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gLass》星野夜

16、第十六章 人是一种集

　　人是一种集体的动物。
　　即使再孤僻的人，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形成固定的小团体走在一起，谈笑风生，总是会在心底默默地觉得羡慕不已吧。
　　或者说，比起普通人，他们会更加觉得自己孤独吧。
　　也许有些人会因为渴望与人接触而主动改变，或者说因为不可阻挡的外力而被迫变化。
　　人们渴望着变化。
　　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人们最渴望着变化。
　　长久的假期期望着回到学校或者工作上去，然而等到真的学习或者工作时却又迫不及待的渴望着假期。
　　绵雨的春季等待着阳光的夏季，阳光的夏季渴望着萧瑟的秋季，萧瑟的秋季期待着冰冷的冬季，冰冷的冬季想念着绵雨春季。
　　四季循环。
　　人们害怕着变化。
　　伴随着变化，不得不做出许多难以抉择的选择。我们无法得知选择另一条路是否会更好，我们无法看清这个选择的尽头是什么样的未来在等待着。
　　因为看不清前方而感到害怕，因为不安而犹豫不前。
　　SUN的指尖滑过自己的唇，冰凉的触感，一如他的吻。
　　这样的变化，真的好么？
　　SUN托着下巴，因为睡不着而显得困倦的双眸看着窗外发白的天际。
　　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永远和Ash、END和JULY像这样每天胡闹着开心的走下去，但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却不像去想象。
　　至今SUN都认为不会有朋友做出真正触犯他底线，然而昨天他第一有想杀人的冲动。
　　虽然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人而如此愤怒，但同样也惊讶于让自己愤怒的事竟出自自己的朋友之手。
　　好不容易秦语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将他送回家。尽管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件事似乎是缩短了许多，然而在送秦语回家，当他关上房门消失的刹那，自己还是控制不住似的阴沉下来。
　　之前，自己闯进去的地方，那是JULY的家。
　　为什么明明是毫无关系的事情却牵扯到他？
　　联想到之前JULY对秦语那种隐隐抵抗的态度，SUN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心底不可原谅和要原谅他的两种声音在交战着，却仍旧没有结果。
　　JULY。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焦点的视野里，天际的鱼白越来越亮，散发着一种蓝灰的朦胧光线，冰冷而不带生机。不只是哪里的鸟儿在鸣啼婉转，更添一份凄凉。
　　身后猛然响起摇滚乐，被吓了一跳的SUN才从刚才的迷糊状态中反应了过来，慌忙地顺着声音寻找着源头。
　　Ash？
　　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SUN皱皱眉。
　　“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事么？”SUN把电话放在耳边，问道。
　　“你……一夜没睡？”Ash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怎么知道？”
　　“平常的话这个时间点是你睡的最熟的时候，怎么都弄不醒的。”Ash笑道。
　　“那你还挑这个时间打过来。”SUN小声的嘀咕着。
　　“没办法，在学校没法和你说清楚，所以只能在上学之前说了。”
　　“什么事？”
　　“对于秦语……这次事情，你怎么看？”Ash略带着犹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你指哪方面。”
　　“关于JULY的。”
　　“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和他有多大关系。”SUN道。
　　“如果我说这次的事情JULY并不知情，他也只是被别人利用的，你相信么？”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我选择相信。”SUN感到了不对劲。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事，JULY都会最先和自己解释清楚，让自己知道并不是他的错。
　　而且SUN知道，JULY最不擅长的事，就是撒谎。
　　而Ash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一切都藏在心底不让别人发现，掩饰一切。
　　“其实你并不相信吧？特别是由我告诉你。”Ash突然笑道。
　　“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把秦语当朋友看。如果你能原谅JULY并且甘愿帮他掩饰，我为何不相信你。”
　　“……谢谢。”
　　“快去上课吧，迟到了可不好。”SUN笑道。
　　“嗯，晚上见。”
　　“晚上见，拜。”SUN挂断电话，仰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释重负。
　　至少至少，他能够说服自己JULY并没有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困意混着灵感一起随着窗外刺骨的空气涌入，SUN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一边拖出纸和笔，写了起来。

　　“抱歉，路上堵车了。”秦语喘着气，在Ash对面坐下。
　　这是一家有着简单而清爽的装饰的店，因为之前Ash一直说让自己帮她补课，所以Ash就让秦语来距离她演出不远的这家店。
　　“没关系，我也刚到。”Ash在对面笑着，拿着饮品单递给正在以一种三分戒备三分好奇的姿态观察着周围的秦语，说道：“要喝什么？”
　　“唔……”秦语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被精心装饰的本子，打开，进入视野的各种琳琅满目的饮料和可爱的蛋糕的照片，以及旁边让人弄不懂的复杂名字。
　　翻过来复过去把并不厚的本子翻看着，但就是不知道点什么好。每一样看上去都十分精致，但味道可不是漂亮就可以的。
　　“我没来过这样的店呢，你帮我点吧。”秦语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将本子递还过去。
　　“喝咖啡还是果汁呢？咖啡的话焦糖摩卡不错，不过这家店的奇异果果汁很好喝呢。”
　　“咖啡就好。”
　　“要吃蛋糕吗？”Ash翻到后面几页，问着。
　　秦语看着打开的纸页上印着各种诱人的蛋糕，突然有一种很想吃的冲动。明明以前对蛋糕这种东西都没兴趣的啊。
　　“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吃，你帮我点吧。”秦语点点头。
　　Ash看了一会，指给秦语看了一个蛋糕。
　　焦黄色的脆壳，白色的奶油泡上是巧克力色的粉末，中间一圈深蓝紫色的蓝莓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边还插着两片展开的翠绿色的薄荷叶，看上去就十分美丽。
　　秦语不禁有些期待这样漂亮的蛋糕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点完东西后，Ash朝秦语一笑，然后把书包一提，放在桌面上。深棕色的木质桌子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让在柜台的服务员转过头来，不满的看向这边。
　　Ash打开包，提着书包的两角一倒，一堆书就铺满了整张桌子。
　　“……你不会真把全部书都带过来了吧？”秦语无奈的问道。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可能讲得完这么多内容。
　　“我只带了理科的呢~”Ash甜甜一笑：“因为不懂的太多了，所以顺便就把初中的课本也带过来了。”
　　“可是你等会要演出吧，8点。”秦语看看表，现在已近接近5点了。
　　“我很聪明的~”Ash笑道。
　　讲到一小会的时候，之前点的东西也被服务员艰难的放在已经堆满书的桌子上，秦语喝了口咖啡，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是太甜了一些。看到蛋糕的时候，觉得比照片还要好看，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来吃。
　　酥脆的壳和香滑的奶油，新鲜蓝莓的酸甜和中间夹着的浓郁芝士，并不浓重的味道但是非常美味，让秦语瞬间觉得蛋糕好吃的不得了。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呢。”秦语舔了舔唇，一些残留的奶油在舌尖绽放出甜美的味道。
　　“你以前不喜欢吃蛋糕么？”Ash一边看着书，一边用小巧的银叉吃着她的那块有着一层妖异的蓝色覆盖着的淡黄色芝士蛋糕。
　　“小的时候的生日蛋糕之外再没吃过了。”
　　“那还真是可惜呢，”Ash咬着叉子笑道：“蛋糕很好吃的哟，还要再吃一块么？”
　　“唔……”秦语觉得有点害羞。虽然很好吃，不过一个男生喜欢吃甜食，而且还是像蛋糕这样拥有着可爱外观的甜食，似乎有些奇怪。
　　“真可爱。”Ash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些东西。
　　“男生喜欢吃蛋糕没有什么奇怪的啦，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喜欢吃反而才奇怪。”Ash用叉子指着秦语，半数落半微笑的说。
　　“也是呢。”秦语笑了笑：“不过你真的领悟的很快，才这么小一会就讲了这么多了内容了。”
　　“不过那是初中的东西吧？好歹还是学过一点的，知道一些。”Ash随意的翻着书说到：“不过现在高中了，东西一下难起来了呢，一晃神就不知道老师在说些什么了。”
　　“要好好听课才行，大学比高中更严重。”秦语想到自己上课有时候一个不注意，老师就跳到下一节去了，真是让人害怕的讲课速度啊。
　　“诶~~大学这么幸苦啊，真麻烦呢。”将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Ash哭丧个脸将面前的空盘挪开，将单调的课本摊开在面前。
　　秦语看着这样的Ash，不禁微微一笑，继续讲解起来。

　　推门而入，门铃发出清脆的铃响。并没有放轻的脚步完全没有引起那两个几乎头碰头的人的注意，秦语时不时在纸页上书画着什么，一边抬头朝Ash解说。
　　“嘿，你们两个要讲到多久啊，演出要开始了！”SUN一手搭着椅背，一脸不满的看着似乎已经沉醉在知识的海洋中的人。
　　这其乐融融的气氛是想怎样啊。SUN看着秦语探着身子，几乎和Ash头碰头的低声讲解这什么，还不停地与Ash做着眼神交流，真是让人气恼。
　　“啊，已经这么晚了，抱歉。”被突然出现的SUN的声音吓了一跳的秦语扫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8点了，抱歉地对Ash说道。
　　“没关系，你的讲解很好，这次我请客，表达我的谢意。”Ash不知何时已经把书包收好，在秦语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冲到柜台，还转过头来朝秦语做了个鬼脸。
　　“你……要去看么，表演，我们第二个上场。”SUN目送Ash离开，问道。
　　秦语这才将视线投向SUN。
　　自从那天以来，自己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可是却又想要看到他。这种复杂的仿佛少女般的心情让秦语困扰了好久，有一种淡淡的自我厌恶。
　　“你……在躲我？”SUN看着秦语闪躲的眼神，说道。
　　“没有！！”秦语猛地抬头，就看到SUN其实色素有些稀薄的双眸以一种快要将自己吸进去的气势看着自己。
　　SUN一挑眉，秦语马上败下阵来：“……是，我不太敢见你。”
　　“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教导主任，干嘛害怕。”SUN开了句无聊的笑话，秦语却没有笑。
　　深色的双眸有些暗淡，SUN拼命想要读出里面的信息，可是却什么都读取不了。
　　你在害怕什么，想要让你说出口，倔强的薄唇却紧紧地抿在一起。
　　“抱歉……”SUN小声说道：“我在那边等你。”
　　秦语低下头，不愿看到SUN转身，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小。
　　在害怕什么呢。
　　想要更加实质的关系，却害怕这种关系带来的伤害。
　　胆小而懦弱。
　　犹豫不决。
　　徘徊不定。
　　听着身后门铃再次发出脆响，秦语咬牙，莫名的想哭。
　　多希望有个人能拖着自己朝某个方向前进，但却只能靠自己决定。
　　8点，自己还是进到了一个地下室。
　　昏暗的灯光和不是烟还是大麻的烟雾缭绕，刺耳的尖叫和酒精的气味。钢管和木板搭建的简易舞台上，第一个表演的乐队正在准备着。
　　染着鲜艳红色的主唱说完一段助兴的话语之后，全场的气氛顿时HIGH了起开，音乐骤开，狂躁不安。
　　秦语站在离舞台很远的角落，靠着墙壁，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和舞台上的人。
　　SUN什么时候出现呢？
　　这样专注的想法，让身后拿着手帕伸出的手都没有察觉，让人昏迷的气息就顿时吸入。
　　陷入连太阳，都无法驱散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快要到告白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