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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五章 目送着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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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搬家公司的人将最后一箱东西搬出房门,秦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
坐在地上一身便装的习戎夏似乎又变回以前的SUN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怠。
“别忘了这个。”
从手边拿起白色的马克杯,习戎夏一脸闷闷不乐的说道。
“抱歉。”
秦语接过马克杯,将它放在一旁,蹲下身去环住习戎夏的肩膀。
“……我没关系的,毕竟是你父亲的要求。”
“我也很不想搬走,但他坚持要这么做。”秦语低下头,将头埋在习戎夏的颈脖出,低声道。
“偶尔也要回来看看我啊。”习戎夏轻柔的抚摸着秦语细碎的短发。大概是忘记去剪了吧,原本偏短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勾勒出柔和的头部曲线。
“我会的。”秦语拿起杯子起身,看着习戎夏的目光带着些留恋。
可是,那丝陌生感是什么?
习戎夏不解,就连秦语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对于心底的变化。
“我该走了,记得按时给植物浇水啊。”秦语背上双肩包,不放心的叮嘱。
“我知道的,隔一天浇一次水,对吧?”习戎夏扶住秦语的头,在他额间盖上一个吻。
秦语略微羞涩的垂下眼,耳尖有些发红。
和以前一样。
习戎夏略带安心的拍了拍秦语的头。
“我送你出门吧?”
“这个……我爸他开车在下面接我。”
“至少让我送你到门口吧?”
习戎夏笑了笑,站在那扇分隔了两人与外界的门之前,以最标准的宫廷礼仪姿势弯下腰去。
“那么,我的公主大人。”
习戎夏握住秦语的手,不知何时拿出一枚银色的指环,套在秦语的无名指上。
秦语顿时脸上泛起红晕,注视着习戎夏在指环上盖下如同契约一般的吻。
“你是否愿意为我戴上它呢?”
习戎夏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指环放在秦语手中。
“戎夏……”
秦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手心中并不沉重的重量,却如同千斤一样沉重不已。誓言,承诺,责任,那枚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指环所代表的意义,远不是它自己本身所能够企及的。
要接受么?
要拒绝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秦语反握住习戎夏的手,将那枚指环徐徐套上他的无名指。
“契约成立,现在只要呼唤三次,我必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习戎夏用带着指环的手与秦语的手十指相扣,镶嵌着翡翠的指环熠熠生辉。
“少,少中二了!怎么可能马上出现!”
“呀,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嘛,别这么破坏气氛嘛。”
“真是的……”秦语看了一眼手表,有些焦急的说道:“我真的该走了,他对时间的要求很严格的。”
“我知道了。”习戎夏拉开门,手却一直不愿放开。
“戎夏!”
“真想把你一辈子锁在屋子里,这样我就永远可以看见你了。”习戎夏的手加了些力道。
“不过,你肯定会讨厌我的。”
在还未因为那句话而震惊的心情,因为双手松开的空落而产生动摇。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也能够感受到背后注视的温度。
滚烫,强烈。
手指传来不习惯的异物感,秦语知道,那是刚刚自己所立下的,名为爱情的契约。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离开时习戎夏说的话,让秦语开始不安起来。也许之前自己从未注意到,他那份过于执着的感情。
因为自己而去伤害他人,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秦语其实很害怕自己会看到那名拍了自己和习戎夏照片的女人。
被狗的利齿刺破,撕扯,咬合,咀嚼,肌肉被破坏,神经被断开,血管破裂,零碎的皮肤四处散开,极其粗糙的伤口,肮脏的细菌和寄生虫。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习戎夏却以一副冷静,近似冷漠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今天天气如何这样普通的话题一样,将这份血腥月残暴一带而过。
习戎夏在自己面前,是非常温柔的。那种温柔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完全不会感觉到不快,但一旦缺乏,就会立刻出现症状,机体也会拼命的代偿,只为了让那份临近的死亡稍微远离一些。
这样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是秦语完全想象不出来的。
还是说,因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所以他只会将自己温柔的一面展露给自己?
即使这样的想法,也没办法让秦语开心起来。
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对他而言不再是需要珍惜的存在,是否就真的会像他说的一样,将自己一生都囚禁起来,无法逃离他的世界呢?
即使只是想象,也让秦语一阵战栗。
“上车。”
冷淡的声音将自己从思绪拉回现实之中。
那个从血缘和名义上都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正用着面对他实验室里的实验动物一样冷静而淡漠的表情,看向秦语说道。
“是。”
秦语垂下眼帘,用手拉了拉肩上的双肩包的背带,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
阔别近十年的父子重逢,空气也只是沉默的近乎尴尬。
明明一直在国外呆着,为何要突然回国,还要自己和他一起住呢?
秦语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视线却不时扫过后视镜,偷偷的观察着。
虽然看上去是有护理过的皮肤似乎变得有些黯淡了,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头发也夹杂着些银丝,充满着科学家特有的睿智和冷静的目光依旧,却隐藏不了因为时间而积累下的疲惫。
专注着开车的男人,似乎在不经意间抬头扫了一眼后视镜。有那么一瞬间,秦语觉得自己的视线和他像触,连忙移开视线。
好讨厌。
手伸到口袋里,按着音量加键,直到嘈杂的音乐将头脑都震痛为止。
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要求自己与他一起住呢?
明明当初就那么把年幼的自己丢在家中,毫不犹豫。
如果不是杨毅,自己大概早就死在那栋房子中了吧?
真是可笑。
虽说现在自己并没有做到独立,还在金钱上依靠着他们,但是自己一人也完全没有问题,彻底与他们断绝联系也是很快的事,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秦语盯着被定型剂弄的一丝不苟的后脑勺,想要看清他的想法似的。
无法理解。
“下周末有事么?”
男人突然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的秦语,直到他转过头来皱眉看向自己,秦语才取下耳机。
“下周末要带你去见我的一个老朋友,穿正式一点。”
“……知道了。”
说完,男人转过头去,车里又充满死一样的寂静。发动机的嗡鸣,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即使只是无聊的音乐,或者汽车广播也好,秦语只希望有什么外界的东西能够突入到这狭窄而封闭的空间之中。
无法忍受。
重新戴好耳机的秦语,就像是好不容易回到水中的鱼一般,充满了安心感。
“不要总戴着耳机啦,会与外界隔绝啦。”
记忆里,习戎夏曾这样苦笑着取下自己的耳机,说道。
“如果是让自己烦躁不已的外界,我宁愿选择一个人与之隔离。”
被周围的嘈杂而弄得焦躁的秦语,语带不耐的低语。
习戎夏还说了什么,但是已经重新戴上耳机的秦语已经听不清了,只记得那双眼睛充满着怜悯的悲哀,就那么看着自己。
是的。
孤身一人的自己被抛弃也是很正常的。不愿接受他人的自己,又怎么会被别人接受呢。
对这个充斥着无聊愚笨的人的世界感到可笑,却又不得不融入其中的悲哀。
明明拒绝着外人,却又渴望着谁能来爱着自己的矛盾。
这大概就是自己心中的黑暗面吧。
那么,戎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