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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2章 旧夕拾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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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你已经回不去了,你回去了,他们还会抓你的。”萧鸢儿着急地大喊,见他脖子上的伤痕还清晰可见,不忍心,拉起他的手道,“这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密林的更深处,山上。风景独幽,绿草如茵铺满地面,叶尖儿上上还有露珠在那儿打转,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作响。几棵茂盛的大树间藤蔓层层缠绕,像垂柳一样垂到地面。空幽的密林中,还时不时的有几声鸟鸣声从空中传来,清脆悦耳。前方平坦的绿地上坐落着一个用木头搭建成的小房子。屋顶上绿野藤蔓从上垂落下来,像绿色的竹帘一样遮住了半边木门。
屋前,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两棵苍翠的大树像守护神一样伫立两边,繁盛的枝叶形成一把巨伞在屋前洒落大片阴凉。树下还有两棵嫩绿的小树,驾着一条用藤蔓做成的秋千,在风中摇摆。
“小的时候,她们都不让我出去玩,整天就是练功。这里是我唯一可以玩耍的地方。所以,我就在这里搭了一座小屋,陈设很简单,你就在这里先住着,我会再劝劝我姐姐的。”
“谢谢!”少年看着屋内的陈设,声音沙哑地说道。
萧鸢儿转身离去,还没踏出房门,就听少年说“杜寻”,她转过头看他。
“我的名字叫杜寻。”少年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说道。
萧鸢儿定了那么几秒钟,笑了。“好,我知道了。”
七巧节,花灯满街。萧鸢儿拉着杜寻下山来到灯火如昼的街市,陪她一起放荷灯。萧朴儿假装不知道,没有多拦她。
萧鸢儿一下山,就兴奋地拉着他往河边赶去。那里,水面上已经漂着许多闪亮的荷灯了,月亮倒映在水面之上,许多荷灯围着它游动,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萧鸢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荷灯也放入这河面之上。夜里,深黑的水面上,成千上万的,萤萤一点,仿佛萤火虫伏在水面之上,闪光。
萧鸢儿蹲在那儿双手放在膝上看着自己的荷灯顺着水流渐渐驶离河岸,飘过那座横跨在河两岸的桥,飘向远方。倏地月光倒映在水面上萧鸢儿的影子很忧伤。
她在河岸边坐下来,用膝撑着下巴道:“好久没有人陪我一起玩过了。师父死后,姐姐当了宫主,她就再也不陪我玩了。”
杜寻也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说话,月光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想要说什么,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忧思。他以为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没有烦恼,什么都不用愁,不过他好像错了。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听着萧鸢儿一个人说。
“你比我好。”杜寻低着头,黯然忧伤地小声说道,“你还有一个疼你的姐姐,我什么都没有。”
萧鸢儿看着漂浮着的荷灯,长舒一口气,又变回了那个调皮可爱的萧鸢儿。
“好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一起去玩吧,别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她笑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把手伸向杜寻。
萧朴儿轻装简从,带着一把古剑也下山来了。手中的剑古朴质简,通体金黄,但剑鞘上的花纹却雕工精细,犹如浑然天成一般。剑柄的两边嵌着两颗一模一样的碧绿宝石,成为最闪亮的一点。
识货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一把上好的宝剑,它有一个很气质的名字叫灵犀。萧朴儿一袭素衣下山来,避过了喧闹的街市,却独自一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个人迹较少的幽兰古巷。月色凉如水,古巷幽深的如一潭古井,看不到尽头。地面上积了些水湿漉漉的,在月光的照射下莹莹闪光。
这里,她看着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感觉熟悉却又很陌生。她沿着这条幽深又寂廖的古巷一直往前走,细细端详周围的一切。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她如水的双眸泛起层层细雾和那掩盖不住的忧伤,握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前方小巷的路宽敞了许多,眼前也明亮了许多。萧朴儿的左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壁,和房子一样高。石壁上横横竖竖的有被划过的痕迹,尽管被划得乱七八糟的,但石壁左右两边整齐的小字还是可以看清的。萧朴儿用手抚摸着左边刻在上面的那几行小字,那是一首诗。
春归
盈盈暮雨送春归,萧萧落叶绿无痕。
路随飞絮翩然过,顾凝枝头转啼莺。
明月无心弄花影,空谷无情传云音。
忽见亭西杨柳翠,芳华心间绕远歌。
那时她只有十七岁,带着只有十四岁的萧鸢儿下山来玩。从小不识人间烟火,来到这热闹非凡的人间,立刻被吸引住了。街上摊位的小玩意儿被她挑过来选过去,每一样都爱不释手。摊位换了一个又一个,十四岁的萧鸢儿不懂事,被她拉过来拉过去的,只能看着姐姐拿起一样东西仔细把玩一番后又放下,换了另外一样东西。
身后传来很热烈的欢叫声。萧朴儿把注意力转移到身后,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时不时地举起手欢叫一声,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萧朴儿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儿,拉着萧鸢儿来到那群人身后。十七岁的萧朴儿和十四岁的萧鸢儿在那群人身后显得那么矮小,她踮起脚尖跳了好几次,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最后干脆拉着萧鸢儿直接往里面挤。人很多,她在人群中快被挤扁了,整齐的发丝也被弄乱了。小姑娘只顾低着头往前挤,哪里注意到旁边的人对两个小丫头投来的目光。挤了半天,终于挤到最前面去了,看到了光亮,萧朴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里面正在表演钻火圈。那里摆放着五个火圈,每隔几步便有一个。一个满脸略腮胡子的中年壮汉牵着一条很肥壮的大黄狗站在火圈的前面。那条大黄狗目光炯炯有神,前爪支着身子,屁股坐在地上,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那名壮汉握着金黄链子的手一松,冲它指指前面。大黄狗立刻会意,噌的站起来,伸出一条前爪子在地上抓了几下,如箭般往前飞去,纵身一跳,钻过了第一个火圈,眨眼的功夫,大黄狗已经坐在火圈的尽头伸出舌头吐气,等待着主人的褒奖。
“好!”萧朴儿兴奋地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略腮壮汉拍拍大黄狗的头,便把它带了下去。下一个是壮汉的单人表演。萧朴儿睁大黑溜溜的大眼睛仔细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壮汉的手一伸一合,在打开时,掌心突地冒出一团火来。火突然冒出来,把专注的萧朴儿也吓了一跳,随即她又高兴的拍起手来。壮汉把手中的火送到嘴边吞了下去,火瞬时消失了。嘴边张开,像喷火龙一样喷出了漫天的大火。
“好!”又是一阵喝彩声。萧朴儿拍着手,专注地望着台上,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人间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她放下手来试图去抓住萧鸢儿的手,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台上。手抓了个空,她心中一凉,转过头来,萧鸢儿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