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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盧仏~L\\\'OISEAU BL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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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源於~岸部眞明、LAMA、éMILIE SIMON、RQTN、ALICIA KE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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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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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édéric·V·L先生,外表既高傲又靈活,看上去像一隻染青的戴菊。身著藍衣的他現在翹起尾巴炫耀起來,站在盧森堡公園的草坪裡充當主人,未注意到遠處,一位畫師已複製出他的側影,現正為他注入一層金邊。

      他所等候的那位,由於他們對彼此的熟悉,此刻他將目光對準百米以外對方閃光的長發。Frédéric·V·L先生,今日作為客人,但卻等候許久。

      遠望,隨後逐漸變成注視。他的主人穿了一身沙色,搭配褐色裝飾,某些細節附有金屬搭扣。輕觸一下眼鏡,注視變成觀察:Francis看上去很熱情,愉快的伸出手臂,露出他的藍盤Emperador——顯然不為守時佩戴。儘管它還不及他們眼睛的那種顏色。

      Frédéric·V·L先生,他的客人,亦是尊貴的朋友,經過漫長的輾轉與他變得疏遠,現在遲疑過後,也已伸出右手握住他的。觀察:唯獨前額的金發相比略長,遮住一隻眼睛。這對眼睛呈現一切新生事物特有的淡青色,並且透過鏡片,當中自有一種漠然。

      誠\\\然不會遺忘的是,它們一度也曾對他仰望,或憧憬或憎恨。

      陳年舊事。

      它們如今平等的注視他。

      Francis先生,面對我時也用握手禮嗎?

      Frédéric,面對我時居然用尊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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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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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édéric先生,有時的確正經嚴肅的要命——確切而言,能對一個歷來熱愛在雲端沉醉飄忽的趣味之人,一位享受社交的浮誇學大師擲出突發性的抨擊,從而真能一時要他的命。儘管只是一時。否則\\\"Frédéric先生\\\"這一慣常稱呼又是如何產生並粘住了他的寄宿主呢?想來,或許也算那人的一記溫柔的報復吧!總而言之,這些暫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且聽這一時刻,這位正經先生娓娓道來的\\\"醉談\\\"——幾杯來自1975年間沉睡至今的暗紅色幽靈就能令他遺忘現狀:儘管前額筋脈突起,貌似試圖表現一種憤憤不平的情緒,並且總以一個手臂猛然垂下、玻璃杯亦被急速倒置(幾滴難以褪色的漬跡嵌入地毯中)的姿勢作為開端;然而意識的境界,則被本人斷論絕非處於平素狀態。

      起先還是抱怨。眾所周知,1984是個富有寓意的短語。那麼相對而言,為什麼1797或1375596不可以呢?無論如何,說到1984年呀,可有一段火花飛濺的賦格曲作為當年的標誌?是的,他們倆都曾有過一度令人窒息的興奮與緊張,但結局卻盡然不同。況且前者的F甚至沒能捱過預選,而後者的那位則捧著了一尊閃光德勞內杯。他以他的凝視親自確認過了,是的,那的確是真正的閃光:猶如郊外午後的陽光傾瀉而下流入一隻銀匙的凹陷部分時又碰巧反射到一面明鏡中。嚴肅的失敗者從未獻上祝賀,儘管於對方而言他是少數能以母語對他祝賀的人,無疑意義非凡。

      但他只是縮起雙肩。

      Frédéric先生告訴他:正是同年的某一天,他們受邀(大約是一位遠方的王儲或公爵有意對話一位使節)一起到斯特拉斯堡,後又輾轉至阿爾薩斯其他迷人的地域。他的印象集中於最後一天。當時他們停留在一畝可愛的葡萄園中,並到莊園主人的家中作客。他們用了午餐,嚐過上好的阿爾薩斯雷司令,雅緻的西萬尼以及少許賞心悅目的粉紅氣泡酒,作為一餐的結束。過後他們留下幾位開始耳語的重要人物,緩緩踱步到了後院。那個季節,伏日山脈已然無聲的開啟了封鎖寒冷的魔箱,冰霜的氣息於是斯文而又巧妙的釋放出來,潛藏到東北區域各處。Frédéric先生的氣質就可以形容為\\\"恰如那種悄然降臨的寒冷\\\"。

      走在前面的那個人自從離開餐廳就不再跟他搭話了。由於Frédéric先生自有一些重要的言詞需要發表,所以只得緊跟在後。他所記得的是那天純淨透明的空氣,色調飽滿的天空,以及拼命想要保持濃稠深綠的滿眼植被。那彷彿是為他們的到來才進行的特別加演(事實上,第二天所有植物的頂端即刻變黃並脫落了)。他穿一身三件套裝,在光線的移動下不時從原本的灰變為眩目的紫,完全憑藉衣料自身的善變特質;係有細膩紋路的藍領帶,并附一隻令他引以為傲的戴菊夾;登了一雙普魯士藍的菲拉格莫,在鄉間的細道中央引起柔軟的塵土渦流——概括的形容:一種精英式的反藝術性,但又頗為藝術性的引人注目。前方那人止步時,他叫住他:

      \\\"Francis先生。\\\"

      但對方卻回答:

      \\\"我現在不想說。\\\"

      又淡淡的補充道:\\\"勞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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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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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副嚴肅的外表。Francis曾有一度相當無禮的替他總結過:蒼白的面容略微偏瘦;稍長的金發自頭頂延伸至眉心,幾道\\\"可愛的\\\"捲曲柔和了臉部骨骼凸顯的堅毅;肌膚呈現一種恰到益處的乾燥,在耀眼的光線中總能看見那些細軟的絨毛熠熠閃光(如果足夠靠近);某種內心的激進與節制的連續對抗從極為特殊的淡青色眼睛中顯露無遺——儘管表情稀少,又被鏡片阻擋(顯然未能阻擋他的觀察);一切由銳利的鼻尖所展現的傲慢抑或威嚴又恰當的對應上嘴唇的反叛;人們認為這是一位相當正派的人物。事實上,他熱衷於競賽與博弈。冒昧的Francis先生對此也有評價:正如一些紳士熱衷於賽馬正因它的表象還具有殘存的公平性,然而卻顯然是有意的忽視了興奮劑在當中影影綽綽的痕跡。不過時常當他沉浸在書房裡,獨自揣摩象棋或圍棋時,Francis也會前來請教,或調侃他\\\"只是在趕時髦\\\"。這取決於他的心情。

      他們經過詩人與哲學家若有所思的凝視,踱出盧森堡公園。Francis先生今天看來不願驚動他的新座駕。他們站在聖米歇爾大街上透過電話引來一輛計程車。不同於前一次他來巴黎時在機場攔得的梅塞德斯,這一次是一輛小巧的黑色Scenic前來接駕。他們沉入後座開始談天說地。Frédéric先生翹起右腿並將雙手交叉握在膝上,後背整個緊貼座椅,顯得相當舒展。Francis則在玻璃窗的另一側斜身對他說話。自從巴爾和托恩去世或盧森堡博物館關閉又開業這類事情以後,他們就幾乎總以局勢協調者的身份會面了。Frédéric先生認真的聽聞一些趣事,並將它們在腦中重新排序,不時伸手輕觸眼鏡。司機掌握的方向盤愉快的旋轉,引導他們繞出柔順的彎。那枚銀色的菱形就像一件魔術師的小道具。

      他們來到9區,在卡普西那大街下車,前往和平咖啡。周邊佈滿奧斯曼男爵精心導演的魔法。

      時間約過16點30分。透過玻璃窗,相當一部分人正在歸家途中的起點抑或中轉站上等候。侍者在餐桌上為他們擺好焦糖花式和卡布其諾。一隻方型小盒裡盛滿彩色的馬卡隆,旁邊躺著一碟令他們都極為讚賞的樹莓點心。Francis提議用他的波爾多咖啡同他收藏的為數不多的麝香貓咖啡交換。過後,他們展開另一輪閒聊式的討論。Frédéric先生想知道他那位最親密的同伴的近況,得到的回答是一句簡短的\\\"很好。當然。\\\"那位同伴也是他的鄰居兼朋友。他稱呼他\\\"Friedrich\\\"。Friedrich先生也告訴他,自己與那位西北方的同伴依舊關係良好。時而,還會聽到對方提起德克夏銀行的往事。

      片刻,他捕捉到Francis先生眉梢一挑,隨後忽然置下瓷杯。他注意到不悅的情緒從相比自己倍加敏感的眼神中流露出來。等到Francis先生開始沉默並將視線轉向窗外,他也就確信他不該再提他們以外的人了。

      ——不是今天,Frédéric,今天不要......

      他很緊張,變得笨拙,不慎推翻了他的咖啡。Francis這才轉過頭來,並呼喚了侍者。他們中間的巴別塔轟然倒塌,儘管這更令他緊張,臉頰灼熱。他垂下頭,伸出兩隻手指扶住眼鏡,隨即又摘下它並從懷中探出手帕擦拭。Francis先生透過侍者的黑白制服對他投來注視。他抬起頭,目光在鏡片後躲閃。觀察一下:似有一種歉意適時的傳遞過來——倘若不是從Francis先生貓眼石色澤的雙眼中,也是從他略微翹起的嘴唇中。

      今年的6月23日是屬於他們的假日。他現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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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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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年末。

      他拒絕了回答。

      Frédéric緊隨在後邁入那些列隊的葡萄藤,就像邁入一席綠色的秋夢。突至的雲層沖淡陽光,周圍變得暗淡下來。他止步並闔起雙眼以緩解光線變化引發的陣痛——隨後——就在這時,他將他遺失了。

      他開始跑,余光掠過綠色的仗隊。他的手指不時碰到它們,但速度並不快,所以非常輕柔,似乎並未真正接觸。他要保持儀表莊重:即是儘管他在追趕,一切都在飛舞,但依舊要展現一位負責但非驚慌失措的紳士的模樣。伴隨倉促的舞步的結尾,Francis就在一個轉彎的盡頭。從他的位置遠望過去:他正站著,一動不動,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或許是那種郊外常見的白蝶,抑或一組通往倒流時空的足跡。他總能被各種事物吸引。那位Francis先生——

      那個Francis:

      外套搭在他的臂上;穿了一件白色襯衣,衣袖捲到手腕上方;兩條寬約3公分的肩帶繞過身體交叉於背部;由襯衣與深藍色法蘭絨長褲在連接處製造的些許褶皺,流露出某種倦怠的不懈,既表現了注意力的渙散狀態,又恰到好處的勾勒了一副優美的身體曲線。走近觀察:托著一支他不中意的德國香煙,正在凝視自己的右手抑或外套某處。Frédéric先生在想他是否來到一扇香煙廣告牌跟前,即將等到一輛計程車。

      但他確實希望現在能有一輛車來帶他走。

      他說,Francis先生,讓我們談談這件事。勞駕。

      直到陽光重新鋪開在天際時他才看清對方。Francis立於一株藤蔓旁邊,被幾枚鴿子形狀的樹葉遮蓋了片面。他的眼睛略微瞇起正在查看自己的食指——Frédéric剛剛發現,上面多了一道細長的紅印。他的視線移來移去,試圖一併捕捉對方眼神傳遞的訊息與他緊閉的嘴唇的突然開啟,以讓他從當中的一方得到回答。

      他這才察覺到他與Francis究竟多麼靠近。

      頓時,大型葉片植物迎風乖戾的起舞。一眼望去,酷似一群垂頸舔舐胸前羽毛的大鳥。

      Francis抬起了頭。他看見流雲在他的眼中輕柔滑動。

      他說:\\\"Frédéric,您希望以什麼名義對我索要呢?\\\"

      他沉默的退後一步。他伸出手觸碰一下眼鏡。

      \\\"以關乎您信譽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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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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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ll Gléck Fir Däi Gebuertsdag!\\\"

      Francis帶他在首都的街道遊逛,9區,8區,7區......後來,他們尋得16區位於克萊貝爾大街、經過角落咖啡進入科摩羅薩路的一處僻靜地,才停止了倒計時。對面就是某戶住家的白色車庫門。透過漂亮的拱形玻璃窗望進去,裡面沒有燈光。到了月亮清晰的凸顯在夜空中的時刻,附近的街道擴散出柔軟的、被磨平了棱角的喧囂聲、輕盈的交談聲與如絲綢般滑過的車輪聲。他們半倚半坐在一棟公寓門前的鐵護欄上。Frédéric先生希望暫時不要有人出入這裡。隨後,他緩慢的展開一個笑容。Francis先生的盧森堡語好像說得很純正了。

      他說謝謝。當然,他們以同樣的語言說這句話。

      夜晚,他們摘下面具。Francis背靠及腰的圍欄以迎接他前傾的身體重量。他們也曾提到別的事情,一些在空氣中旋繞太久的話題;一扇舊門,一聲餘音,一枚驚嘆符號,一滴卑微的眼淚;談論誰的債務累成一摞就能到達太空的某個位置;談論人類創造的所有科技帶來的自動化正在讓世界成為一個龐大的人類內部,而又因此越發拋棄人類本身,如同拋棄無用且仍不斷繁殖的細胞。然而所有這些都不可能代表他們自己。它們顯然遠遠不夠。Francis時刻寫滿寓意的面孔被一道溫柔的陰影遮蓋起來,這道陰影來自Frédéric的額頭。唯獨現在,他才感覺Francis就像一位曾經特別親近的、遠方的兄長。

      但他早已將他遺失。

      比如30年前那個秋日的午後。比如更早以前那個破滅的誓言。

      某些瞬間,Frédéric像是已然徹底遺忘他們身在何處。或許這裡不是巴黎,不是他的國家,不是這個維度。他想,他們完全可能是在蒙特卡洛,或法蘭克福,或阿布扎比,或維納斯的星球!

      Francis對他並不沉默,相反他正對他悄聲細語的說些什麼。他壓低了嗓音,顯得既愉悅亦憂愁。他是人們美妙的靈感來源。格拉斯城就藏臥在他的身體中,那些香氣由內至外的蒸發揮散出來。Frédéric側臉緊貼他的長發,攝取那些迷人的氣息。他將他的一切擁入懷中,他的容顏、雙肩、手臂,同時也反過來依靠他以支撐自身。有時,1分鐘或數個60秒鐘,Francis仰起頭並輕觸他的嘴唇。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碰,並無任何複雜的寓意,更像一個親密的、自然而然的動作。甚至不及他用手指觸碰眼鏡的時間。每當這時,他就只有停止所有話語,並將準備一個回應。當他回吻他的脖頸或手指,或劇烈顫動的眼睛,Francis總會不太嚴肅的微笑起來,但卻不帶引誘的意味。非凡的伯格曼先生無疑會理解他們。Francis永遠歡迎他卸下沉重的外殼。

      他的外殼就是他的追求——Francis一度對他直言:既是外殼,又是內部重要的核心。他是多麼熱愛完美,任何精準的、短暫的完美。儘管轉瞬即逝。

      但他卻能撕掉他的標籤:

      \\\"Frédéric,所有那些殘缺的美麗的古堡,我知道您擁有並且熱愛它們。不是嗎?\\\"

      於是他想,猶如帕拉尼克所言:將我從追求完美中拯救出來——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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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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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的是,他為守護一個逝去已久之人的名譽,選擇那種折中的解決方式。\\\"

      \\\"您認為他不像會這樣做的人?\\\"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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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記得那時,Francis先生神情肅穆——甚至比他還要倍加肅穆的告訴他,說他不能使他在百年後為此失信,亦不能將這件事視為一筆賠款的緣由抑或合理條件。

      Frédéric只是聳了聳肩。

      187年足夠沖淡對於一個破滅的誓言的記憶,但他如今卻要將它尋回。

      \\\"倘若不是1375596枚金幣,就是承認他與您都是毫無信譽的人。Francis先生。\\\"

      \\\"......或是無法計量的玫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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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那位坐在他對面但並不相識的先生,他真希望Francis停止他的調侃。信譽——他個人認為,即是所有完善的事物的組成部分,應該特別穩固的被置入完善當中,猶如將一隻難以捕捉的、脆弱但又靈巧的——渾身浸透漂亮的青色光輝的戴菊穩健的置入一座鳥籠\\\。一個擁有關鍵力量的人——正如他本人,應當挺身而出,揭發任何有關損毀信譽的事實,同時要求合理的補償。沒錯,他不認為那個Francis會特別看重於此。特別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早已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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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無法計量的玫瑰不是我的意願,Francis先生。\\\"

      \\\"那麼我很好奇究竟什麼才是。\\\"

      \\\"也許您認為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要求——但我有權不接受任何人失信於我。\\\"

      然而他卻十分輕盈的微笑起來,並回答他:

      \\\"這並不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要求,Frédéric——

      我也曾將50億法郎餵給銀行,並委身於別人。

      ——所以您看,我認為這並不是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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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他說,現在您應該了解他是一個多麼討厭的傢伙了吧?

      那位先生聲音低沉的問道:

      \\\"您還記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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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是啊。他還記得什麼?遵從他們一致同意的折中方式:Francis先生將會永遠支持並且贊助他的某些事業,等同於在所有適時的機會中緩慢而又長遠的達到他的期望。當然,這是官方的言詞。

      然而他還記得什麼?

      伏日山脈的秋風從遙遠的、神聖的頂端積雪中再度襲來,撩起他們的頭髮與衣服。他還記得,Francis先生,他的外套鬆垮的搭在手臂上,顯得很不穩固;他的指尖還有一道被藤蔓劃破的傷痕;他的長發就像光環。少頃,那些略捲的亞麻金色的髮絲被他執在唇邊時,那隻帶有傷痕的手就柔軟的貼在他的胸前。指尖翹起,並被煙霧纏繞。

      他還記得一切。

      包括一種影影綽綽的禁忌的影子,被磨碎的陽光照亮時瞬間隱藏起來,又被逐漸攀升的體溫融化殆盡,並幻化成一陣遙遠的微弱聲響;每當一次震顫發生,那具身體就會連帶做出的動作,並且各不相同:一次劇烈的眨眼,一次轉頭,一次脖頸的後仰,一次雙手的緊握;他直白的告訴那位先生,他完全沉溺於當中,沉溺於第一次了解這座聖殿的感受當中,沉溺於破壞完美的界限的愉悅當中;他還記得,Francis先生——Francis並不試圖拒絕,但也並非情願於此的模樣。諷刺的是,他們曾是那樣親密——血緣相連、語言相通的親密。倘若他們想要一次無關情感的縱慾,也應該是置身於一次完美的機遇當中——客觀的說,誠\\\然正是Frédéric力求達到的完美。

      但他早已將它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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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有什麼被遺留下來?\\\"

      是的,一位精明的先生。他們無疑都很明白,沒有什麼被他抑或另一個F遺留下來。等到一切結束,什麼都將不復存在。那時,他們都不具有這種權利,能將任何富有寓意的碎片挽留下來,並保留住。

      除卻——或許,那陣醉人的蘭花香氣,通過那隻潔白的羽絨枕頭,會在那個消極的清晨的空氣中徘徊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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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這樣說,Frédéric。

      祝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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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陌生的先生,他說——Frédéric,祝你晚安。

      他驚醒時,那陣記憶中的香氣,恰好透過房門輕柔的關閉得以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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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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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ancis抬起手腕查看時間,凌晨2點剛剛在秒針下過去了。

      \\\"多麼可惜,Francis先生。\\\"Frédéric面帶微笑的告訴他:\\\"我才剛剛開始有點了解您了。\\\"

      對方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你總是了解我的,Frédéric。一直都是。\\\"

      然後他擁抱他,轉身邁入他的公寓。

      他又想到帕拉尼克所言:

      然後他就陷入他可愛的小巢。而他曾經擁有的東西,現在是它們擁有他。

      在寂靜的黑暗中,路燈孤獨的留守。

      現在只剩下他自己。

      ——算了,遺失的東西總會重新找到的,不是嗎?

      Frédéric先生透過電話召喚一輛到處夢遊的夜班計程車,隨後點燃一支香煙。直到公寓的燈光熄滅,他才轉身並莊重的步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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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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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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