔真传哪！”
齐逸淓站在帷幕中，声音有如娇莺初啭：“王爷还记得小女，使小女不胜惶恐。只是小女听说，郡主殿下才华横溢，又作得好画，逸淓倒想向郡主殿下，请教些许。”
孝希浅浅一笑，柔声道：“齐小姐方才弹奏有如天籁，请教之说倒是该孝希来说才是。”
孝希望着女子，只觉透明的纱幔中，女子正毫无顾忌的紧紧打量着自己。
孝希微微一笑回应着女子视线，淡淡抿起手中的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司徒篇：麓海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