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谢//曾忆流年》轻风斜柳

16、16、残笺

　　谢衣一早就知道前往捐毒途中必定危险极多，事先做好了偃甲人，若自己真的回不来，便由他把自己的偃术传承下去。
　　偃甲人承受不了自己全部的记忆，谢衣终究决定删除一些记忆，只留下了关于偃术的部分，本想删除其他记忆，但是，却终究无法删去对师尊的记忆，如今，自己或许永远不能回来了，倒不如，由他替自己念着师尊，也好……
　　谢衣翻看着手中的一本书，这是流月城里带出来的，是沈夜也就死他的师尊第一次送他的东西。
　　视若珍宝的捧在手中，想了想，终究在书册的最后一页写上一行字：余毕生所求，不过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惜而天意弄人，终究事与愿违，如之奈何。
　　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
　　谢衣写完这句话，合上了书册，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寻了处宁静地方，抬头看着天边清冷的孤月。
　　谢衣知道自己很想回去，知道自己很想……他。
　　但是，微微摇头，终究只余一声苦笑。
　　捐毒再遇，谢衣心中万般心绪，只是，纵有千万句话，却终究更在喉头，一句未曾说出。
　　百年来，对月独望，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捐毒再战，依旧如初回复，却终究只能道一句，师尊，若非如此相见，我想说的，又何止……千言万语……
　　师尊……即便，他并非真的谢衣，却终究是得了谢衣的心绪。
　　沈夜看着偃甲头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暗处，一个黑衣男子正恭敬的单膝跪地。
　　沈夜在偃甲人的头颅中知晓了为何要去寻昭明，只是，却终究不止这些，百年思绪，对月空忘。
　　还有那卷书……谢衣……
　　谢衣……谢衣……谢衣……
　　沈夜冷哼一声，百年来，为师无数次想问你，你可曾后悔，可否顾虑为师，突然想起这句话，虽然知道那是偃甲，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是否后悔。
　　离弃背叛为师，你可曾后悔。
　　竟只得一句不悔。
　　呵，谢衣啊谢衣，你当真是好……沈夜广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拳头。
　　沈夜终究是派初七去了下界，初七，下界与流月城，你更喜欢哪处……
　　得到的是初七肯定的回答，属下，直想陪在主人身边。
　　百年来，无数次如此问，无数次都是这般回答。
　　初七从来不曾让沈夜失望，最后去寻昭明剑心时，初七说，若带不回剑心，便以死谢罪，没曾想，竟一语成谶。
　　初七终究是在神女墓中，在未回去，却也终究如他所说的，不会背叛。
　　主人，属下，不会背叛。
　　一切如计划中的进行着，丝毫没有改变。
　　最终终究是杀了心魔砺罂，救了族人，沈夜心下开怀。
　　无异让沈夜离开的时候，沈夜没曾离开，本座与流月城共存亡。
　　流月城摇摇欲坠，建筑都濒临坍塌，沈夜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的往神殿走去。
　　那卷书，那个被下属寻到交给自己的书，上面写着一行字：余毕生所求，不过穷尽偃术之途，以回护一人一城。惜而天意弄人，终究事与愿违，如之奈何。
　　穷尽偃术之途，回护一人一城……事与愿违……如之……奈何……
　　沈夜唇角缓缓上扬，手里捧着那卷已然参破的书卷，笑的满足，谢衣……原来，你当初竟也曾想过于我一道……
　　只是，终究事与愿违，如之……奈何。
　　奈何奈何，奈若何……
　　谢衣……
　　如若当初……如若当初……
　　也罢，奈河桥畔，你可愿等为师一道？
　　手中残笺一卷，沈夜阖上眸子，笑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