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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3三】《 ...

  •   【3三】《好久不见》
      作者:Lex.

      Ⅰ——徐磊。
      男人随着人流下了车,手里拎着的纸盒被人群挤得稍稍变形。他试图恢复盒子原来的形状,却是徒劳无功。
      盒子里装的是一块最小尺寸的蛋糕。现在应该已经压坏了,他想。
      今天是他三十一岁的生日,两天前他失去了工作,两周前他失去了婚姻。买了这小块蛋糕后他就只剩下最后一块钱——刚好用来坐公交车。他站在站台上,不知道去哪儿,没有了事业与家庭他至少还有自由,也不用为上司的刁难与妻子的冷漠犯愁。现在只需要找一个好地方来品尝这块属于他自己的生日蛋糕,最好那地方免费,风景优美,没人打扰。
      于是他随着熙攘的人流挤下了车,回到了他的高中母校。
      站台上的人纷纷散去,只剩他呆楞着站在学校大门前——手上拎着蛋糕,身上穿着被洗的发白的旧衬衫,下巴上有着没剃干净的胡碴,头发是离婚后自己剪的,乱的像杂草,好在早年应酬喝出的啤酒肚现在消了回去,使他看上去仅仅是一个颓废老男人而不是颓废的老胖子,他自我安慰,还说那不是颓废而是岁月的味道。
      十三年前离开这里时幻想过很多回来的场景,大多是衣锦还乡、凯旋而返,而今天,他只能笑当时的自己太过年轻,不知忧愁。但不知忧愁未尝不是好事,那是令他此时无比怀念的年少轻狂。
      今天是节假日,尽管如此他也是跟学校保安交流了很久才被放进去。校园里静悄悄的,他看了看久别的母校,大概的模样与十六年前没多大差别。他走到了当年的教学楼,路过了食堂,绕过了学生宿舍,来到了操场。
      当年的他并不像那个年纪大部分男孩子一样喜欢打篮球,体育课时常常坐在场地旁边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两个人会陪着他一起发呆,三人一个抬头看云一个低头苦思还有一个对着远处朝这片偷瞄的初中学妹们故作深沉状,而如今那两人却都已杳无音讯。他还能清楚记得那时候他一直粘着那个抬头望云的男生,两人鲜有对话,偶尔蹦出几个词都值得去庆祝一下,不仅因为自己那时说话结巴,对方的沉默也是一大因素,而即使这样两人还能坚持成为朋友,他只能说少年时的固执简直不可思议。
      那两个人占据了他对于高中的大部分记忆。他们仨在食堂看到长队时那两人会要挟还是胖子的他用自己的身躯“换取革命的前进”;他手术开刀住院修养,那两人各拎着一堆作业和几本字迹工整的课堂笔记来看望;他对喜欢的女孩表白因为身材原因被拒绝,那两个人会默默无言地拉他去操场跑圈,风雨无阻,简直固执得可怕……
      他穿过了操场,登上了升旗仪式用的主席台,眺望教学区的楼房,往日的情景浮上脑海——最后一节课下三个人向着食堂一路狂奔;在早读课结束后拉着那个面瘫气喘吁吁爬到四楼;午休结束三个人趴在教室外走廊栏杆上,头顶阳光正好……脑海里尘封的画面抖落了积灰,一页页在眼前翻过,想到曾经那些课上常常起哄的男生,想到那些聚在一起分享零食的女孩,即使大部分同学名字都已经忘了,可那场景却深深印在脑海。
      他有些想念那些人事物。那时他们好似都拥有自己独特的色彩,七手八脚共绘出那段青葱年月。
      他感到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鹅卵石,心头冰凉还梗着难受。
      大约是太怀念了。

      学生宿舍后面有一个小花园,风景优美,适宜用餐,他在那里匆匆解决了那块蛋糕——一种物是人非的落差感将他吃蛋糕的心情破坏得一干二净,他觉得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仔细看看这里,他曾经的家。
      有人说,开始回忆往事是初老的表现。
      他流连于十三年前的记忆,难以自拔。
      三十一,对于男人来说这正是黄金年龄,应该是大展拳脚、实现抱负的时候。可失业和离婚让他觉得自己跑不动了,像是车胎被戳漏了气,那种无力的感觉大概叫挫败。他在公司里没有朋友,与妻子也渐渐陌生,这都是预兆,预兆着今天。
      他不知道回到这里是好还是坏,好的是他想起了曾经那些快乐回忆让他日子过得还有点盼头,坏的是让他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孤独,那些回忆伴随着浓烈的感情令他不舍离去。

      Ⅱ——阿诺。
      他逛完学校大部分地方,回到了曾经的教室,里面的桌椅大约换了一批又一批。学校在他们刚入学时曾强调过不许在桌上刻字,但到了高一最后,大家都偷偷留下了话,有的是给学弟学妹们留言,有的还在桌子上刻心上人的名字,还有些则唯恐天下不乱,在别人桌子上写某某某喜欢某某……
      那个人写的什么来着?也许是他小说里某个主角的名字吧?他记不太清了。
      对了,那时候他俩好像冷战,所以那人写了什么并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会冷战?
      好像是因为有人在那人桌上恶作剧写,他,喜欢,那人。
      脾气不错的那人难得发了火,抓出恶作剧的人狠狠整了一番,后来几周都没有跟他讲过话,不对,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话,只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疏远。于此他面上无动于衷,只是内心有些难过。他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或者是拒绝看清,所以现在那个人主动离开是绝佳的机会——将那种刚刚冒头且绝不该有的情感按回去的机会。
      他不觉得自己自私,因为自己无法启齿的原因,因为那人一时气昏了头,开始疏远那个人。
      几周后流言平息,那个人为了证明,向一个同班脾气火爆的女孩表白,也是很快的,他便在放学时看见两人并肩的画面。他也开始学会放下,重新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到后来那人回过头找他,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靠近那个人的同时隐藏自己抑制不住的心情,或者说他脆弱,无法适应在被温暖后再次的冷落。像是心有灵犀,那人也不再主动找他。他知道后来那人在桌上也刻了东西,只是没人敢去看,如今他想看看,却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当年头顶嘎吱嘎吱响的老式风扇现在都换成了空调,那时候一上化学课电风扇就要被关掉,原因是身体不好的化学老师嫌吵,而那个人因为身材原因尤其怕热,一场化学课下来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毫无疑问化学课成了那人夏天不想上的课TOP.1。
      那现在呢,那个人是不是还是那么怕热?怕是夏天都不肯从空调间里出来吧。
      他的思绪飘远了。他偶尔会想到那个人,想象他现在的样子,继而想到十几年前那些日子,不时的温习一遍那些好的坏的记忆,然后记得越发清晰。只是自分别以后能相见的机会越发的少了,今天他因为出差回到了这座城市,回到了这里,原本只想看两眼就走,现在却又忍不住留了下来。
      他本来不该对这里太留恋的,如果没有遇见那两个人,不善交际如他应该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三年,而那两个烦人的家伙却擅自决定地将他们三人绑在了一起,那两个人很奇怪,一个结巴一个话唠,大概自己算的上是他们的平衡点,三个人相处倒也不差,虽没有一起经历大的风浪想必也是可以性命相托的交情,话唠的那个天天上课看武侠小说下课就要拉着他们"义结金兰",他和那个人只能尿遁——谁愿意在全班面前做那么傻逼的蠢事?除了那个武痴。两个人的距离也是在躲避与此类似的的无数件蠢事中拉近的。
      两人愈发熟络后那人也从开始的结结巴巴变为侃侃而谈,话题多由那人发起,最常说的应该就是那人自己写的小说了,每天一篇写在那人正在用的作业本上,因为写的快,所以本子换的也勤,堆在他抽屉里的一摞就是因为那人抽屉放不下了。那人说得眉飞色舞,他就认认真真地听着,听那些或稀奇古怪或惊险刺激的故事。那时候他真的觉得那人可以成为一名作家,全国闻名的那种。只是在两人断了音讯后,他曾在各大文学网站想找到他,却再也不见那人的文字。
      高中交过的唯一一任女友曾抱怨自己对那人太好了,他那时只当是说笑。
      三人在一起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用那个话唠的抱怨来讲就是日子可以淡出鸟了,只能听那人天天说书聊以为生。话唠看中了那人的才华便闹着让那人写点武侠,安排个主角要和他一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最好后宫一群武功盖世!那人存着要逗他的意思,前十章按照话唠的要求认认真真的写了,第八章安排了个指腹为婚来的未曾相见的未婚妻,第九章又救了个中毒的蒙面人,话唠满心欢喜以为这就是他后宫梦的开端,只是他俩都低估了那人无下限的程度,第十一章峰回路转,那个蒙面人竟然是个爷们,话唠叹息这竟不是个美女也没多想只是当第十二章他"未婚妻"出场后他崩溃了,又是个爷们!而且那爷们还准备继续这婚事!同时那个蒙面男竟也对他有不纯洁的心思!话唠算是悟了,这明显是有人耍他玩,于是对那人进行了"千里追杀",直到最后那人躲到自己身后才罢休。
      而大约就是这种细水长流,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Ⅲ——徐磊。
      学校西南角的实验楼后面有面墙,用于涂鸦留言,也见证了不少小情侣幽会和小团体群聚斗殴。
      他想看看,那年他们写在这里的东西还在不在了,尽管他知道那是痴心妄想,十六年,学校不知道把这墙粉刷一新了多少次。
      果不其然,现在那上面的字迹一如当年的他们一般年轻张狂,只是这却不属于他们了,而这些年轻的字迹符号又能否等到他人怀念呢?时间走得太匆匆,很多事来不及开始就结束了。
      譬如他升高三那年发现了自己喜欢上了某个面瘫这件事。
      那种人大概很能让人产生好感,尤其在已经成为朋友的前提下。他不会像某个话唠一般动不动就毒舌犯二,不似青春活力的高中生,身上有一种暮气使他沉稳内敛,看起来冰山面瘫的他是那时流星花园荼毒下所有少女的怀春对象,可只有身为好兄弟的他们才知道这小伙子有多腹黑。
      对于口吃的徐磊来说,最让他感动的是那人会认真听他说完每一句话,不管他说的多慢,也因此他才在那人面前渐渐放开,口齿愈发伶俐,甚至可以为他天天说上段自己写的故事,这长期听众极大的满足了徐磊的虚荣心,却也让他知道什么叫"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什么叫"感兴趣是爱慕的第一步",什么叫"日久生情"。

      高一快结束时的那场冷战只持续到了暑假开始的第一周,夹在俩人中间的话唠三石三同学功不可没,他十分义气的拉上俩人去旅游,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啥啥的全算他的,俩人不是有便宜就要占的主,但因为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也就答应了下来。三石三简直化身成了俩自闭儿童的老妈子,就话唠这一点不遑多让,贴心的程度让俩人惊心!
      三石三选了跟团的青岛5日游,曰:夏天!就应该是大海!沙滩排球!冰镇啤酒!海边烤肉!最重要的是比基尼美女!仅仅一句话便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另俩人早已习惯,若是这话唠带他们去什么小清新的地他们才会惊异他是不是被外星人改造了。
      到了宾馆后要分房间,三石三把房门钥匙郑重地放在了那面瘫手上,曰:大诺子啊,俺家小磊就交给你啦!今个晚上是他头一回,可得温柔点……啊!…徐磊你丫的谋杀亲妈啊呀下脚那么重断子绝孙怎么办!…痛痛痛!!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满脸通红的徐磊抬脚就踹向了三石三的下三路,眼一瞟旁边接钥匙的那位风雨不动安如山,更是恼怒,内心吼道:你丫的就不过来帮个忙!阿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看到徐磊朝这瞟了眼心里的不安也有所减轻,不得不说他们长久以来合作折腾三石三的默契,只见阿诺从导游那儿拿过三石三的房门钥匙,找上了团里一人出门身带"异香"五大三粗的汉子表示自己那位同学也落单了不如跟他一间云云……
      头天夜里,每个人都睡得不怎么安稳,不论是无言一整夜的那徐磊和阿诺,还是被异味薰得头晕目眩还迫于淫威不敢离开房间的三石三……
      第二天的行程是金沙滩和崂山,看到山字就要晕的徐磊又一次狠狠地折腾了活动发起人,边打边在内心懊恼自己为啥要来找罪受。
      果不其然,下午爬山的时候,体力不支的徐磊同学壮烈的中暑了,还异常悲催的倒在了半山腰的位置,上不上下不下的。阿诺联系了导游让他找了医生,可如何把徐磊运下去就成了大问题,三石三过意不去自告奋勇要把徐磊背下去,要不是他对他用激将法逼他上山,现在这家伙肯定在空调车里啃着鸭脖哼着歌而不是像现在活见鬼似的脸色苍白。
      阿诺用行动阻止了三石三不切实际的瞎想,不论力气还是私心,都是他比较适合背徐磊下山,如果他连徐磊都背不起来,那还真辜负了他们对他的美称——阿诺施瓦辛格先生。
      下山纵然比上山简单,但当180的负重在背上时下山路也艰难了起来,而阿诺却走得异常平稳,面无表情。偶尔停下来喘口气,给自己和徐磊擦擦汗或是买点水解解渴。
      路似乎很长,阿诺将快从他背上滑下去的徐磊又往上抬了抬,心说回去后肯定要盯着这人多多锻炼身体,却又担心回去后是否还能像这样,背着他走下去。
      快到山脚的时候徐磊终于醒了过来,三石三松了口气,笑骂道:"你丫是不是算好了时间醒的啊!欺负人家阿诺背你背了那么久,太狠毒了……"徐磊倒是有了点内疚,就自己这个体重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想到这人竟然把他从山上背下来,本来心里有的那点别扭现在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啧,都是哥们……大、大不了我回去请你吃麻、麻辣烫吧!"
      "你他妈的救命之恩只值麻辣烫!早说就不把你搬下来了,你自己滚下来就好!阿诺!把这不知感恩的兔崽子扔回山上吧!"
      "……可以。”
      "喂喂!你俩!"
      他应该没太在意,那我又纠结什么,搞得我太矫情了。徐磊这么想着。

      Ⅳ——阿诺。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少男情怀总是诗,当年还是个闷骚的阿诺在学校里找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树洞,于是把每天日记中关于那种不可启齿的感情的部分藏在了那里。毕业后他带走了一部分也留下了一部分,想着以后再来时也能有个念想。
      现在,他想去拿回那段时光。

      Ⅴ——徐磊。
      他逛完了大部分地方,连女生宿舍都不放过,只是时值假期,东西都搬光了,让他深感无趣。
      他凭记忆摸回了当年他和那俩人的宿舍,不过曾经的高低床站在却改成了上面床铺下面书桌的这种套装,那时他和阿诺是上下铺,通宵聊天抵足相眠也是正常,三石三打趣他俩裤腰带都恨不得绑一起才好,换来的自然是一顿好打。
      他站在门口,闭上了眼睛回忆往事。渐渐的,似乎又闻到了当年风靡宿舍的泡面香味,隔壁371宿舍的二师兄会急吼吼地来抢面,然后被三石三一记回旋踢踢出去,对门316的赌徒则兴致勃勃的拿着扑克牌来挑战阿诺的黄金右手,身后还有他纯洁无比的舍友们围观,看着的人手痒痒,于是然后渐渐发展出了几个宿舍合力举办的的校际掼蛋争霸赛……不知道这个传统有没有保留下来。
      他走到了窗台的位置,窗台正对着学校后面的小花园,当年他们总爱扒着窗户看那些小情侣。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偷窥小花园,然后看到了某个面瘫拿着一沓子纸走进了花园后面的林子。
      那是什么?他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啧,迟到十三年的寻宝活动,奖品是阿诺的青春期小秘密?听上去不赖。

      出于对阿诺身手的了解,在看过林子里每一棵树都不存在树洞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树梢上的鸟巢——别误会,这是当年学校挂上去的,那时候树才运过来不久,光秃秃的很明显就能看见小房子一样的鸟巢,只是这房子太现代化了,一直没有鸟肯住进来。等树叶长起来后渐渐挡住这小房子,学校也忘了摘下来——喏,不是还在嘛。
      徐磊有些兴奋,一想到这说不定是阿诺的0分试卷或是别人写给那人的情书他就笑的格外猥琐,甚至不惜从体育馆摸来了根长杆子,开始挨个捅那些鸟巢。

      Ⅵ——阿诺。
      阿诺此时也朝那里走,远远地似乎看见有人在捅那些鸟巢,他不禁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是学校的园艺工人?万一捅出来被看见……他应该不认识自己吧?只是那个拿着个杆子上蹦下跳的人真是园艺工人?或者说真是学校里的?
      似乎有点熟悉啊……
      他心跳地更快,像是有所感应,他开始迈开脚步朝那边跑。

      Ⅶ——徐磊。
      一个塑料袋裹着的油纸包?
      徐磊颠了颠,还蛮厚实,东西不少。他废了不少蛮劲撕开了那层包装。
      "春游第二天,和他坐在一起,他通宵和三石三斗地主,半路上睡倒在了我肩上,还流了口水,三石三说他像老年痴呆,我看了一眼,是蛮像的。下车的时候我没敢喊醒他,这种机会实在太少了。"
      "他也搬来住宿了,我跟老师打了申请把他调到我们宿舍……"
      "爬崂山你也会晕,徐磊,你太逊了。"
      "背他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这路长一点多好,那就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他看出了这是日记,阿诺千辛万苦要藏起来的日记,下笔有力也不乏英气的字迹,写的明明都是平常琐事,但每篇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心跳加快,手里动作也变得急促起来。粗粗翻阅了这一沓子,似乎明白了那人有段日子莫名疏远的原因,以及后来回复好哥们状态时那人常常抽风似的忽冷忽热。
      原来如此。
      他的眉眼松了下来,似乎失业离异带给他的紧绷感在这一刻被风吹开。
      他喜欢过那人,也纠结过要不要继续走在一起,只是他看得开从未想过表白,后来不怎么舍得让这段美好的感情变质,也就渐渐压制住了那种情感埋进了土。不像那人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心里埋藏的情感却酿成了毒。
      只是造化弄人,没想到那时候两人错过,至今却再也没见过面了。
      拿着这些纸,心中似乎有种沉眠了很久的东西要破壳而出,表情愈发柔和,原来有个人一直默默关心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了解自己。
      他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说不出完整句子的少年郎身体里,看着送走三石三和阿诺时,那人皱着眉嘴巴张张合合,自己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笑着挥手作别。那段声音好似延迟到了今天,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徐磊,我不想走,带我回家。"
      一字一句,和当年那人的口型分毫不差。
      然后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没听清,以为那人在跟他告别,于是笑着挥挥手,让那人快点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他感到一阵酸意从指根处泛起,让他想握紧什么。

      于是他就真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干燥而温暖,久违的触感。
      他惊异的回过头去,看见那个人从自己回忆里走了出来,对自己说——
      "徐磊,好久不见。"

      -FIN.

      -ADD.
      后来的故事就是平平淡淡的小两口过日子了。
      一贫如洗却又十分要强的某人被面瘫以"多年不见要好好聊聊的理由"拐上了火车,天知道当年的闷油瓶现在说话怎么如此油腔滑调,说是要和某人重新开始自由恋爱,却又以"不如你先住我家,白天再找找工作,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写小说投稿,别让你的才华被埋没。"将被打了鸡血某人控制在了身边。
      不久以后某本盗墓小说开始风靡全国,验证了当年面瘫的猜想。

      网民们对超人气男二有极大的热情,对男一男二的配对更是热衷。在此类关于官配的问题上,身兼经纪人编辑保姆多职的面瘫逼得某人在座谈会上透露了两位角色的原型,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大手们纷纷出动写/画下了不少经典作品,以至后世津津乐道。

      再后来某人将这个盗墓系列的故事完结,不少人都在对某人将男二扔进了深山这种明显"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系列分解"的结局高呼坑爹坑钱,只有他和男二原型知道,结局明摆着,"带我回家"这句话迟早会应验。

      两人常有拌嘴,不过两人都将其视做情趣,在无良书商逼迫某人出书时,在有人在网上恶意抹黑他时,他身边总有他,并不是自己解决不了而依赖那人,而是他们在一起,这些事都要一起面对。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家务一起分担,菜轮流去买,一起去向父母赔罪,然后在医院里看着对方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哈哈大笑,俩人没有什么你侬我侬,只是有些情感他们彼此心里明白。没有儿女,他们养了一只土狗一只折耳猫,看着家里猫狗大战心里也很快乐。

      对了,在盗墓X记写到第二部的时候,三石三也给他俩来了电话,那话唠心跟明镜似的从高中就看出了两人有戏,拖到现在也只能在电话那头跳脚骂他俩迟钝。

      故事仍在继续,他们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深受全国人民喜爱的那个作家渐渐消失在了群众眼前,盗墓X记没有写续集。但我们都知道,吴邪与张起灵的故事从未停止,他们的脚步匆匆,活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兴许哪天你就会看见那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小哥和另一个平凡随性的小伙从你身边走过。请不要叫住他们,别去打扰,默默祝福就好。
      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各自的轨迹交叉相离,我们都有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忘记我们曾爱过那么几个人的名字,但是感情却忘不掉。
      花开不败,此情常在。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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