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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一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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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空气不知怎么样的显得很热,好像要把安安静静的小村炙烤出骄阳一样,太安静了,你都听不到一声蝉鸣,这还只是一个大清早而已,饿了肚子痛的牛都不太情愿的出栏,13、4岁的小牧童费劲了好大些全身力气牵着绳、生扯硬拽才到了小河边,真正两厢不情愿!
这个村庄很小,来来回回就只是六十一二家,虽然是有山有水,但是不见得多有灵气,伊不见除了山还是山,仿佛没有止境一样,往前走你看不到另一个村庄,往回转也一样要让陌生的路客崩溃,住倒是有露宿的地方,但这只是颇赖于上苍,因为天地广博嘛,迷路荒野总可以天作被地为床的,只是总是填不饱肚子会叽咕叫的,这很正常,要不然谁还开客栈,店家怎么赚钱,总不叫人老板和店伙计也喝喝西风?哪管是不是黑店,实在太不人道了,连想都不要想!
村庄住的人都是老百姓,这不是,夏天季节大概五更刚过就已经见到了背囊着农具上山耕种的家伙,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小家过日子田地就长那么些东西,天时好都剩不了几颗谷,偏倒好,都已经年荒3年有六十五天了,山上的野草都不知哪里还能拔到,一年忙到头家里能吃东西的嘴反倒是越来越多,这不,昨儿个村东坡的谁家媳妇肚子真长“气”,呱的个落了一个小胖丁,今儿个河西溜的李家婆又抱了个虎虎生威的憨龟子,真是喜也不是怨也不是。日子得照过,巳时天,露着蛋蛋光腚腚的小屁孩哪里管那么多,尽情地在河边奚洛上唱着不知谁编的童谣、放着牛、抓着鱼、互相嬉闹着。梨李狸,啦啦啦,牛儿满山Y,猴河核,哗哗哗,鱼儿水里滑;那个高兴劲,看得人心花都怒放了。
村里的娃都在河上,应该不会错的,哦,不,居然真有例外,不远处怎么还有一个,吹什么笛呀,真是,难听透了,牛听得烦了往边上趁草去。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好像置身在花丛,醉心于韵调,真一个痴心,那么小的年岁已经有了喜欢的音律,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是很可爱的。那是胡家娃,住在村中口,家里人都很朴实,所以自打他生下来仿佛似带了厚道的基因,都不带怎么玩闹的。小邻居捉鱼去了,他在吹笛;小花家缝新衣服了,让他看看,他在吹笛;小光头带他去上树抱小鸟,眼睛都不带转的,他要吹笛。相比其他同伴,替家里净省了好几身衣裳,多好,馋得村里个那些当父母的不知有几丝羡慕。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好几个身位,河里的鱼抓的都看不到影,牛儿跑到荫蔽的山上往大树底下拱,人影从踩不到头顶的地方转了到站在脚下再到跑身后去了,这应该都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娃都回去了,剩下小笛童,都已经说好,今天轮流他看牛,收了牧笛,天热的很,河里的水都是烫的,所以只好往山上钻,有阴、有风、有凉,摸了摸带出来的馍馍,美滋滋地在树上找了合适的位置、躺了躺姿势,舒服,不爽都不行!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兴许沉浸在自我的陶醉、兴许是累了、兴许只是懒洋洋的不想醒、兴许就是那么凑巧,就这么简单,有谁又能够的准呢?实在牛角钻的不行,没有了巧合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故事了,叫我还怎么混。
胡小刀这一睡睡了很久,还是被蚊子咬醒的,不然还可以继续睡下去。睁眼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误了回去的时辰,当然也有一个好处,可以不用牵牛回去了,也找不到,因为天早已经黑了,星星也就稀稀拉拉的几颗。这种事应该发生很多次了吧,熟能生巧,因为胡小刀一点都不害怕。挠了挠身上的疱疹,他想的是赶紧回家,肚子还不饿,所以不是回去吃饭,实在是蚊子太可恨了!~~!
山里的孩子,视力好是没话说的,当然懂得走路的经验更重要。他扫了扫月光,跳下了树,当然没有忘记别好牧笛,朝着明辨村子的方向上了路,真是披荆斩棘呀。很快地到了白天的河边,恩,果然有够熟悉,真没白走几遍。夜晚下的风虽然有些余热,胡小刀还是知道不可以沾水的,月光照耀下的水面果然是白的,胡小刀早已经知晓,所以轻轻松松地上了水波上的桥,大大咧咧登上了回家的路,其实是跑着回家的,虽然很熟悉,但是还是会有余悸的,这么说,你懂的。
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哪边有树杈、左边有坑洼、右边有坡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对,他有一丝丝的惊讶,因为他今晚是睁着眼睛走路的,感到了一点反常,头顶上边的树枝上午还没断不知怎的现在断了而且很大一截,下边的石头原一直泡在水里的现在除了脚印石头飞了,惊讶了一阵,想想不会长翅膀,稍稍绷紧的心总算很快落了地,又轻松与快乐起来。越往前走,跑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现在几乎停了下来,胡小刀发现了异常,很熟悉的路、很平常的环境都变得不寻常了,不是因为他的聪明和智慧,他还很小,但还是有能分辨不一样的能力。小郭家的房子上午还在的,现在只剩下一点火星了,小莲家的桃子树昨天还和小城计划着怎么去偷爬,现在连树干都烧焦了,他已经顾不上去害怕,忍着泪拼命往他最熟悉的地方跑去,还好屋子没倒也没火烧,这是全村最后一幢完整的茅草屋了,但依然不见一个人影。胡小刀倏地坐到了地上,他大概明白了什么,想起了小舟爷爷说起的故事,很明显他可能已经遇上了故事里的江湖,不用知道详细,他知道了以后只能自己走下去了,虽然不知道怎么走,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时候人总是这样,虽然胡小刀还很小,但是也不可以例外。风在吹,周围的火已经都熄灭了,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天都已经渐渐露出了朝霞的曙光,往常的公鸡都已经不叫了,只剩下可怕的安宁,平常胡小刀最害怕狗了,现在狗就在边上却早已经无声无息。实在有够安静,安静得你看到胡小刀的眼泪好像已经凝固,整个身躯一动不动,思绪肯定是乱的,就像木头上的纹理复杂而杂乱。太阳升起来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出现在东方还有如往日一般同样的火辣辣,胡小刀知道应该起来了,因为接下来还有要紧的事情等着他要做,所以他狠狠扇了几下脸庞再重重地砸了砸嘴角,献血流下来了,决绝地站起身形,一双坚强的招子终究没能掩藏住他内心狂乱而愤怒的心,眼睛好似在喷火,冒烟一样。转身前,他拿出了短笛,吹了吹曲调,已经没了往日欢快而精神的韵致,代替的是低沉、嘶哑、悲闷的腔调。半晌,胡小刀转身拿了几个已经被烟火熏得不再亮眼的馒头,找来了绳子系在腰上,这时候你才知道他的聪敏和智慧,因为他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山村,不让自己从此湮没在荒野里,做个只有风、只有尘、只是一只小蚂蚱。
远方的山上有座观音庙,他知道每到过年过节时候山上总是人山人海的,以前他来过很多次了,和很多人,但现在就他自己,孤孤单单,当然他昨天起就已经不害怕孤单了,所以说孤单已经不对,只是说他就一个人,也许,这样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