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纱纱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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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纱并不是一个人，她的手臂挽着一个中年的男人，但并不黏腻。
那中年男人大概四十五岁上下，因为并没有发福的身材和充满威严的面容让他的年龄更加难以揣测，笔挺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锐利如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语，嘴角带着不知是嘲讽还是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巧啊，戎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纱纱微笑的冲SUN摆摆手，还像秦语点头示意一下。
“我们走。”SUN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秦语的手腕，就要从另一条通道走。
“我已经放你在外面玩了太久了，也该回来了。”低沉的男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
SUN抓住秦语的手紧了紧，却并没有松开，快步走开。
“习戎夏！！”仿若当头棒喝一般的威严，让秦语顿时止住了脚步，忍不住扭头看向怒喝的男子。
SUN也止住脚步，满脸的不耐烦，说道：“我绝不会踏进那个家一步！”
“你有资格说这句话么？”男人冷哼。
“我凭什么没有资格？”SUN突然觉得很好笑，视线却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剐着面前的人，反问道：“我早已不是徐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不过瞬间就被压制下去，面目表情的看向一旁一脸茫然的秦语。
“这是你的朋友么？”
不知是不是秦语心里有鬼，总觉得那男人在朋友两字上若有若无的加重了几分。
“你和我之间的事，别把旁人扯进来。”SUN将秦语拉到自己背后，咬牙道。
“爸，走吧。你也知道戎夏他不会这么容易回来的。”纱纱见秦语被牵扯了进来，连忙拽了拽男人的衣服，劝阻道。
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SUN，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纱纱转过头，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便和那男人一起离开。
“SUN……？”秦语见SUN死死的盯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眼里似乎都要喷出火来，方才哪一点小小的怒气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担心的开口。
“啊？我没事。”SUN扭头看向秦语，那如水一般清澈的眼眸里被浓浓的担心所填满，连忙扯出大大的微笑，将所有情绪掩埋。
“还想要买什么？”
“不用了。”
“那饿了没有？要不要去吃什么？”
“不用。”
“对了，你说还想买手套来着，我们去那看看吧。”SUN指着不远处一家店，就想要拉着秦语过去。
“习戎夏！”秦语甩开他的手，满脸的担心说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SUN不明所以，笑道。
“你的手……”秦语抬起被自己甩开了的手，那曾今给予自己多少温暖的大手，此刻正在轻微的颤抖着，不管怎样握住它，都不能让它平静下来。
“别装作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好么？”秦语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遮住双眸的上半，担心的神色让秦语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气息一滞，SUN摆脱秦语的手，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有些暧昧的动作，还是别出现的好。
更何况，自己想要控制好情绪已经费了很大的功夫了，秦语还露出这样的表情，所有的负面的，黑暗的东西粘稠的缠上来，猛烈的叫嚣着什么。
不想，伤害面前的人。
“我们回家好么？”SUN微笑着对秦语说，眉角却怎么也抹不去一丝伤痛。
秦语看着SUN，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去抚平那紧皱的眉头，为什么会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
“嗯，回家吧。”
一进门，秦语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SUN一把推到墙上，狠狠地吻了起来。
“门……还没关……”只能在空隙之中勉强挪开快要被灼烧一般的唇，艰难的说道。
砰！！！！
仿佛是回应一般，门被猛地关上，SUN更加激烈的吻着怀中快要窒息的秦语。
粗糙而冰凉的质感，猛地掀开秦语的衣服，强烈的摩擦与秦语细腻的腰部的皮肤发出律动人心的摩挲，然而那快要弄出淤血的强大力道让秦语忍不住惊呼。
那并不是SUN一贯的，像是带着虔诚和怜惜的温柔抚摸，而是像飓风一样想要确认着什么，摧毁什么。
对于这样的SUN，秦语感到害怕，然而身体却违背了精神，对这样近似虐待般的爱抚却兴奋的发抖，身体某处火热的发烫。
仅剩的理智提醒着自己，不能这样。自己的自尊心，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别人泄愤的工具，而SUN，多半会因为自责而愧疚万分吧。
继续下去，一旦真的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线，两人看似稳固却如履薄冰的关系，就会因为过于的沉重，而碎裂开来。
秦语顿时如同身坠冰窟，清醒了许多，勉力推开SUN。
“语……”
为什么会有如此墨色的眼眸？秦语在心底惊叹。虽说黑发黑瞳是中国人的标志，但在阳光之下，那所谓的黑色也不过是深浅不一的棕色，有些人甚至带着淡淡的蓝色。然而眼前这双眼眸却是如此的黑暗，像是夏夜那无法触及的星空，又像那引人进入的洞穴，就那么看着秦语，没有丝毫的情欲，却是万分的伤痛。
猛地将秦语抱在怀里，让人窒息的力道，却异常让人觉得暖心。
“没事了……没关系的……”并不知道在SUN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的秦语，只能用最笼统的安慰生涩的安慰着此刻像是攀着唯一浮木的SUN，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真的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SUN用脸庞在秦语脖子蹭了蹭，有种湿润的黏腻，不过却并不讨厌。
“……衣服，你得帮我洗哦？”秦语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SUN愣了愣，然后使劲的蹭着：“是，是。”
带着宠溺，和无奈的微笑。
已经，没关系了吧？
秦语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等一会，再等一会，再向他问清楚吧。此刻，自己只想沉溺在他的怀中。
吃完晚饭，秦语收拾碗筷，SUN拿着换洗衣服走到浴室。
两人没怎么说话。
沉默的气氛，却并不觉得尴尬。
秦语在等，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偶尔的视线交流，也可以看到SUN欲言又止的神色。并不是什么都不愿吐露的掩饰，而是不知从何说起的苦恼。
真是的。
仿佛猫挠一般的心痒，只得一遍一遍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开口。
虽然看着一向敢作敢为的SUN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新奇之中也有一种想要戏耍一下的情绪，不过比起这些乱糟糟的想法，自己其实更担心为何他会如此情绪失控。
把洗净的碗筷放在架子上，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坐在沙发上想要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最近这种情况真是太多了。
心底因为某个人而烦恼着，喜悦着，一丝一毫都被他所牵动，曾今还算有趣的课本，此刻竟变成一堆枯燥无味的纸册。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妙，却止不住步入泥潭的脚步。
感情这种复杂的事情，并不适合自己啊。秦语感叹着。太过于敏感而较真，很容易就会被扰乱，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谁又知道内在的波涛起伏？
越是提醒着自己不能多想，却愈是止不住的去思索。
思索什么？不知道。回过神来，其实自己只是在发呆罢了。
真是浪费时间。秦语没有注意，此刻自己的面容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紧绷的线条带着抗拒的色彩。
“语……”SUN站在不远处，湿漉漉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头上，有几撮因为用毛巾弄干而凌乱的翘着，发梢滴落的水，打湿脖子一圈的白色棉T，变得有些透明起来。紧身的白T紧紧包裹着SUN并没有夸张线条，却肌肉分明的年轻躯体，炙热，而充满生气。松垮的灰色长裤被当做睡裤，懒洋洋的挂在髂骨的位置，只要抬手，就可以看到髂嵴的曲线，以及腹部光洁的皮肤，和内裤的边缘。赤着的脚跟还踩着一部分裤脚，性感而慵懒。
真是不可思议，就只是这样一瞥，刚才困扰着自己的烦恼竟然瞬间就灰飞烟灭。
这就是面前的男人所拥有的魔力么？真是让人无法抗拒。
“怎么了？”秦语抬起头，浅笑。
“没，”SUN摇摇头，说道：“我洗完了。”
“嗯，那我去洗。”秦语放下书，从SUN身边擦肩而过。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明明两人都用的是同样的沐浴液，却为什么味道却如此不同呢？
淡淡的皂香，带着阳光，和炽热，如此浓烈的侵略。秦语贪婪的吸了一口饱含这样味道的空气，走开。
SUN转身，目送秦语进入浴室，缓缓的关上门。
又看到了，那带着寒意，和不耐的表情。似乎自己化身为他手中的书本，被那样无情的注视着，苍白的指尖顺着印刷整齐的字迹滑过，光是想象，都让自己背脊一阵电流窜动。
真是的，自己又在乱发情什么。SUN揉了揉本就很乱的头发，披了件外套就到阳台上，撑着围栏仰天。
影影约约，可以听到哗哗的水声。
思绪却不在上面，记忆里某个人的面容，又浮现在脑海里。
苍白，带着稚气的纯真笑容，却那么刺痛双眼。
“不要……”SUN扶住额头，太阳穴不只是被风吹，还是因为太过沉痛的愤怒而突突跳动。明明以为会忘记，却这么可笑的清晰。
该怎么和秦语说呢？
自己，纱纱，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烟，撕掉碍事的包装纸，抽出一支来。
自己很少抽烟，因为对嗓子不好，再加上自从和秦语同居后，更是与此无缘。
熟练的将烟放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苦涩的味道有些呛人。
明明以前离了它就不行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身体都开始抗拒着这让人放松的烟雾了呢？
SUN扯出笑容，带着些许苦涩，慢慢的吸着。
“我不知道你还抽烟。”背后，秦语略带不满，却更多的是担心的声音响起。
“偶尔一支，很介意么？”SUN掐掉已经到尾的烟蒂，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看着秦语。
“……不，偶尔还是允许的。”似乎风将未散开的烟雾朝秦语吹去，他皱眉摆了摆手。
“真是苛刻呢。”SUN伸出手，将秦语一把搂到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身上沐浴后的味道。
干净，清冽，仿佛不含任何杂质的纯净。
自己就是怀抱着这样的人，渐渐把他污染掉。带着一丝渎神的惊恐和快感，SUN张口咬下。
“我才洗完澡。”虽然秦语有想要挣脱的动作，不过大概是习惯了吧，很快就停下站在那里任由SUN摆布。
SUN啃噬了片刻，满足的看到白皙的皮肤变得殷红，才松开。
环住秦语的腰，两人并肩靠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明明应该是墨色的夜，却被灯光染成朦胧的橘色，每一扇或亮或暗的窗户背后，想必都是一个家庭吧？
有争执，有温馨，也许充满着仇恨和算计，也许被暖暖的感情所填满。
谁又知道呢？
谁又想要知道呢？
“语……”SUN开口。
知道接下来SUN大概要讲的内容，秦语赶忙收拾自己飞走的思绪，聆听着身旁人的低语。
“纱纱，是我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诶？”秦语发出小小的惊呼，没有意料到的情况。
“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挣扎了片刻，SUN说出那个让自己如鲠在喉的词语。
秦语用眼神鼓励着SUN，让他说下去。有些事埋在心底，只会酝酿出更大的痛苦，说出来的过程也许是痛苦的，但是将所有事情吐露之后，那种轻松，就像有人替你分担了一部分一般。
“从一开始，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因为难产死掉了，我也相信了，因为我身边除了身为姐姐的纱纱，完全没有女性的存在。”
“我父亲……那个男人是□□上的人，十分残忍冷漠，在我的记忆里，就不止一次在我家看到血迹。也许他对我拳脚相加，我或许会没那么恨他，可是他对我完全不闻不问，就连偶尔视线相交的瞬间，也是极其的厌恶的转开。”
“那个男人却很疼爱纱纱，我……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他的骨肉，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并不是这样。我确实流着他的血。虽说如此，从经济上来说那是个优越的家庭，在这点上他并不限制我什么。我拼命的努力，想要讨好他，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好，希望他能够注视着我。”
SUN的眼神，眺望着不知名的方向。在那里，应该也有着和他一样，只是想拼命讨好自己的父母而努力做个乖孩子的人吧？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秦语咬了咬唇，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要让SUN安心。
“可是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我便自暴自弃了起来，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就在那时候，我知道了关于妈妈的事……”SUN说道这里，停住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双手死死的抓住扶手，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记忆的海洋在翻滚，在咆哮，当时的震惊和愤怒如同雷电一般狠狠的劈下，掀起更大的波浪，一次一次，将渺小的自己打翻，快要窒息的惊恐。
“SUN……”秦语伸出手覆在SUN的手背上，担心的看着痛苦哀嚎般的SUN。
“我没事……”SUN反握住秦语的手，皮肤与皮肤之间摩擦的触感，传递的温度，一切一切都那么让人安心。
深吸一口气，SUN稳了稳情绪，声音里却带着些许颤抖：“妈妈她……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她还活着……可是却生不如死。”
“她被囚禁了起来……在一栋偏远的别墅，也许称之为废屋更好一些的地方。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秦语体贴的拿出纸巾，替SUN拭去眼角的晶莹。不需要语言，哪怕是这样微小的一个动作，SUN也能感到身旁的人的爱意。
“我带着妈妈逃离了那里……逃离了那个家。本来就十分厌恶我的存在的那个人，也没有来寻找我们。就这样我和妈妈一起生活，白天我去上学，晚上在酒吧打工。虽然很辛苦，可是比起以前那如坐针毡的生活，我更喜欢这样。”
SUN脸上浮现出心酸的笑容，似乎那段时光在眼前浮现，有些怀念，有些伤感，却被悲伤全部覆盖抹去。
“当我满心以为一切都可以好起来的时候……妈妈……不见了。我满世界发疯般的找着妈妈，却被告知回到那个家去，去……”
抓着秦语的手，力道不禁加重了许多。
很痛，可是面前的男子，大概已经痛到了无法呼吸了吧？
止不住的泪水，泄闸而下，将这个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击破的彻彻底底。
秦语不禁也眼前朦胧了起来，将SUN拥入怀中，希望能止住他的颤抖。
“去参加妈妈的……葬礼……” SUN颤抖着，挣扎般的说道：“我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白色和黑色的画面交织，就像一部陈旧的老电影。
嚓，嚓，嚓，嚓。
没有任何对话，只是风扬起白绫的声音。
似乎还嗅到了线香和焚烧着什么的混合味道。
死亡的味道。
自己所能做的，只不过是注视着她的照片，连眼泪都流不下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要这么对我的妈妈……我……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那样爱着我的人啊……”
沙哑的，带着哽咽的低响，一遍一遍执拗的在耳边回荡。
心头一热，秦语反驳一般，大声道：“那我呢？那我算什么？！”
“语……”SUN没想到秦语会这么说，抬起红红的双眼，不解的看着秦语。
“如果你妈妈……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着你的人，那我呢？”
SUN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我能够比她十倍，百倍的爱你，我不会被你父亲抓走，也不会被他囚禁，”秦语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么，你能不能不要再哭泣了呢？”
那天，想要抓住的东西，是什么呢？
伸出的手，收回来时并不是空的啊！SUN不禁这样想到。
将绷着个脸，一脸害羞却不愿扭过头，就用那双有着好看弧度的双眼皮的眼睛盯着自己，传递的情意，让SUN没办法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
所想的，所愿的，所做的，只是把眼前那倔强的小人紧紧的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一生，去好好爱他。
“我爱你。”沙哑的告白，在夜空里低低的回响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