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前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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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的隋炀帝开凿运河到扬州，将运河两岸种满了柳树，多少年过去，杨柳已经遍布了扬州的大街小巷。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但是闻人却从来没在春天来过扬州，不过想一想那漫天柳絮的样子，就觉得那定是一副十分美妙的场景。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邙山就只能养出咱们这样的大老粗，到了扬州……啧啧，看看人家七秀坊的那些妹子们，真是天上地下哦~”目送小七乘上前往七秀坊的船，闻人骑在马上感叹，瞥了有点一眼心不在焉的李承恩，顺口又加上了一句，“还有藏剑山庄的大庄主，那可真是……”
“胡闹！藏剑大庄主那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那个……那个……总之，背后议论他人并非我天策府将士该行之事，念在你是初犯，且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看我不罚你去打扫马厩！”李承恩听到闻人提到藏剑大庄主，马上回过神来斥责道。
“是，是。”闻人挑挑眉毛，李统领，你如果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脸红的话会更有威慑力。
前往藏剑的船已经开过来，闻人表示她想仔细看看扬州的风景，打算在再来镇逗留一天再去藏剑山庄拜会，于是就和李承恩在码头分手，独自一人留在了扬州城。
再来镇有家林记烟花铺，他们的烟花远近驰名，闻人在那里买了一捧烟花，准备晚上在运河边燃放，谁知刚一出店门口就和一个黄色的人影撞在了一起，人倒是没事，但是烟花掉了满地。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那是一个身着藏剑山庄服饰的青年，眉目间都是满满的朝气，发现自己撞到了人，急急忙忙的道歉。
闻人揉揉头，有些吃不消对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不，我没……”
“咦？唉！这衣服……你是天策府的人？”还没等闻人说完，对方又大叫起来，“天策的人来我们藏剑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是不会得逞的，大庄主是我们的！”
闻人有些傻眼，“不，在下并没有……不对，这里不是藏剑山庄啊……”
“少说废话！”闻人的话还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刷”的抽出腰间的轻剑，看着闻人蓄势待发。闻人没有办法，只得握住长枪戒备。
藏剑山庄的武功独树一帜，据说只要心中存有剑气便可以一直战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游龙,翩然千里，动静结合，轻重互补。对于天策来说是一个劲敌。
闻人已经做好了一番苦战的准备，谁知对面的青年只是挽了个剑花，挥剑一指闻人，同时大喊：“看我的阳明指！”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
“…………”
“司马子若！你这个白痴！”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然后闻人就看见对面的青年被一柄重剑狠狠地拍在了地上，重剑的主人是个身高刚刚到闻人胸口的小女孩，包子脸大眼睛，扎着双马尾，身上也是穿着藏剑山庄那一身明晃晃的服饰，“和你强调过多少遍了，你加入的是藏剑山庄，不是万花谷！”
“……”闻人扶额，收起了长枪无力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小女孩抱歉的看了一眼闻人羽，道：“我叫叶千黛，藏剑山庄正阳门下，地上这个家伙是司马子若，最近刚刚加入藏剑，不过据说他本来是想拜入万花谷，结果却迷路走到了杭州，后来被我们藏剑山庄的剑法吸引，一时冲动，就加入了我们藏剑山庄，结果现在不定时的脑抽犯二……”
“……”闻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万花谷是在秦岭吧，目的地是秦岭却迷路到杭州……这是怎样的一种路痴精神和白痴气质啊。
“师姐……”被叶千黛的重剑压在地上的司马子若还在挣扎，“师姐，求求你把重剑移开吧，我快被压死了咳咳咳……”
“闭嘴！我只不过去买个糖葫芦，你就能给我惹出麻烦来！”叶千黛恨恨的说。
“可是师姐，你不是说天策府的人都是我们藏剑山庄的敌人么？”
“这……”叶千黛尴尬的看了一眼闻人，“一定你听错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师姐我说的算！”
闻人哭笑不得的打断两人的对话，道：“在下天策府天枪营闻人羽，这次和李统领专程前来感谢前一段时间藏剑山庄的鼎力相助……”
“什么，李承恩来了藏剑山庄！”还没等闻人说完，叶千黛就大惊失色，“不行，我要赶紧回庄！”说完，一手捡起压在司马子若身上的重剑，一手拎起司马子若的衣领，一路绝尘而去。
闻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司马子若被拖在地上一定很疼……不过如果藏剑山庄的人都是这么对待李统领的话……这么一想，闻人也顾不上逛扬州了，扔下满地的烟花就追了上去——李承恩是绝对不会对藏剑的人出手的，她现在过去也许还能带着重伤的统领逃跑。
但是当闻人厚着脸皮蹭叶千黛他们的船去到藏剑的时候，发现那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骚动。闻人向码头上的藏剑弟子打听李承恩的去向，那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说道：“大庄主将李承恩请过去了。”
听说自家统领没事，闻人才放下心来，并且终于在藏剑弟子的指示下见到了这位闻名江湖的“心剑”、藏剑山庄的大庄主，叶英。
天泽楼的院子里有一棵闻人说不上名字的树，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树下面立着一个石碑，上书“藏剑”二字，叶英就站在那个石碑下面。他面色如玉，双目紧闭，满头白发，额角有一个梅花形的印记，虽然身形纤细，但是闻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想起了江湖上对于藏剑大庄主的评价——以心为剑，是为藏剑。
闻人左右看看，发现李承恩并没有在身边，便上前几步道：“在下天策府闻人羽，拜见大庄主。”
“原来阁下就是闻人姑娘，”叶英转过身来。
“大庄主……知道我？”闻人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已经江湖闻名了。
“你们李统领刚才还和我提到了你，听说姑娘自从一个月前便开始心不在焉，叶英在这里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姑娘可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是有什么想不透的？”
此时闻人才恍然悟出，她这一次扬州之行其实是李承恩刻意安排的，他把自己一个月以来的反常情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因为不会表达不会开解而苦手无策，叶英心剑天下闻名，心思通透，眼盲心不盲，正是最好的开解她的人选。
“……有劳庄主费心……”闻人低下头，终是不忍辜负自家统领的苦心，缓缓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不知道庄主是怎么看待庄周梦蝶这件事的？”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叶英缓缓的念道，“多日以来困扰姑娘的便是此事？”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大唐江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我天策府也是……总之江湖满目疮痍。后来，我为了刺杀一个人身中数剑，必是活不了，谁知一觉醒来竟是变成了一个婴儿，重生在了另一个世界。”闻人用手摸着石碑说道，“那个梦太过真实，我甚至分不清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那个才是梦中的世界……”
叶英听后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一个梦太过真实，那么该怎么分辨现实和梦境……这完全是看做梦的人的选择。选择了现实，做梦的人会醒过来，选择了梦境……做梦的人会在梦境中活着。”
“其实，依我所见，姑娘未必是真正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是不愿意醒过来罢了。”
闻人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道：“不，我没有！我只是……”
“是，或者不是，姑娘自不必向我言明。只是，叶某人在这里奉劝姑娘一句话……”叶英转过身走向天泽楼内，“人这一生，无论最后的成就多大，名气多大，一生经历的痛苦必然多过快乐，所以，太好的梦别信。”说完这句话，叶英便消失在了天泽楼里面。
华灯初上，闻人坐在西湖旁边看着湖面发呆，湖面倒映着天上星星，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玉屑。
“太好的梦别信啊……”闻人喃喃自语，这个江湖多好啊，安宁平静，没有天一教和红衣教，没有南诏反唐，也没有狼牙军进犯，天策府的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只是……，“太好的梦……别信啊……”
“选择了现实，做梦的人会醒过来，选择了梦境……做梦的人会在梦境中活着。”
叶英的话回荡在闻人的耳边，“选择梦境好啊，多好的梦啊。只不过……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啊……”
“所以，这个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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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你醒了么！小羽！”
眼前的亮光刺得闻人的眼睛有些发疼，有些咸涩的东西从眼睛中冒了出来，于是她又闭上了眼，口中回答道：“是啊，师兄，我醒了，彻底醒了。”
都是梦而已，现在的闻人羽是百草谷天罡，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