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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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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意。”
“到!”
两人都忘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喊到。或许一开始的恶趣味,也成了安分的暧昧沉淀。时间一长,答得愈发自然,毫无违和感。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小默契。
秦自曾经很自豪地说,江皓意,就算你整形了毁容了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上了,老子就凭这喊到也一样把你认出来。
那时候江皓意做势掐了秦自的屁股,恶狠狠地嗤道,改明儿把你忘了,少爷我也就不喊到了。
那时候只是江皓意无心的一句玩笑。
方才江皓意却未喊到。
如今两人踱在街头,肩并肩似是寻常。
其实江皓意知道,五年来,总是有些什么变了味。
索然无味,江皓意实在难受便寻了些话来讲。
“现在过的怎么样?”
“你呢?”
秦自停下脚步望着江皓意又再问了一遍,“江大少过的怎么样?”
江皓意无法忽略秦自眼中的认真。
轻轻叹了口气,“秦自,我答应张斯凡,试着去接受他了。”
良久沉默。
“秦自。”
秦自低低应了声,“在听。”
“欠我一个分别吻。”
话音未落,唇上一软。
还是在大街上,零星赶路的行人。
如今的吻,早已物是人非。
江皓意回到家的时候晚饭时间刚过,一开门就闻到残余的饭菜香。张斯凡窝在沙发上浅浅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就醒了过来,匆匆踏上拖鞋几步跑到江皓意身边,接过了那把还有些淌水的伞。
“饭菜都在桌上,还热着,快去吃。”
平常的一声叮嘱,江皓意却在此刻真正感受到了它的分量。
心中一沉。
江皓意是真的发自内心感激张斯凡的,感谢有他陪自己度过了那段混沌堕落的日子。疯狂得几近痛苦地思念着秦自,只能靠酒精来麻醉自己,愚蠢的浸泡在过去,逼退了自己所有的后路。
如果没有张斯凡,他现在大概是个醉死鬼,走到奈何桥边,挣扎地喝下孟母汤了吧。
可是感激可以是一切,却绝对不能成为爱情。逃避了那么久的问题,今天该拿出勇气来解决。
他拉过处理好雨伞回来的张斯凡,坐在沙发上。
良久才开口,“斯凡,我不爱你。”
江皓意开口便是直接,张斯凡却煞白了整张脸。
努力的撇去不自然,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快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生硬地跳转了话题。
江皓意却摇了摇头,继续开口:“我明天会搬出去住。”
张斯凡极力地想要阻止什么,握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苍白的只有几点血色。
“也好。”张斯凡闭上双眼,踱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江皓意的手机响了。
几句便挂了电话,匆匆奔出了门外。
“江皓意,河滩场,带钱。”
“秦自!”
“嗯哼?”
“等着,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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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场是一家露天酒场,临江的夜风吹乱本该浓郁的酒味。有驻唱的少年,嘶哑的嗓音透露出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和着凉风,似诉人间冷暖。
秦自和江皓意分开,便幽幽来到这里点了一打啤酒。麦子的香味掩过了啤酒的淡淡苦涩,倒退回年少轻狂的执拗时光。
那不是秦自和江皓意第一次争吵。
却是各自都最孩子气的一次。
导火线早已模糊遗忘,无非也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火星,恰好撞上枪口引爆弹药。
那时候江皓意咬牙不道歉,秦自也拉不下脸主动和好。大晚上的,就一个人折腾到河滩场喝闷酒。出门之时太张狂,果不其然就落下了钱包。
也是喝得半醉。
也是这样一个电话。
也是简单几句对白。
秦自伸手掏出安分躺在裤袋里的钱包,里面还有同江皓意的合照。还是年少都未染上流年的色彩,笑容只藏有自己得意的心思。
嘴角稍稍勾人一点笑,神色间与照片上的江皓意略有五分默契。
忽然身后一阵吵闹,转头发现有人跑进了沿江深处。那女人指着对面的男人在说些什么。男人裤脚淌水,指手画脚地和女人演绎你追我逐的八点档剧场。
秦自嗤笑一声,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江皓意修长的双手由后面揽住秦自,语气极尽温柔。
“就知道你不会干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