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gLass》星野夜

8、第八章 是自己不认

　　是自己不认识的声音。
　　转过头，看见一个娇小的短发女孩叫住了自己。可爱的眼睛带着些狡黠和惊讶看着自己，有些熟悉的面容，但秦语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女孩子。
　　“秦语。”像是确认一般，那女孩走进秦语，再次开口道。
　　“你是……”
　　“这周一的表演，你觉得怎么样？”女孩浅浅一笑，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顿时秦语的脑海中就出现SUN站在舞台上，仿若DEVIL。旁边是跃动的金色短发的吉他，另一边是无论何时都显得有种沉稳气质的贝斯。
　　在舞台的最后，灯光没有办法完全照耀的地方，形形色色的鼓筒，金属架和铜色的镲片之后，是一名短发的女子。
　　被蕾丝和黑纱环绕的银色骷髅的发饰，几缕即使在灯光稀少的角落也十分显眼的红发，偶尔抬起的头露出被头发挡住的夸张的眼妆，姣好的面容，小巧而性感的红唇。然后和眼前的少女重叠，竟然发现十分相似。
　　“你……你是VERTIGO的鼓手？！”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秦语说道。
　　“嘿嘿。”Ash一笑，跳到秦语身边，探头问道：“你不用陪SUN么？”
　　“我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去买点蛋糕之类的。”秦语几乎没单独和女孩子一起过，所以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尽量不让身旁的Ash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哦……不过这里是SUN的家吧？难道你们今天一天都窝在家里玩？”Ash这样问道，眼里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所以秦语也没有领悟到这句问话中的其他含义，淡淡的回答：“没有，SUN生病了，我下课后等了他很久没到，打电话给他才知道的，就跑过来照顾他了。”
　　“诶？！他居然生病了？”Ash似乎更惊讶，小声嘀咕道：“原来那个笨蛋也会生病啊。”
　　秦语听到Ash的话，不禁一笑，一直打量着秦语的Ash不由的一愣。
　　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容，像是被融化一般，柔和的如同冬日的阳光。
　　难怪SUN那个笨蛋会对这个男人那么执着啊。
　　“等会JULY和END会过来帮SUN过生日啦，所以蛋糕什么的不用买了，”Ash说道：“不过要好好准备一份礼物才行呢！”
　　秦语愣了愣。难道如果SUN不生病的话，他打算着带自己来见VERTIGO的成员么？
　　说好的，只有自己，和他。
　　心底不知何处，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Ash看着秦语不说话，以为他只是在想着要送什么礼物，于是开口道：“想好要送什么了吗？”
　　“诶？”秦语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
　　“SUN他啊，很喜欢一些特别的东西，其实他自己有很多工具，用来自己做装饰、服装什么的。每次我们的舞台设计，也都是他的想法呢。”
　　秦语点点头。难怪自己总觉得SUN是那么与众不同，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第二，他很喜欢买一些很贵的牌子的东西。有一次他看上一件外套，结果他就接了好多个场子的演出，嗓子都唱哑了，就为了买那件外套。明明他挣钱也蛮多的，真不知道那件外套该有多贵。”Ash抱怨着。想来也是，SUN如果演出的话，肯定VERTIGO全员都得出场，想必Ash也跟着跑了很多场吧？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呢？”秦语才发现，自己其实对SUN并不了解。他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地方，他的生活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过去，都不知道。
　　身边的少女，也比自己要知道的更多。
　　有一种，小小的失落呢。
　　可是这失落，是从何而来的呢？
　　“唔……你觉得呢？”
　　“不知道诶。不如先看看吧，看到好的再说。”秦语这样说道。
　　“虽然很费时间……不过也只能这样啦。”Ash抬起头来冲秦语甜甜一笑，顿时秦语就觉得一窘，只得转过脸去。
　　啊啊，害羞了。Ash偷笑着看着转过脸去的秦语，不由的更想戏弄他了。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Ash踮着脚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在秦语身上比划着。
　　“领带？”秦语回想起SUN一身朋克或者哥特系的服装，完全想象不出来领带搭在他身上，回事怎么样的。
　　“安啦，只要是SUN，就一定能有办法很帅气的穿出来~”Ash似乎觉得不太满意，撇撇嘴放下，又拿了另外一条起来端详着。
　　“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唔……”秦语想象着SUN戴着这条领带，西装笔挺的样子。瞬间他两只被银质耳饰装饰的亮晶晶的耳朵和凌乱的头发就和这一切违和了，秦语顿时觉得怪异起来。
　　“我还是不能想象他打领带的样子，换一样吧。”秦语说道。
　　Ash却自顾自的拿起一条深蓝色，浅灰色斜条纹的领带，放在秦语的胸前，顿时眼睛一亮。然后说道：“没关系的，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蛮好看的。”
　　“那这条呢？适合SUN么？”Ash拿起一款和手中的领带款式一样，却是以暗红色为基色的领带，问道。
　　“……至少比蓝色的适合。”
　　“那就这条吧。”
　　“……会不会太随便了？”
　　Ash突然神秘一笑，说道：“没有关系的，只要是你送的。”
　　秦语一皱眉。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特别的含义，不由的开口道：“为什么这么说？”
　　Ash笑着，朝秦语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Ash对着他耳边，轻轻的说道：“因为啊……”
　　然后秦语就感觉唇角处被什么软软的，湿润的温热物体触碰。
　　顿时直起身体也不能阻止血液涌上来，涨红脸的秦语只能用扶眼镜来掩饰自己慌张的表情：“你……你干什么？！”
　　“只是很想这么做而已，和想象中的感觉一样呢。”Ash倒是很自然的笑着。
　　“请别这样，你是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秦语稳了稳情绪，说道。
　　Ash打断了秦语的话：“才不是随随便便呢，我可是只对我很喜欢的东西才会这样。”
　　秦语顿时就被“东西”这个形容词给纠结着了。感情是把我当做布偶熊来看么？不过，却没办法生起气来。
　　带着女孩特有的味道的触觉似乎还残留在唇边，和男人的强硬而炙热的吻不一样，有一种柔和而温暖的感觉。
　　也许自己并不是无法喜欢上女孩子，而是没有机会吧？
　　秦语不禁这样想到。
　　但更可能的是，自己从未遇到过能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包括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灿烂的笑容仿若阳光一般的，刚刚吻了自己的可爱女孩。
　　有些怅然失落的拿着手中的暗红色领带走到收银台，却连自己为什么失落的原因都无法知道。
　　秦语拿着领带结完帐回来，发现Ash手里竟然也拎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纸袋。
　　“你买了什么？”单纯的好奇。
　　“送给你的礼物，也算是赔礼吧。”Ash将纸袋递给秦语。
　　包装精致的纸盒里，是刚刚那条深蓝色的斜纹领带。
　　“……为什么特意买这条。”秦语想到自己手中给SUN的礼物，觉得有些不妥。Ash不是说过SUN喜欢很特别的东西么，那么自己和他用一样的领带，岂不是会惹他不快？
　　“没有关系的，他不会介意。”Ash看秦语迟迟不接过去，摇了摇口袋，歪着头笑道：“不如说，他很希望这样呢。”
　　有什么，和刚刚一样的感觉，却没办法抓住。然而Ash的下一句话，就点明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SUN他啊，喜欢你呢。”
　　“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应着。
　　“你啊，真是没有自觉呢。好迟钝，会找不到女朋友的。”Ash打趣道，不过马上又露出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说道：“不过找不到女朋友也好，不然SUN就没有机会啦。”
　　秦语这下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SUN对我……”
　　“啊！”Ash突然小声惊呼：“忘记了，你别是直男吧？”
　　“……”秦语顿时哑口。感觉脸上有些发烧的，秦语扭过头去。
　　“抱歉……我问的太直接了。”Ash顿时想起来SUN形容过的秦语的性格，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太深入他的世界了。
　　走出商店，寒冷的风终于将秦语微微发红的脸的颜色褪去，恢复正常。
　　如果Ash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么SUN对自己有些异常的热情也能够理解了。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
　　亦或是，他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用别人的评价来说，秦语就是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冷漠的，难以接触的，让人无法产生好感的麻烦人物。
　　那么SUN，他对自己的感情，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
　　虽然和SUN在一起的时候能够体验许久未曾感受的，与人接触时的欢乐，然而现在的自己，仍然会因为那个人而难过。
　　没有办法，再次对谁，说出喜欢这样玩火般的字眼了呢。
　　想要逃。
　　逃离这里。
　　逃。
　　然而一只柔软而冰冷的小手却轻轻的抓住自己，让自己无法逃开。
　　转过头去，Ash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笑道：“有些冷呢，可以牵着我么？”
　　冰冷的小手却不由分说的抓住秦语温暖的大手，女孩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和男子干燥而炙热的触感相接处，温度渐渐被分享。
　　没有办法逃开了呢。
　　秦语不知为何，却松了一口气。虽然内心深处，仍然有着难以言明的紧张。
　　Ash因为低着头，秦语无法看到她偷偷上扬的嘴角。
　　自己才不会把SUN的爱人弄丢呢！

作者有话说

稍稍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