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深海泡沫

7、Chapter 6

　　方瑜诺为佟展鹰的房间换上新的窗帘与新鲜花束，整整两个月佟展鹰身体不适，生意上的事都交给代理董事处理，而方瑜诺不辞辛苦的悉心照料佟展鹰，除了偶尔查看病情上门的主治医生，与佟展鹰相处最久的就是方瑜诺，因此引起下人不少议论，说是老爷要找新夫人了，而这件事也同样传到佟立言的耳中，却只有两个当事人浑然未知。

　　“佟叔叔吃药了。”方瑜诺区分好药丸的类别。

　　佟展鹰吞下药丸，深深吸口气，方瑜诺则轻拍他的背部，轻缓他的紧张与不适。

　　“瑜诺呀！你爸爸真的把你教的非常好，真羡慕世奇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哪像我那个不孝子，逆天而行，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我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只要他不要到处惹是生非，气死我这个老头子，我就该谢天谢地了。难道真的是我作孽太多的报应！”佟展鹰觉得身体上的病楚远不如心理上的强烈。

　　“佟少爷也许也有什么难言之处吧，不管有什么误会总有一天也能解开的，但是天人的永别却是无法改变的，我很羡慕佟少爷他能有您这么好的父亲，不论他如何自暴自弃，您都未曾放弃过他，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明白的，这种血浓于水的天性。”

　　佟展鹰激动的握住方瑜诺的手“可惜我家这个不小孝子没有这样的福气，如果他能娶到你是他三生修来的福份。”见方瑜诺神色惊讶，又接道：“我知道这臭小子怎么都配不上你，我不强迫你，只是我这病入膏肓，孤立无助的老人一点点的奢望与企盼罢了。我知道现在我病的不轻，如果哪一天我突然走了，就真的再也没有谁来护着这个臭小子了，而他也会一直沉沦堕落，我真的希望有个人可以帮我在他身边帮助他重新做人，如果是你，瑜诺，叔叔相信你一定有这样的能力。即便这个人是已经活得没有意义像个垃圾一样人生的这个不争气的小子。”

　　方瑜诺眼眶溢满泪水，她非常明白做为父亲的心情，而她真的好怀恋自己的父亲，羡慕佟立言能有一个这么付出一切的老父亲。

　　“我知道我不能勉强你为我做什么，你那么爱你的父亲，你一定也能体会一个父亲对子女的心情吧….”

　　“您不用多说了，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收留我，而我怎么可能对一个这么无能为力向我求助的父亲说不能呢？”瑜诺微笑着一滴清泪滑过眼角。

　　佟立言开着红色法拉利敞篷跑车，载着性感嫩模停在佟家别墅大门前，两人下车，佟立言双手插入裤口袋，面前赫然出现一张清丽容颜。

　　“你怎么才回来？”方瑜诺轻声问道。

　　“她是谁啊？立言。”身材高挑火辣的嫩模笑道。

　　佟立言沉默半晌，摘下墨镜，旁若无人似的面向嫩模，轻笑道：“我怎么没有看到人呢，亲爱的。”

　　嫩模会意的笑了，佟立言接道：“又或者你看到的只是一只想要迷惑人心贪财的女鬼。”

　　看到佟立言搂着嫩模的肩从她身侧无视她的经过直至大厅，方瑜诺大声叫住他：“佟叔叔现在很需要你，他病得很重，希望你能多陪陪他，或许很快就没机会了。”也许出于对父爱的怀念与祭奠，自从受到薛凝峰伤害的阴影之后还能主动对别人提出忠告，一次比一次坚绝勇敢，佟立言是第一个，她甚至都曾想过去死，却不知哪来的勇气让她想给予某人希望与力量。

　　佟立言停住脚步，仍然没有回头：“我真的很感动！你的演技都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了，老头子快不行了，你怕时间来不及，目标现在转移成我，动作还真快！”

　　“对啊！你说得很对，我现在就是来向你炫耀我的战果累累。明知道你不会去见老头子，所以才在这里假惺惺劝你，这样就只有我在最后的时光里亲近他，而他最相信的人就会是我，而不是那个愚蠢且恶劣的独生子。”看到佟立言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的肩膀，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你这个恶毒虚伪的女人！现在是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佟立言怒火冲天，推开身边的嫩模，转过身怒瞪方瑜诺，瞳孔中映射出敌意。

　　“没错，我就是知道你恨老头子，所以就算我说出真心话，也不会对我构成威胁，因为你恨他一定比恨我这个狐狸精更深。所以我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你的不孝与叛逆将会是我制胜的法宝，我没有理由不谢谢你啊，所以等我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之后，放心，只要你乖巧听话，我一定会善待你的，多给一些零花钱让你用。”方瑜诺忽视佟立言可怕的表情，径自走上旋转楼梯。

　　“我希望到老头子死的那一刻之前你都不要再见他！”方瑜诺停驻在楼梯半中央，手握扶梯，她得意的对佟立言微笑：“当然你更不可能跑去对他说出我是这样的女人之类的话，因为你更会喜欢他死前被我这样的女人给骗，吃完还不剩骨头。”说完从容的离开他的视线，她的话成功的让佟立言怒火中烧，头一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方瑜诺背靠着墙后，深吸口气，偷看一眼楼下佟立言的表情，如果佟立言真的被她激将而去见父亲，就算是真的被当做坏女人她也不介意，至少能让他们父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个男人虽然脾气火爆，但是比起薛凝峰那个隐忍腹黑的魔鬼，他简直就是没有心机的任性小孩，一两句言语都能简单的激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再是那个单纯没有心机的小女孩了，观察别人与思考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朋友。也许是时候考虑她的未来了——寻找一个活下去的意义的重大理由。

　　“你怎么了？立言，脸色好难看。”嫩模想要安抚失去控制的佟立言。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她就这么贪财爱势？明明长了一张善良的乖乖女脸，没想到内心竟然这么丑恶，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全都一样，不是吗？她也不例外。”佟立言气的一拳打在墙柱上，鲜血溢出。

　　“你到底是气她贪财爱势，还是气她内心丑陋？”嫩模无意的提问好似有意无意的敲开他内心同样的疑问，他自己都不曾正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