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gLass》星野夜

22、第二十二章 程依依完全

　　程依依完全无法听进课。
　　前两排靠左，那个看上去与周围有着一层无形的隔阂的安静男子，正以稍仰着头的姿势安静的看着投影出的幻灯片，时不时低头在课本上做着笔记。
　　黑色的短发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靠近发旋的几撮头发有些不安分的翘着，黑色的衣领衬着偏白的皮肤，有些耀眼。
　　好想触碰那柔软的头发，还有那有着优雅弧度的脖颈，抚摸皮肤下突起的颈椎，因为抬头而凸显的喉结。然而却因为太过美好而显的不真实，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实验课的时候。穿着并不合身的白大褂，泛蓝的白色布料下露出的是一截短短的衣袖，和白皙的皮肤。浅蓝色的静脉在那手臂上蜿蜒延伸着，淡淡的和周围融合消散。清秀的面容并不引人注目，然而注视久了，却有种连心脏也会被冻结了一般的寒意。
　　为什么在镜片下面的双眸，像是死寂一般的注视着不知何处，紧抿的嘴角像是拒绝着周围任何的事物一般，不泄露任何情绪。似乎只有专注听课的时候，才能从他细碎的额发下看到眉头微微蹙在一起，专注而认真。
　　原本以为，这样明显划开自己和他人之间距离的人是不存在的，然而，现在他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用苍白而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摆弄着桌上的玻璃器具。
　　程依依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了。渐渐地，由好奇变成爱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就连本人也无法察觉。待到终于发现那份心情的时候，竟发现那人已经对着别的人露出如此不同寻常的表情。
　　他是那种人么？程依依曾不止一次看着秦语想着。虽然的确与周围大部分的男生有着一种不同的气场，但在程依依看来，那只是因为他过于沉默和很少变化的表情而造成的。
　　下课铃响，老师为了不拖堂而快速翻动着最后无关紧要的幻灯片，匆匆讲完之后，周围的人便悉悉索索的收拾着书包，三两成群的走出教室。程依依随便将书包一合，快速走向已经起身的秦语。
　　“一起回家吧？”脸上扯出微笑，带着点撒娇般的口吻问道。
　　“你一般下午不是不回家的么？”秦语与程依依并肩走出教室，奇怪的问道。
　　“嗯……因为我妈妈说今天会做我最喜欢的菜，一定要叫我回家吃。”随便扯了个谎，程依依应道。
　　“嗯。”不疑有他，两人就如同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情景一般，安静地并肩走着。
　　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和秦语是一对情侣呢？程依依光是这样想着，都觉得十分开心。
　　一阵震动过后，秦语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Ash？”
　　Ash？是名字么？真是奇怪的名字。程依依在心底想着，侧脸看着秦语。
　　“嗯，我已经放学了，大概过5分钟就可以到门口。”秦语说完，挂了电话对程依依说道：“我朋友在校门口等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家了。”
　　“嗯，没关系。”程依依笑着回答，心底却在思索着所谓的朋友，会不会是那天见到的男子。真想再好好看一下，能让自己喜欢的人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的人是什么样。
　　然而到了校门，秦语却走向一个穿着不知道是哪个高中的校服裤，黑色长袖T恤的女生。
　　“你穿这么少不冷么？”秦语看着穿着单薄的女生，有些担心的问道。
　　“刚刚跑过来的，有些热。而且实在不想穿那丑到死的校服。”女生裂开嘴笑着，脸上还残留着大概是跑步而留下的红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耀眼。
　　“你这头发是假发吧？”秦语伸手揉了揉女生的头，笑着问道。
　　苍白的手指，因为低温而显得愈发白皙，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息，轻轻抚摸着女生柔软的黑色长发。
　　多想，也让那双手像那样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对自己浅笑。
　　“呀，不要随便碰人家的头啦！”Ash皱眉拍开秦语的手，说道，视线自然飘到了秦语的身后，看着一个长发的女生安静的看着自己。
　　谁？
　　Ash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带着些质疑的目光看着秦语。
　　“啊，我同学，因为顺路所以一起回家。”秦语回头给了程依依一个歉意的目光，然后解释道。
　　同学？
　　Ash看着那女生散发出的淡淡敌意，再看看一脸无辜的秦语，最终在心底无奈的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票递给秦语。
　　“下次演出的票，要来看哦。”
　　“SUN呢？他拿给我比较方便吧，还特地麻烦你跑过来……”秦语不解的问道。
　　“啊，因为要排练，所以现在四个人都会住在我家，方便一些。”Ash突然招手让秦语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怎么，SUN不在家寂寞了？”
　　“才，才没有！！”秦语顿时涨红了脸，慌张的说道。
　　“谁信~”Ash笑嘻嘻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夹克套上，说道：“你也可以来我家哦，我家很大的，说不定还能让你‘偶遇’洗完澡后冒着热气半裸的SUN哦~”
　　“不用啦！”秦语有些气急。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女孩子，为什么就是这么喜欢逗自己呢？
　　“嗯，改主意的话通知我，我先走啦~”Ash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的程依依，转身跑开。
　　“好漂亮的女孩子，是高中生么？”程依依上前几步，问道。
　　看到秦语和她之间亲昵的行为，程依依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尽量用平常的口吻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嗯，她可是鼓手哦，是一个叫‘VERTIGO’的乐队的成员。”秦语并没有察觉到面前女子的变化，微笑着解释。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炫耀妹妹的傻哥哥一般。
　　“好厉害啊……”程依依装作看向Ash消失的方向，收拾着自己的表情感叹道：“不过她的名字真奇怪呢，是叫Ash吧，是灰烬的那个ash么？”
　　“她个人更喜欢骨灰这个解释呢。”秦语苦笑道。
　　“那个叫VERTIGO的乐队的其他成员的名字也是像这样么？”
　　“其他就还好，都是很简单的单词。主唱叫SUN，吉他是JULY，贝斯是END。”秦语介绍到：“对了，那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回家的那个男生就是SUN。”
　　SUN？似乎那时秦语也是这样叫着那个男生。
　　堆积已久的疑问，混杂着看到秦语和刚刚那个女生亲昵的态度，以及一闪而过的那挥之不去的表情，程依依脱口而出：“秦语，你有喜欢的人么？”
　　“诶？”秦语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措不及防。
　　“如果……”抱着死心的态度，程依依继续说道，却被秦语的话打断。
　　“我有在交往的人呢。”带着腼腆的笑，秦语说道。
　　“诶？”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崩塌了。
　　不要哭，一定不能再他面前哭出来。
　　“你刚才想说什么？”秦语柔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只是……”拜托，再坚持一下，不要颤抖。
　　“你似乎脸色不太好啊，怎么了？”透过漆黑的长发，程依依的脸色有些苍白。
　　“嗯……有些头晕……大概是中午吃太少了吧？”扯着无关紧要的谎话，程依依努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
　　“大概是血糖太低了吧？我去买点甜的饮料好了，”秦语看了下周围，看到一家奶茶店，问道：“你喜欢喝柚子茶对吧？我去帮你买一杯补充糖分。”
　　自己只是经常拿着柚子茶的饮料喝，没想到这么小的细节都会被他注意到，这不禁让程依依更加想逃离。
　　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啊。
　　“嗯，麻烦帮我买一杯吧，谢谢。”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声音变得虚弱而平静，目送秦语走开之后，程依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目而出，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