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空下的画笔 全一篇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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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考艺大！杨末你凭什么插足我的人生！”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个家不是我撑起来的么！难道我还没有权利说话了吗！”
“我自己的路自己走，关你什么事！别老拿家来压我！没有你我照样活得很好！不！比现在更好！”
“你……你！”他的脸憋得通红，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滚！这个家没有你！”他喘着粗气，愤怒的指着大门。眼睛里仿佛全是愤怒的火焰，像要把他看到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一样。
“走就走！”我也丝毫不示弱，头也不回的甩开家门就跑了出去。
我叫杨以诺，今年18岁了。刚才和我争吵的男人是我的亲哥哥杨末。我们爸妈在我2岁的时候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对他们我几乎都没有印象，我是由哥哥带大的。不要羡慕我有哥哥。他大我十五岁，几乎不怎么笑，永远都是一副严肃又紧张的表情，像是别人欠了他很多债。对我来说，他不像哥哥，更像爸爸。不，比爸爸还烦。
我们小时候生活在城市周边的郊区，确切的说，应该是十年前，那年我七岁的时候哥哥进城打工，也把我带进了城。他摸爬滚打十来年，终于混到了一个部门经理。毕竟对于我们这些乡下人来说在城市里生活下去实在太艰难了。他总是这样说。
我从不叫杨末哥哥，因为我很讨厌他，所以我不这样亲昵地叫他，我都是直呼其名，或者干脆就叫“喂”。有时我连喂也不说，反正家里就我们两个，他知道我是在和他说话。
杨末很烦，从小他就管我这管我那，要好好学习，别和学校里的男生来往，我们家穷，只有这一条路，将来找到好工作才能在城市里活下去。Stop！烦死了！他永远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以至于现在他一张嘴我就想逃开。
啊，话说，为什么我们会吵架呢，因为我喜欢画画，喜欢设计，高考结束了，我想考艺校。但是杨末非常反对。“学艺术有什么出路？你指望我给你找关系进大公司么？还是想一辈子在街头卖艺？”“如果梦想可以当饭吃的话全世界都是飞行员和棒球明星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我想，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当然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关他屁事，他管了我十八年，现在我成年了，凭什么还要他管？！
我一个人在漫漫夜色中走着，想了好多，艺术的确是不好就业，以后万一真的沦落街头怎么办？我……我应该怎么做？想着想着，我走到一处车站，正好有一辆班车驶来，停了下来。好奇怪的班车啊，铁皮外壳斑斑驳驳，看上去有些年代了，车门上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时光列车”，再看车厢内，和列车的休息区好像，只有靠窗的地方有座位，座位是深绿色的，有些地方都磨破了。这辆车还有售票员，太奇怪了！
售票员看到我，向我微笑着招招手，你好，小妹妹，要上车吗？我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拉上了车。
车子启动了，哐里哐啷哐里哐啷，发出像老爷车的声音。我不禁担心起来。一向不害怕黑暗的我，竟然也开始胡思乱想，这是什么灵异的车吗？
我不安地环顾四周，周围有几个乘客。一个戴帽子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富贵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中年男人的表情凝重紧张又有些烦躁，低着头搓着自己的手；年轻女人疲惫又有一种寂寞的感觉，懒懒的倚在椅子上，眼睛低垂；那个老人一脸平静的望着窗外的点点星空。他们都是要去哪里干什么的呢？这辆车又是驶向哪里呢？
“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神奇的国度。”售票员神秘的笑了笑。胖胖的售票员碘着大肚子，可爱的笑容让人莫名地有点安心。
我望向窗外，车早已驶出城市，连郊外都不像，是从未见过的景色。夏天特有的深邃的夜空中银河闪闪，映着天幕，连流云卷卷层层叠叠，看上去如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油画一般。车子行驶在大堤上，却给人一种飞起来的感觉，地上的一切都好小，但一切却都似乎发出蓝色的亮光，仿佛星星散落在人间一般。我看着看着，突然许多像萤火虫一般的点点亮光划过眼前，但那些不是萤火虫，更像是流星的尾巴。
“那是回忆。”老人突然说话了。
“啊？”我有点没听懂。
“叮——”车铃响了。真是古老，还是那种拉绳子的铃铛。
“1940岚县到了。”售票员报站。
老人柱着拐杖起身，步履蹒跚地下了车。不忘回头向售票员点点头，又微笑着向我挥挥手。
“请明天的这个时候准时来这里搭乘回程车，谢谢您的光临。好好享受这一天的时光吧。”售票员礼貌地对老人说。
“叮——”车子又启程了。
那个中年男人在1978丰城下了车，女人在1998香港下了车，最终车上只剩了我一个。
“叮叮——”终点站到了。售票员招招手示意我下车，“这里是1990南京。”“呃？什么意思？”我有点云里雾里。“这时你想到的地方。”“啊？”我更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快下车吧，小妹妹。我们还要去接下一批人呢。”司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他脾气有点不好，客人您见谅啊！”售票员有些歉意的笑笑。“请明天准时到这里搭乘回程车。否则你会永远回不去哦！”说完，他就上车了。我刚想再问些什么，只见一阵风卷着岚菁色的云，一瞬间，车子飞上了天空，不见了。天哪！刚才我真的是在天上飞！
我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站在下车的地方，周围是无尽的田野，明明是夏天，可是这里的油菜花却开的旺盛，风吹过，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像波浪一般一股一股的涌动。无数只萤火虫从草丛飞出，有些还发出蓝色的光。我几乎都不确定那是不是萤火虫了，点点的光芒照亮了黑夜，路旁的煤油路灯复古又老旧，都能看到煤油留下的痕迹，灯光还没有虫子的光芒来的明亮。路旁有个路标，我凑近了看，写着清水。
清水？是清水县吗？啊！那不是我的老家吗？！
我沿着小溪走着，清澈的河水在星光下泛着点点磷光，时不时还有几条小鱼游过。啊~干点什么好呢？我蹲下身子，看着溪水出神。
“喂！你在干什么呢！”一个男孩的声音。我循声望去，是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男孩，戴着草帽，穿着粗布短裤和汗背心，脚下踏着一双草鞋，嘴里还含着一根草。典型的乡村男生模样。
“唔……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哼，真可怜！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清楚！”男孩说着，就自顾自的在我的旁边坐下。
“把鞋脱了，像我这样把脚放在溪水里，可舒服了！”他这样说，一边就把草鞋踢到一边，把脚放进水里，还扑腾扑腾，溅起水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鞋脱了，也把脚放进了水里。
“哗啦——”男孩突然猛地踢了踢腿，溅起的水花全淋到我身上，“哎哟！”我叫了一声，然后也不甘示弱地蹬了起来，看我弄不死你！让你完全湿身！
星空下两个人蹬着水，溅起的水花反射出亮光，像水晶一样。
“哈哈~真开心！”男孩开心的说。
我从头到脚全是水，心想，有什么好开心的。但是这种放松又无所顾忌的时光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才有的了。
“你家在哪里？”他问。
“嗯……有点远。”
“你不是清水的吧？看你的样子有点像城里的。”
“啊？哪里像？”
“白白净净的，和这里的姑娘的味道就不一样。”他打量着我，又说“但我还是喜欢清水的姑娘。”
我心想，谁管你喜不喜欢啊。还是个小屁孩，懂什么！
他又接着说“这里有一种梦的味道。”
我嗤之以鼻“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梦的味道？”
“那当然。我要画画，这是我的梦想。我要把清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景色都画下来。这是哺育我的地方，是给我梦的地方。”
“噢？你也喜欢画画？”我惊讶。
“那当然！”他骄傲地回答，“跟我来！我给你看一个东西！”说罢，他拉起我的手就跑。
我们来到一处小平房，他进去拿了什么出来。我一看，是一个画架。不过好简陋。有几处都快散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嘿嘿。我家穷，只能自己动手。”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画板，上面有一副画。
我看着那幅画，不禁感叹，这哪像一个小孩子画出画！画上是夜晚里无尽的油菜花田，藏蓝的天幕上是云海云山，星星穿梭其间。他把夜晚清水的模样完整地展现在了画布上！
我呆呆的看着那幅画，这里有种梦的味道，我有点明白那种感觉了。
“好漂亮……”
“嘿嘿，过奖啦~我花了一个月画它！这是我明天要参加全县美术比赛的作品，就先给你看看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吗？加油！这么漂亮的画一定没问题！”我微笑说。真羡慕他啊，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和男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他拿着画板，转身对我说“走吧！”微微的晨曦模糊了他的轮廓，我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一样。
我们沿着小溪走，我问“这是要去哪里？”他说：“我家啊！去吃早餐！”我们走到一间小平房，门口蹲着一只小黄狗。我有些害怕。“哈哈！别怕！他不咬坏人！”我小心翼翼的跟在男孩后面，小黄狗凑上来，只听男孩说“粗粗！蹲下！”可是小黄狗并没有听他的，而是亲热的跑到我的身边，围着我打转。
“怪了，粗粗今天好高兴啊！以前它从不对生人这样。就像……就像认识你一样！”
“粗粗……？”杨末以前告诉我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狗，也叫粗粗！这么巧？
正想着，屋里走出一位妇女，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她笑眯眯的说：“熊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又看看我“这是……？”
“城里来玩的！”男孩回答。
“哦！这样啊！来来来，快进屋！”她热情的邀请道。
屋里的布置简单而朴实，就像这里的人一样。我坐在桌子前，嚼着阿姨亲手蒸的粗粮馒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房间里的墙上挂着许多画，有的画的是花，有的画的是鸟，各种各样，还有一张全家福。我盯着那张全家福看了好久，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浮现在心头。
“哟！这是客人吗？”一个粗犷的男声。我转过头，一位皮肤黝黑的健壮男人站在我眼前。“爸爸！”男孩兴奋地扑过去。
“叔叔好！”我礼貌的打招呼。
“好！好！”
“爸，我们马上去县里送画！先走了！”男孩挥了挥手，拿着画，拉起我就走出了门。
男人和女人走到门口，“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他头也不回。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我匆匆的回头向他们告别。
进县城要经过一条小河，我对那条小河已经没什么印象，但听到男孩提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小河前，水不算很急，但也不慢。毕竟我8岁的时候就进了城市，对于乡村的一切还是有些陌生了。
男孩牵着我的手，我们踩着河里的石头，一步一步。突然之间，我觉得他好像我的哥哥。虽然我记忆中杨末从没这样牵过我的手。
突然，我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青苔，“啊！”“哗啦——”我整个人都摔倒在河里，还连带着男孩一块跌倒了。
“啊！”男孩又叫了一声“画！”
糟了！画呢！
我们从水里将画捞起，打开一看，完了！全糊了！
我们狼狈的爬到岸上，我静静地看着男孩不说话，男孩也沉默着，盯着花掉的画出神。
就这样，放弃？
我拍拍他：“没事！还有下次！”
啪！他打掉我的手，“什么下次！最烦你们这些总是下次下次以后以后的人了！”他突然愤怒起来。“没有下次！只有现在！”
“那你想怎样？画已经坏了！”我不解。其实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不知怎么，我还是有些难过与内疚。
“再画一副呗！”他突然站起身，望着天空，这样说。
“什么？”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了一个月画这幅画，今天就是截稿的日子，难道他要用几个小时去再画一副一个月完成的画？！
正想着，他早就跑到老远，一边跑一边对我喊“在这等着！前面有个买东西的老奶奶！我去看看有没有画笔啥的！”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身影，心中仿佛給击了一下。
不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奔了回来。提着一袋画笔颜料夹着一块木板，立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他：“那你要画什么？还是那张图吗？”
“不，我……我画你吧！”他朝四周看看，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啊？”我吃了一惊。画我？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摆好了画纸，开始画了。我无奈。
刷刷，画笔和纸的摩擦声在静静的田野里显得有些不合群，金色的阳光洒在男孩的身上，他的汗水也折射出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不禁问他：“会不会太晚了？”我很担心，并不是想打击他，毕竟现在开始已经晚了。
“不努力怎么知道。”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失败了怎么办？”
“没有努力过的人连说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是这样吗……我望着男孩，他坚毅的神情告诉我我实在是想错了，白担心了。对于有梦想的人来说，一切都不算晚。
……
太阳渐渐西落，灿烂的晚霞将天空染得绛红绛红，偶尔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野鸟，掠过天际，消失在光芒里。
这时男孩开心的大叫一声：“好了！”我赶紧凑过去看。
好美。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能说，好美。画中的女孩站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中，身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明亮温暖的色调，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要是这幅画和那幅坏掉的星空放在一起，那可就真的是美到词穷了。
“现在已经黄昏了……还……”未等我说完，男孩就打断了我的话“快！我们赶紧送过去！还来得及！”
我们一路狂奔，向着夕阳，就像在追逐着梦。
到县里的交稿处，天空上已是繁星点点。面对紧锁的大门，我们都不说话。
我不敢去看男孩的脸，我怕他的表情太让人心碎。他是那么的努力。为什么这世上总是有这种事情？为什么明明努力了也没有结果？
突然，他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是第一名。”
“什么？”我不解。
“我的努力一定是第一名。”他说。
“……”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明明已经来不及了，却还是要再试一试。因为我不想就这样放弃。这是我第一次将梦想付诸行动。”
我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差劲。
“喏，这个送你。”男孩突然把画塞进我的手里。
“嗯？”
“你是我的第一个模特。而且是你陪我画完了这张画。谢谢你。”
“你的第一个模特应该是清水这个地方吧。”
“哈哈，那也是。不管怎么说，你给了我鼓励。”
“……”我不语。因为我知道其实是他给了我鼓励。
我接过画，拿在手里，像是捧着他的梦想。好沉重。
突然我发现已是晚上，时间快没有了，我得快点赶到车站，否则就回不去了。
“糟了！我得赶到车站！”
“什么车站？”
“就是昨晚你遇见我的地方！”
我们又开始奔跑。星空下的两人奔跑在田野里，有些梦幻，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到了车站，我又看到一股岚菁的云，列车驶来。
我必须上车了。
我看着男孩，说：“加油！别放弃你的梦想！别丢掉画笔！”
男孩笑了：“那当然！你也一样！”
我心中有些不舍：“和你相处的这一天我很开心。以后，还会遇见你吗？”
他又笑了：“人们的相遇总因为离别而显得珍贵。我相信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尽。”
我向他挥了挥手，登上了车。
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赶紧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杨末！”男孩用力的向我挥手，同样大声的向我喊道。
什么？杨末？哥哥？
我一惊。再往窗外看去，车已经飞到天空中，看不到男孩了。
那真的是哥哥吗？
我打开画。只见画的右下角写着“1990年7月11号杨末”。啊！我是回到了1990年和过去的哥哥相遇了吗？
哥哥……那是哥哥！
我跑到售票员的旁边，拽着他的袖子，有些激动：“这辆车是带我回到了过去吗？”
他笑道：“你看到了你想看到的东西，不是吗？”
我一怔。放开了手。
我想看的东西……是努力的杨末么？
我环顾四周，那个中年男人不在戴着帽子，他仍然没有微笑，但神情放松而平静。那个女人，微笑着看着手中的花朵，若有所思。那位老人看着我，慢慢地开口说：“人生总有太多的遗憾，有些遗憾是美好的，有些却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
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画，又想起了那个努力的身影……
“叮——”车到站了，我下了车。售票员从车中探出身子，“小妹妹，人生没有彩排，没有暂停，也没有重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什么？”他看穿了我的心思？
“哈哈——走啦！再会！”说完，列车又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天幕。
我站在车站，不知道该去哪。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杨末焦急的向我这里跑来。
“你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他欲言又止。
我低头不语。
他也不说话了，拉起我向家走去。
默默默默。没有人说话。
我终于打破了宁静：“你以前喜欢画画吧？”
他愣了一下，但仍然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继续画了？！”我有些激动地甩开他的手。“难道这就是你的坚持吗？难道因为你的半途而废你也不想让我继续我的梦想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了：“ 不……”
“不什么？！你就是懦弱！我不要像你一样！”
“你懂什么？！如果画笔可以养活我们，如果爸妈没有死，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像你一样这么理所当然地说这些不可能的事！”杨末也激动起来。
“如果说你是没有机会，那如今我总是有机会的，为什么要夺去我的机会！你是在嫉妒我么？你是恨我拖累了你所以现在要报复么？”
“对！是的！我恨你！我恨画画！是你们拖累了我！你们是累赘！”
“是么？恨画画？那你看这是什么！”我愤怒的打开了画，拿到他的眼前。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脸上。
“什么……”他呆住了。“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曾经是那么的不愿意放弃……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现在连我的不放弃都要剥夺！”我哭了。
杨末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的对话就此而止。回到家里谁也没搭理谁，就这样各自回房睡了。
但我觉得他一定也想了很多。就像我一样。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也许是这两天太累了吧。
我走到客厅，看到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有些吃惊。是杨末吧。饭菜旁还摆着一封信。我拿起来看，心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再一抬头，啊！是那幅画！杨末把那画挂在了墙上，旁边还写了一句话：梦开始的地方。
我呆住了。等我再回过神来，我已经不自觉地泪流满面了。
傍晚，杨末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接着是开门声。杨末进门了。我立在门口等着这一刻。他进门看到我有些吃惊，“干嘛呢？杵在这？”
“哥。”我这么久第一次这样叫他。
杨末这下真的愣住了。
“哥，这么久你辛苦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没……”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站在他旁边又不知道怎么地哭了。
九月是新的开始，我离开去上大学了。
杨末来车站送我。他摸摸我的头，我笑了，有些别扭。说，哥，你别摸我头了，好怪啊。
杨末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啊。
我又说，我能不能不叫你哥，习惯叫你名字了。
他又笑了，哈哈，好啊！
我有戳了戳他，你啊，三十三了，也快给我找个嫂子吧！
哈哈，好啊！你也要加油啊！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会的，你放心吧！再苦再累都是我的！
火车开动了，我望着窗外的杨末，眼泪又流了下来。
清水是杨末梦想开始的地方，这里，就是我梦想的起点。
九月的天空格外的湛蓝，就像清水的天空一样。我望着车窗外的蓝天，又想起那个星空下的男孩，他无忧无虑快乐的奔跑在油菜花田里，那美好的画面，就像——就像梦想一样。那年的男孩和女孩都长大了。也许美好只存在于过去的回忆里，但是，我想，当这一刻变为回忆的时候，它也应该是美好的吧。
为梦而战的勇士不曾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星空下的画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