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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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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青一脸八卦:“艾!何念,刚才那人好像不是你家陆时?”
何念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你哪次看到过陆时帮我撑伞送我回来的?”
罗青青喜出望外:“好啊!何小念!你终于有外遇了!”
何念无语:“什么叫外遇!我只是没带伞,关河萧好心送我回来而已!”还有,罗青青你那惊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罗青青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冷气,提高了声音,不可置信:“什么?!你说关河萧?!刚才那人是关河萧?!体育系的那个关河萧?!”
何念向后躲了躲,皱眉奇怪:“你干嘛那么激动啊!是是是,是关河萧,体育系的关河萧,怎么,你认识?”
罗青青噢地捂住了额头,一脸的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何念!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昨天晚上刚和你说过的!今年从国外当交换生回来的那个关河萧!他爹就是经常在某电视台上晃悠,特牛X那个!”
何念吃了一惊:“不……不会吧……他他他……他长得很帅啊……”怪不得她觉得关河萧这个名字熟悉,原来传说中的关河萧竟是一个美男子?
罗青青一脸无奈:“何念!你不要逃避了,就是那个关河萧!你别看人老爹现在这模样,几十年前也是军中一朵花好吗?!他母亲据说也是个大美人,但保密的很好,一点料都扒不出来。爹妈基因这么好,关河萧能不帅吗?!”
何念已经懵了,罗青青啧啧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眯起眼看着她。
何念被罗青青盯得发毛:“你做什么?……”
罗青青笑得谄媚:“唉,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从头到尾说一遍!还有,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啊?要是你勾搭上了他,嘿嘿嘿,咱俩下辈子都不用愁了……”罗青青陷入了想象,像是已经看到了将来风风光光,别人对她点头哈腰的场面。
何念眼角抽了一抽,哈哈地笑了:“罗青青,你就别做梦了,你当陆时不存在吗?!我和关河萧这叫萍水相逢,以后估计没有机会再见到了,如果有,那也只能是他在电视上,我在电视机前,你要勾搭你去吧,我绝对全力支持你。”
罗青青原本嬉笑眉开的脸在听到陆时这两个字的时候彻底冷了下来,怒形于色:“陆时陆时陆时!又是陆时!你天天把他挂在嘴边,你当他宝贝一样供着哄着,嘘寒问暖,小心翼翼,他呢?你看看他,关心过你吗?!”
何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在罗青青面前提陆时。
罗青青一直以来就为何念感到不值,她就不明白了,陆时除了长得好看点,智商高点,还有什么优点值得何念这样对他?
罗青青和何念从高中同学,到一起考到一个大学,这些年她看得清清楚楚。
陆时和何念在高中之前就认识很久了,到现在大学了,少说也有十年。
刚开始那会儿,罗青青也被陆时漂亮的脸迷得晕头转向,还羡慕何念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
但是现在,罗青青看见陆时那张脸就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这么多年看过来,陆时他就是一个渣!
明明和何念在一起了,还和班里的或是其他的女生打打闹闹,好不暧昧,何念从来不说他,每次罗青青说她,她只是笑,说:“我管他,他只会讨厌我,只有给他足够的自由,他才会一直把我放在心里,你看除了我,他真正把谁看在眼里过?”
明明何念是笑着说这话的,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眉眼弯弯,那样好看,罗青青听得却想哭,也是从那天开始,罗青青决定,要和何念做一辈子的朋友。
何念见罗青青不说话,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赶紧低眉顺眼讨好道:“好了好了,青青,不要生气嘛,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提那个魂淡,好不好?”
罗青青恨恨地戳她额头:“就你那点出息!”何念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笑,她知道罗青青是真为她好。
假设他们都不会游泳,何念只能救一个人。当罗青青和陆时同时掉进水里怎么办?
何念想:她一定会救罗青青的。
关河萧回到了寝室,抖了抖伞上水珠,他想起蒙蒙雨中,何念的那个笑容。
林辰一回宿舍就看到有个人拿着伞在门口发呆,面无表情路过他:“你在做什么?”
关河萧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伞差点就掉在了地上,抬头一看,发现是林辰,这才斜了他一眼,索性就把伞随手丢在了一边。
林辰进了屋,自顾自地打开macbook,上网开会。
关河萧嗤了一声:“我说林老板,你现在就等于是直接接管你家老头子的公司了,这大学读不读也无所谓了吧。”说罢,也不管林辰会不会回答,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洗澡。
林辰全程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地主持会议,听报告。
他是没表情,可是电脑对面,在会议室里的一圈高管人员心都颤了好几下,差点就瞠目结舌大惊失色了。
小BOSS身后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人是怎么回事?!还是个男人?!
小BOSS虽然性格怪癖地要住学校,但是以前都只有他一个人啊!开会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啊!
哎呦,看不到脸!那到底是谁啊!怎么个情况!难道小BOSS其实有特殊爱好?所以不想让家里发现才住学校的?!
有些年纪大了的,受不住惊吓,还偷偷拿出手帕,心惊胆战地擦了擦汗,肝儿都颤了,哎呦!这老董事长把公司交给小少爷靠得住吗?!
不过林辰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性格手段刚硬,收拾一干人服服帖帖,因此谁都不敢面露异色。
直到结束了会议,视频一关,会议室瞬间就炸开了锅,平时装模作样的一群精英高层都忍不住了,议论纷纷……
林辰哪知道他在员工心中被打上了“疑似同性恋”的印章,他结束了一个半小时的会议,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抬眼看了看关河萧:“你住学校?”
关河萧目不转睛地看电视,懒懒地嗯了一声:“林老板你不也住校么,我一回来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了?路上一个个看猴儿似的,多亏了小爷我心胸宽广。”
关河萧说完,转过头,不解地问:“怎么大家一年了,都没把你这个隐富扒出来?”
林辰冷笑:“因为我低调,你不知道?萧女士早几天就派人来过了。”
关河萧一惊:“我妈派人来过了?”
林辰点头,慢条斯理地说:“你当校长吃了空下令检查学校安全设施?”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喔,差点忘了,校门口挂了横幅,‘祝贺关河萧同学荣归故里’。”
关河萧:“……”
凌晨2点多的时候,何念睡得正香,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一看,是陆时的电话。
何念清醒了些,赶紧坐起来接了电话。
那边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喂?何念?关河萧喝醉了,你马上过来。”
何念一惊,剩下大半的睡意都给惊醒了,连忙问了清了地址,爬起来穿衣服。
罗青青其实在听到电话声的时候已经醒了,直到听见何念悉悉索索地穿衣声,她迷迷糊糊嘟嚷一句:“何念,几点了?”
何念见自己把罗青青吵醒了,有些抱歉,一边迅速地穿衣服,一边模糊地回答:“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罗青青也没怎么在意,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何念穿了衣服,抓了钱包和手机就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寒意一阵一阵裹着湿气扑面而来,何念哪里顾得上这些,抱着胳膊焦急地盼着计程车。
好不容易上了车,报了地址,这才舒了口气。
司机听见地址时,神色怪异地打量着何念,见小姑娘长得秀气,一看就是个乖巧的闺女,这会儿冻的脸都白了,忍不住说道:“小姑娘,你一个人去这地方不安全呐。”
何念一怔,感激地笑笑:“没事,我去接我男朋友的。”
司机瞪大了眼:“什么?男朋友?”说完,犹豫了一下,又小心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宴山亭是什么地方?你男朋友做什么的清楚不?”
何念糊涂了:“宴山亭?”她这才想起,刚才情急之下,压根儿没问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
司机见何念一脸的疑惑,就明白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姑娘,别怪我多嘴,你们学生不清楚,我开了这么多年车,宴山亭是什么地方,还是知道,咱们普通老百姓呐,能远离就远离,里面的人呐,都是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的,狠起来杀人放火什么都做……”
何念吃了一惊:“不会吧?ZF不知道?”
司机摇头叹气:“ 那些生意赚多少想都想不到,ZF又不吃亏,甚至还有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只不过何念压根没想过陆时会去那种地方,陆时以前再混,何念都没骂过他,况且以前陆时做什么事,都会告诉何念,即使和女人在一起玩闹,他也照样坦白,这段时间呢?何念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陆时了。为什么有的人相处越久,反而越不能看清?
何念下车的时候还在慌神,扑面而来的寒意一惊,才清醒了些。
宴山亭看起来很低调,隐藏在闹市之中,周围是葱葱郁郁的树木,一眼看去,只是一幢普通的别墅,门口有保安拦着,何念只好拨了陆时的电话,好在那个陌生男人接了电话,吩咐了一声,才放她进去。
陆景山挂了电话之后,就亲自来门口接何念。
第一次看到何念,就是在宴山亭的门口。后来,何念在他的印象中,就是在宴山亭的这一幕:
一个穿了一件胸前印着一只熊的卡通的粉色连帽衫女孩子,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他面前,女孩生的眉清目秀,即使皱着眉一脸焦急,都是温柔的样子,也许是来得匆忙,她没有撑伞,额前几缕头发湿漉漉地搭着,像只可怜的小鹿。
何念冷的有些发抖,腹部隐隐作痛,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威严的男子,鼓起勇气:“您好,我是来找陆时的……”
陆景山朝她微微颔首:“何念是吧,跟我来。”说罢,容不得何念犹豫,就转身向前走去。
何念心里忐忑,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她硬着头皮跟在他后面。
何念注意到了大门玄关口挂着的毛笔字,“宴山亭”三字行云流水,刚劲有力,何念不懂书法,但她知道这是好字。原来宴山亭是在里面的。
别墅装修得很别致,是古典的中国风,何念也没心思多看,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屋子,陆景山一开门,原本里面吵闹的众人都禁了声。
有人吹了吹口哨。
何念紧张地抓紧了衣服,陆景山扫了一眼吹口哨的那人,指了指沙发的一角。
何念抬眼看去,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陆时。
她说了一声谢谢,抬脚就直往陆时那边去,陆景山这才发现,她居然穿了一双拖鞋就来了。
陆时闭着眼斜斜地靠在一个女人肩上,灯光柔柔地照着他轮廓清晰精致的侧脸,闭着眼更是显得他一双凤目狭长,红唇微启,呢喃着什么。他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隐隐露出迷人的锁骨。陆时即使是醉了,也醉的这般惑人心神。
旁边的美女身材极好,胸前波涛起伏,穿的又是抹胸短裙,陆城的脸都快贴上去了。女人一见何念,紧张地看了一眼陆景山,却发现陆景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大家都在默不作声地看着何念。这里的人都知道,陆时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叫何念,陆时却从来没带她来过,甚至从来不肯多提。
何念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朝她嫣然一笑:“谢谢你帮我照顾他。”她弯下腰,柔声道:“陆时?我是何念。”
陆时微微眯了眼:“……何……念?……”
陆景山突然开口:“陆时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楼上备了房间,你留下来照顾他。”说完,见何念面露豫色,才想起自己没有自我介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陆时的哥哥,陆景山。”
何念一愣,她从来不知道陆时还有个哥哥,印象中,陆时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家人,何念也就真的没问过,如今一看,他和陆时的眉目间却时有几分相似。
何念回了神,勉强笑了笑:“那就打扰了。”面上虽是镇定,心里却一阵阵发冷,陆时陆时,十几年了,我把全部的信任给了你,千万千万不要毁掉它,你一定有你不愿意说的理由……
何念身子晃了晃,有些颤抖,明明屋内打了暖气,许是刚才着了凉,腹部开始一阵一阵绞痛,何念咬了咬牙,拼了命得忍着不吭声,疼得嘴唇都开始发白了,
旁边有人察觉何念的不对,劝道:“何小姐,你放宽心就好,气坏了身子咱们陆少也心疼不是。”
何念朝他一笑:“别误会,我一点都没生气。”看见那人将信将疑的眼神,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道:“不好意思了,我其实今天身体不太好,所以脸色有些差,吓到你们了吧?”
几人都被何念灿然的一笑给弄懵了,面面相觑。
何念伸手去拉陆时,这才看见陆时脖子上、衣领上的口红印,手顿了顿,拢了手指,平静了一下,才转身微笑:“陆大哥,能不能麻烦您现在叫人送一套陆时的衣服过来?”
陆景山微微皱了眉,但还是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声。
手下的人效率极高,不出五分钟,衣服就恭恭敬敬摆在了何念面前。
何念抬眼看那个女人:“你们睡过吗?”她明明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也没有责怪和生气。
周围有人打哈哈地圆场:“小嫂子,你这……”
没等他说完,何念就自顾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们睡过了。”看女人一脸尴尬的样子,何念就明白了。
她舒了口气,疲惫地旁边坐下来,朝她笑:“你别紧张,我还是太累了,既然睡过了,那就没事了。”
说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时的头发,然后开始一颗一颗解陆时衬衫的扣子,一边柔声说:“你帮我扶着点,不经过他同意的人,不能乱碰他的身体,所以我才问你的。”
女人被何念吓得不轻,听话的扶着陆时,她觉得何念是不是被气疯了?女人抬头想寻找帮助,发现周围有人呆若木鸡、有人饶有兴趣、有人漠不关心……就是没有想伸手帮一把的。都在看好戏。
何念帮陆时套上了新的衣服。这才伸手把陆时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像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陆景山默不作声看着何念做完这些,才开口:“我叫人送你们回房间。”
何念抬头仍旧笑,抬头看他:“麻烦您了。”
陆景山微微点头,灯光打在何念苍白的脸上,她笑得完美无瑕,仿佛天生就该是那么温柔的人,怎样都不会生气,永远都只是柔柔的朝你笑。
可是陆景山终于看清楚了,何念什么都做的极好,除了那双眼睛,她怎么掩饰,都盖不出眼里透露出来那浓重深刻的哀伤,漆黑漆黑,像是一个漩涡……
走到门口时,何念轻轻“啊”了一声,朝刚才那个女人轻笑:“差点忘了,麻烦你把陆时的衬衫洗干净再送来,上面的唇印是你的吧?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女人早就懵了,何念说什么都点头。直到何念出了门。
良久,屋子里不知谁先嚷嚷了一句,这才开始起了哄。
“卧槽,怪不得陆时这小子藏着掖着,原来是这么个宝贝。”
“哈哈哈,你们听到没,她居然问你们睡过没?她还让人家洗衣服,哈哈,笑死我了,这姑娘人间少有啊……”
“嘿,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妞不爱咱陆少呢,这么淡定。”
“去去去,你懂什么!你是没瞧见那姑娘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了我都心疼呐,要是我,早娶回家供着了。”
“滚蛋,小心陆小五跟你拼命,人家心心念念宝贝了十几年都没舍得下手……”
陆景山坐在沙发上,抽了口烟,吞吐云雾,眯了眼:“老三,派些人暗中保护何念,小五都是因为我才卷入这行,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时醉的不省人事,这会儿终于没旁人了。
何念只觉得心力交瘁,脑袋里嗡嗡作响,手脚都冻的麻木了,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一身狼狈,她就那么坐着,悲伤不起来,难过不起来,愤怒不起来,所有的情绪像是被谁抽走了一般。
这些年,原本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陆时像是毫无知觉般,温柔而又残忍,一点一点,这么多年,她终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何念轻轻地在陆时身边躺下,不敢压着他,只是蜷了身子,缩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就这样看着陆时的侧脸。
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她终是闭了眼,遮住了满目苍凉,哀伤而又恳切得喃喃自语:“你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