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在叹息》厉漪妃

10、诡异的咖啡馆

　　第十章诡异的咖啡馆
　　我想必须澄清，至少这些否定还是伤了我的心了。
　　但是这些质疑也是无可避免的存在着，无论是否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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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郊靠近海湾的街角，踏在这略显零落的小巷，不远处那座不大的半露天的咖啡馆看起来似乎有些古老和惨淡的味道。所以，单单是它的存在就足够让我讶异的。
　　时针指向下午一点钟，阳光带来的热气似乎冒着气泡，让我只想睡觉，我想，要是没有萧沐雨，我也应该有个惬意的下午的。只是遗憾，识人不慧，所以我注定遭这场罪。敞开的门和窗缝里扑面袭来一阵夹杂着淡淡香烟和苦涩咖啡的味道，出奇的，我并不觉得反感。
　　我很奇怪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选择这里作为与萧沐雨见面的场所。一个初看偏远而且无聊的鲜为人知的地儿。这里应该是寂寞的人儿消磨时光最为矜持的场地了，甚至没有悠扬的音乐和食客的喧闹，自然，也缺乏浪漫的情调。实在不是约会的好选择，至少我这么觉得。
　　入目是褐色的桌椅，排放得十分整齐，在穿过落地玻璃的阳光的折射下泛着的光泽似乎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稍稍抬一下头，就看到窝在角落里仍旧独自默默翻阅杂志的所谓老板，散漫而慵懒，大概也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更别提赚钱的欲望。
　　三三两两的客人零散分布在各个角落，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有自己一个人神游太空的，也有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诡异的静谧呢。
　　我试图在这一眼就可以“浏览全局”的咖啡馆里寻找一个足够不引人注意却又没有被霸占的角落。时间是充足的，因为我没有迟到的习惯，所以提前出发了。
　　出乎意料的，似乎这真是一间纯粹的咖啡馆，有且只提供咖啡，甚至连冰淇淋的踪影我也没有找着。看样子已经有些年代了，居然没有倒闭，真是神奇。
　　纪辰就坐在这家“奇特”的咖啡馆里。印着国墨山水画的木质屏风并不高，却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以至于我直到走到他面前才顿然发现这角落已经有人在了。蓝色格子衬衣随意的扣着下面几个扣子，领口敞开透出健硕的胸膛下俊美的肌肉，有力紧致却不夸张，下面是黑色休闲短裤，一双白色的球鞋，衣着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价格不菲，却让我第一次如此质疑他的品味。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本皱皱的《孙子兵法》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桌上的咖啡早已见底了。不知怎的，倏然想起在圣马可广场附近酒店居住的那个夜晚，那个看起来凌厉得咄咄逼人的帅气的他，我突然有种冲动想立刻毒瞎我的双眼。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见”啊。以我在意大利短短几天对他的“粗浅”认识是实在想不到这“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的。
　　但是，既然看到了，起码的礼貌还是要的，我上前打了声招呼，“纪辰，最近过得好吗？”
　　“好久不见，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你，看来我们真有缘。”瞧他一脸意外吃惊的样子。我就像被临头泼了一桶冷水。果然，我就知道，我认错人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而他有双胞胎的想法也是我异想天开。
　　他起身很有风度的为我拉开了椅子，不愧是翩翩君子，如果，忽视他那不伦不类的着装和桌面刚刚放下的可能还“尚有余温”的《孙子兵法》的话。也不是他穿这服装不好看，事实上，他完美的脸孔并不会因为服饰不到位而受到掩遮或是稍显逊色，只是，我实在难以接受这和记忆里的他形成的强烈的对比。更不是我太肤浅，不懂《孙子兵法》的精髓，实在是这情景让我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也是很多年后，我才豁然明白，不是我太迷糊，也不是某狼演技精湛，只是他“先发制人”的形象，惊悚得我忽略了他最大的破绽----那一脸本不该出现的意外吃惊的模样。
　　“一个人来这儿喝咖啡？”他先开口了。
　　“不是，和朋友有个约会，我提前到了。”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定义即将见面的“他”，勉强的话“朋友”应该也算吧。达到咖啡馆时离萧沐雨告诉我的时间还有足足半个多钟，我猜想“他”应该还没到才对，“或许我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到了。”
　　按下联系人里那尚没有姓名的陌生号码，突兀地，悦耳的铃声在静谧的空间响起，反倒显得刺耳难受，惹人注目。至于距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让我遗憾，没有朦胧的美感。
　　“是你！”
　　“是你！”他吃惊的程度似乎不亚于我的。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似乎有喜悦的水波在流转，就连眉梢都笑弯了。
　　我始终震撼于他的眼眸带给我的杀伤力，似乎总能让我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咖啡馆的老板事实上也真是打酱油的，“偌大”的咖啡馆就只有他一人管理，并没有其他服务人员。没有提供的咖啡介绍，也没有上前询问，更没有现成的咖啡，要喝咖啡只能自己动手。在靠墙的最里面的长柜台上有各种各样的煮咖啡所需要的工具，柜子里也提供各种咖啡豆，也有各种“调味品”，例如牛奶和糖。但唯一的老板却无闲心管你，收费也真真任你随心所欲，临走前你愿意给多少他便收多少。只能说，这家咖啡厅的存在完全违背经济市场发展规律，完全地不合理。
　　咖啡是纪辰煮的，很随便但味道醇厚，看来这里咖啡豆质量是不错的。我并不能很好的区分各种各样的咖啡的种类，对于我来说，这不是我想讲究的东西。往杯里加上浓烈的牛奶，整整两大勺糖，我喜欢这种甜美的味觉，而纪辰却喜欢什么都不加的味道。
　　修长的手指晃过我的视线，低沉悦耳的声音带有一丝不确定，“沐雨？沐雨？”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突然抬头，看见他略微皱了下眉头。
　　“发什么呆呢？”他却突然伸长手臂，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笑意明显，“我说，沐雨，能这样叫你吧？”
　　“啊！”我真心想宰了萧沐雨，如果杀人不偿命的话。抚了抚太阳穴，从来没这么觉得“沐雨”两个字是这么别扭。
　　脑子里突然掠过一条信息----纪辰并不知道我的真名。似乎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向纪辰介绍过自己，哪怕名字。
　　我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会让我产生强烈的愧疚感。端起咖啡大大地喝了一口，我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顺便平复略显忐忑的心情，“哦”，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应。拒绝是没有道理的，可是承认却让我心虚，说实话更加不可以----我答应了萧沐雨不出卖她。
　　“这里环境不错吧，我找了很久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纪辰颇为自豪的说。
　　我再次细细打量了这幽静的咖啡馆，老板依然在柜台爱理不理的。不远处露天棚里，带老花镜的奶奶和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收拾好桌面悠哉悠哉地下起了象棋，靠窗的黄色上衣的啤酒肚大叔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转过头，重新打量了纪辰，略过孤零零躺那儿的兵家法宝……
　　偷偷地在心里叹口气，“嗯，确实很难找。”难为你了，这么诡异的咖啡馆都让你挖掘出来。
　　我实在想不到会有谁像纪辰这样有闲情逸致驱车“千里迢迢”来到市郊这“荒芜”的角落，煮杯咖啡搭配“兵家法宝”，还津津有味，其乐无穷，自我陶醉着。更难以相信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的“第一次”的见面约会会在如此别致的场地。
　　“纪辰，那个，我弟弟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紧紧盯着纪辰的眼睛，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都是我父母这几年逼得太紧，估计也给了他很大压力，他也不耐烦了，所以才脑子糊涂了想给我们两个牵线。”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估计连脸也烧起来了。
　　望着纪辰深邃的眼睛，我竟看不出里面包含的意味，只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方面是由于出口的谎言，一方面确是因为那仿佛即将跃出心口的跳动。
　　萧沐雨，为了帮你解释清楚，我容易么？好在纪辰似乎已经了解的样子。
　　纪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微笑着，却能给我一股安心的力量。
　　大概是怕我尴尬，又扯起了其他话题，他的工作啦，他的爱好兴趣啦。絮絮叨叨的样子却让我觉得很贴心。我明白，他应该不是多话的人，更加没有八卦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