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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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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初春的清晨依旧带着丝丝的凉意,卿庄别院的清晨却是异常的热闹。管家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了门口挤满的老百姓递过来一张又一张白色的借条,无奈的管家摇摇头,连忙安抚着一群人,又吩咐下人去取银子。
这些天还没亮就守在卿庄别院的正是昨日卿长歌风光的一次逃亡后的杰作。盛京的街市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卿风公子的名字,所以只要卿长歌出门一次,第二日便会有这样的讨债情形出现。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卿长歌本人却潇洒的从后门走了出去,似乎根本听不见前门门庭若市的喧闹声。今日出门的卿长歌少有的一身正红色的裙衫绣满彩蝶戏百花,在晨曦的光线中散发迷人妖娆的光泽,一张娇俏的面容素眉淡妆,眸若星辰,面若桃花,乌黑的长发半披半挽,额前环绕着的珍珠华胜吊着象牙白的月牙坠子垂在眉心间。
卿长歌深知昨日得罪的两个人衣着不凡且武艺高强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一身女装打扮,这样就算真的倒霉的遇上了也不怕被认出来。谁人不知着卿庄别院的小姐和公子是一对龙凤胎,不过这些自然是卿长歌自己散布出去的。
因为这样,卿风每次出门自然不敢用自己的名字,生怕卿长歌在外面惹下的祸事就落到自己的头上。不过整个事情的操纵者现在却很是心安理得走在盛京的长街上。一脸的舒心惬意,毫无烦恼可言。
待卿长歌走到城东的时候人便越来越多,整个大街喧闹声一片。
卿长歌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古朴的店铺门口停下。今日是女装打扮,自然不能去青楼找素素了,便来到了这家她女装身份常来的“如意馆”。
“哟,卿小姐可是很久没来了。”
店铺店家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妻子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只留下一个儿子。这个如意馆据说是他为他妻子开的,他的妻子很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女子首饰。而且这里的每一样首饰都有着特殊的寓意,所以卿长歌也很看的来这里的东西。
“是啊,今日难得出来。”卿长歌穿着女装还是很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随意看着这里的东西,突然被一串精致小巧的铃铛吸引住了目光。
店家一眼便看出来卿长歌中意的东西,忙上前说,“卿小姐好眼光,这串是西域的紫凤玲,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传说是一个边塞女子做给自己出征的丈夫,所以此串铃铛还有一个名字便叫做相思铃,说是受收到着串铃的人可以听见送铃人思念的话。”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还不待卿长歌说话,门外传来一个高朗的男子声音,卿长歌转头看去。
虽然这条长街确实四通八达并且街街相连,可是此刻卿长歌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今日不只是得了什么好彩头,怕什么就来什么。进来的两人,走在前面的一身玄色长袍锦服,随后而来的男子依旧一身深紫色长袍,不过已经不是昨日绣着的腾云,而是冰蓝色的大气花纹。分明正是昨日被卿长歌气的鼻孔都要的冒烟的两人。
玄色长袍的男子昨日受到卿长歌五毒散的侵害,英气的俊脸上还有微微的红点,不过已经不明显。他显然对昨夜的事情记忆深刻,此刻看着一身红衣站在面前的卿长歌紧皱眉头,便瞪着她,“你,你,你不是”
“公子,认识我么?”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死不认账更好的办法了,卿长歌立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副柔弱小女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与昨天张扬跋扈的样子天壤之别。
“你不是昨天的那个?”玄色衣袍男子打量了一下卿长歌一身大红裙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可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公子说的,可是我哥哥么?”卿长歌立马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眉眼弯弯,乖巧娇俏的模样声音甜甜的说。
“你哥哥?”身后深紫色长袍的男子盯着卿长歌,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昨日与这个紫袍男子近身交手,卿长歌心里暗自嘀咕,不要被他看出什么才好。转而很是温柔的点点头,还不停的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是啊,我与我哥哥是龙凤胎呢。看公子的样子,可是我那闹事的哥哥惹恼了公子?”
“正是,真是看不出那样的家伙是你哥哥。”玄色长袍的男子一脸的阴郁,英俊的眉毛皱成一团,说。
看着他的样子,卿长歌总算放了心,看样子是相信了。不过为了脱身她还是要继续装无害柔弱的样子才行。说着便用泛着星星泪光的双眼看着玄色衣袍的男子,说,“原来公子就是昨日哥哥提到的人。请公子不要怪我哥哥好不好,哥哥都是因为我。”
玄色衣袍的男子看着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卿长歌一愣,转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说,“喂,你,你别哭啊。”
卿长歌垂下大眼睛,拿出腰间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我从小与家人失散,几年前才被哥哥寻回家。流落在外的日子便是落入了风尘之地,从此哥哥便恨透了青楼,素素姑娘又是哥哥的心上人,所以才会惹恼公子。”
卿长歌说的满目戚戚然,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嫩白的小手一把拉住玄色袍子的袖口,抬头看着他,“公子不要怪哥哥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玄色袍子的男子被卿长歌这样柔弱的一拉,悲伤的一看,竟然整张脸莫名的爬上一丝红晕,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这,算了算了,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真的?公子真好。”卿长歌立马破涕为笑,一脸感激的便扑进玄色长袍的男子怀里给了他一个感激又热情的拥抱。
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抱住,玄色袍子脸上的红晕更甚,看着一旁深紫色长袍的男子眼神闪过一丝尴尬,更加不自然起来。好在卿长歌只是装样子那么一抱,便松开了。虽然编了一个荒唐又毁名声的故事,但是好蒙混过关了。
“刚刚看公子喜欢这个,我就将这串铃送给公子当做为哥哥赔罪吧。”卿长歌随即甜甜一笑,继续开始物质的攻击,确保万无一失。“店家,将这个抱起来,给这位公子。”
“哎,好咧。”原本看了这么一场戏的店家还是一脸茫然,嘀咕着这卿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凄惨的往事,一听买东西便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三人走出门,卿长歌将包裹精致的盒子递给玄色衣袍的男子,一派天真的模样说,“呐,多谢公子不与我哥哥计较。”
“呃,情有可原嘛。”玄色衣袍的男子突然一笑,很是明朗。
“卿小姐,这账可是记在卿公子账上?”店家站在门口,问。
“哦,不用了,我送公子的礼物不用哥哥付钱。”卿长歌说着对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俏皮的眨眨眼睛,又转头对店家说,“你去卿庄别院取钱吧。”
“卿庄别院?”玄色衣袍的男子嘀咕一句。
抬头就发现一身红衣的卿长歌已经走远,忽然连忙追了几步,“哎,你叫什么名字?”
“啊。”
卿长歌听见叫声回头,看见一脸神情不自然的玄色衣袍男子,原本微愣的面容立马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在阳光下竟有些晃眼。大红的裙衫衬的少女白皙的面容染上几分殷红的娇媚之色,少女眉眼一弯,声音宛若珠帘相碰,说,“小花,我叫小花。”
“小花。”玄色衣袍的男子看着走远的红色身影,嘴角浮出浓浓的笑意。“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七殿下可是看上这丫头了?”深紫色长袍男子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那抹红色身影,眼底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到玄色衣袍的男子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哎,慕容离,你觉得她怎么样?”玄色衣袍的男子突然问,转而说,“虽然小花这个名字俗了一点,不过却是个有趣的丫头。”
“七殿下忘了她可是可怜的青楼女子。”慕容离淡淡一笑,返身走开。
“那又怎么样。”七殿下嘟囔一句,“这不也是命运所迫嘛,我看她倒是个好姑娘,这般维护她哥哥。”
不过如果卿长歌此刻听到这番话,脸上一定会露出比慕容离还夸张的笑容。
而此刻方才还乖巧温顺,泪光盈盈的卿长歌此刻坐在明月楼的雅间里捧腹大笑。一旁的素素也是掩不住的笑意,纤长的素手执起茶盏,隔着袅袅雾气,眉眼风姿优雅,看着对面的人,说,“亏你还笑的出来。”
“你没瞧见,我哭着拉住他袖口的时候他的表情。”卿长歌用袖子抹了抹笑出眼角的泪水,说,“还真是个傻小子,我看以后他们也不会来招惹你了。”
“是啊,可是被你无辜的模样唬住了。”素素轻轻一笑,说。“竟然还用小花这样俗气的名字。”
“对他那么傻的人,自然用这么俗的名字才行。”卿长歌一脸满不在乎。
反正世人皆知卿庄别院的公子卿风和卿小姐,还不曾知道名字。就算去查,去了卿庄别院别说没有人认识什么叫小花的,就是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名字恶俗的没有人会用。
某人还是很无耻的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着香气袭人的茶,收敛不住笑意。
卿长歌只小坐了片刻,便出了明月楼,便往回卿庄别院的方向走去。就在正要拐弯的街道边看到了一身紫衣长袍悠闲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卿长歌看了一眼慕容离,皱了皱眉,却拿不准是巧合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过只要她死活不承认也不能拿她怎么办,这么想着,卿长歌还是露出一脸娇俏单纯的笑容,走过去。
“呀,公子怎么一个人?”卿长歌故作惊讶的样子。
慕容离抬眼看了卿长歌一眼,含笑的双眸半眯,像卿长歌走近。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离一脸莫名的笑意,眼底盈满了雾气,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卿长歌的脸上,卿长歌微微愣了愣,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公,公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卿长歌很快一脸无措的样子,其实她是真的有点晃神,不知道这个人打的什么注意。
“在我面前还要装么?”近处终于响起慕容离淡淡飘远般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卿长歌抬眼看了慕容离一眼,神情很是镇定自若。“如果公子依旧不打算放过我哥哥,那我也不能说什么。”
谁知半响慕容离并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走上来一把拉起卿长歌的手腕,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俊美的脸上是戏谑的笑容,俯身将头靠近卿长歌,男子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朵边,卿长歌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抓得更紧。
平日逛青楼打架逃跑无所不能的卿长歌此刻竟然是小脸一红,心跳加快,不知所措。
便感觉到俯身在自己耳边的男子带着湿漉漉的声音在响起。
“啊,你,说什么?”卿长歌回神愣愣的问了一句,才发现自己竟然失神了,在男子手上力道放松的瞬间立马跳出来,瞪着眼前的人。
“梅花香。”慕容离满意的含笑看着脸色绯红瞪着自己卿长歌,说,“昨夜和你交手就闻到了你身上的梅花香,试问一个男人身上怎么会有梅花香。”
“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卿长歌转过脸去,强辩道,“我们一家人都用梅花熏香啊,我的梅花熏香还是我哥哥送的呢。”
卿长歌斜睨了一眼依旧含笑的慕容离,神色自若。
“打架会用咬人这种方法逃跑的,除了女子与小人也。”慕容离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卿长歌听到这里脸上才觉得有些挂不住,瞟了慕容离一眼,才说,“你抓我,我不跑难道是傻瓜么,你管我用什么办法,逃走了就行。”
慕容离却轻轻一笑,将视线转移到女子的腰间,原本冷峻好笑的双眸不自觉带上一丝朦胧和深沉。卿长歌注意到他目光的变化,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小铃铛。伸手一把取下来。
“你喜欢这个?”卿长歌突然挑眉看着他,好似抓到什么筹码一样。
卿长歌以为他一定会和方才一样依旧含着戏谑的笑不说话,可是没想到男子眼神注视着她手上的小铃铛,目光沉寂仿若幽深的湖水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忧伤,卿长歌转而一愣。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慕容离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问。
“恩?我也不知道。”卿长歌看了看手里的铃铛,说,“自从记事起就一直戴在身上,不过这个铃铛声音很好听,也许是小时候哪里捡到了就很喜欢把。你不会说,这个是你小时候掉的被我捡到了吧?”
“不是。”慕容离的面色恢复到一贯的平静,淡淡说,“这是我曾经送给别人的。”
“啊?送人的?”卿长歌看了看这个小铃铛,淡淡的紫色很是精致,这么多年也不见褪色的痕迹依旧,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是很重要的人么?”
卿长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不过想想觉得别人也不用回答,却意外的听到对面的男子仿佛飘远的声音,说,“恩。”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慕容离的表情卿长歌心里却是一愣,这样一个人心里很重要的是人一定是很特别的吧,不然他不会揭穿了自己的伪面目之后却对着自己说出这些话,卿长歌淡淡一笑,走上前去。
“那或许是那个人掉的吧。”卿长歌说,本来还想说把铃铛给他。
可是看见他的眼神和神情灌注又飘远的样子,卿长歌心里却一点也不想把这个铃铛给他,不过,卿长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想要吗?”卿长歌将铃铛放在手里,扬眉问。“我这个人向来视钱财如粪土,不过嘛,却是对吃东西情有独钟,如果你请我在盛京所有酒楼吃一遍,我可以考虑送给你。”
卿长歌说罢,就将铃铛挂回腰间,走过去拍拍男子的肩膀,“这么重要的东西,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好了送个信来卿庄别院就行。”
说罢,卿长歌便迈步潇洒的走开了。
春色阳光正好,照在男子俊美冷峻的面容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和,风卷起他长袍的衣角,走远的红衣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便隐没在小巷的尽头。幽幽寂静的空巷,吹起空洞的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