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噩梦 飘渺低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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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面她去过了许多城市。
伴着小提琴的悠长回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抬头，看到对面楼蓝色的玻璃和缝隙里的天空。
她开始跳起舞来，扬手，抬脚，像是飞的姿态。
但其实只是一只时常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
音乐：Young and Ｂeautiful
——２０１３０９０８京哲
星期五下午4点多的公车上稀稀疏疏的，京哲强睁着眼不让自己睡过去错过站。从昨天到今天下午4点交完稿都没有合过眼，终于交稿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一星期前跟沈安约在了今天下午，只好急冲冲地套上鞋便出门，连身上穿来当睡衣的T恤都没来得及换。到站的时候看了下手表发现离约定时间还有1个多小时，在附近随意挑了家咖啡厅，发了个短信告知自己在哪里之后便在咖啡厅里不知名的钢琴声中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沈安已经坐在前面慢悠悠地喝咖啡，看见她终于睁开眼不由笑着挤兑她：“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穿的是你的睡衣吧？真把咖啡厅当床使啦？也不怕流口水丢人。”
京哲揉揉眼，睁着惺忪的眼认真地回了句：“我睡觉不流口水的。”
沈安失笑，直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腰突然往前倾，挑眉做奸笑状：“啊哲，你知道吗……”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沈安是八卦神附体，京哲偏不上钩：“我不知道。”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今天有多……”
还未讲完就被京哲抢话：“我不知道。”
“哎，你今天真是……”
还未说完京哲再次抢话：“睡眠不足。”顺带瞪了她一眼。她很清楚她未说完的话不外乎“没吃药”、“药吃多了”这两种可能性。
“哎，我可是很认真地想告诉你啊，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担心被打断又随即接上，“帅哥啊！我们研究所最富有吸引力的帅哥啊~”
“哦。”看她一脸兴奋实在不忍心打击，京哲顿了下还是添了句说，“是吗？”
“你那是什么反应！你的少女心呢！你听到帅哥这个名词怎么能不激动呢！25岁都没谈过恋爱你就活该下地狱！”
被戳到痛处，京哲悠悠地托腮深情看着她：“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帅哥，我也从来都不质疑帅哥，我怀疑的不是帅哥，我怀疑的从来都只是你的审美。”
沈安怒：“是！我的审美一直都很有问题，4年前看上你帮你提行李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好啦，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快讲吧，那个帅哥的祖宗八代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京哲醒目地快速转移话题。对面的沈安果然又恢复八卦神上身的状态，刻意装神秘时压低声音讲话是她最有魅力的时候，京哲在心里默默想，果然人在献身于自己最伟大的事业时是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八卦就是沈安最伟大的事业……
“祖宗八代倒是没有，他一直是我们研究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唯一的一点点点消息都是我发挥潜能挖出来的。”就是研究所同实验室的女同胞们围着科长拉家常套出来的……
“我在研究所3年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一年前有个项目遇到瓶颈的时候突然空降，当时可是院长这号大人物都出现了啊……当时复活了实验室多少的少女心啊……虽然后来又都碎了……”喝口咖啡，“海龟，入过伍，据说背后很有背景。你不知道我们研究所多少女同胞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坠入情网啊，又有多少女同志被扫一眼之后就心灰意冷啊。那身材，那五官，那气质……总之，就是一妖孽妖孽，赤裸裸的妖孽~”
看着沈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京哲知道八卦已经结束：“我能说这是史上最没有内容的八卦吗……这次怎么连穿几号的鞋都没数据？”
沈安：“我能怎样，就是因为神秘才吸引人啊！不过你真的太可惜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坐在你对面啊你对面啊，有个美人坐在你对面你却毫无知觉地在流口水睡觉！”
京哲重申：“我睡觉不留口水的。话说，把要翻译的资料拿来，然后快点吃饭，吃完让我回去睡觉吧……”
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另一面说来，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快一点，慢一点，所有的故事似乎都会从根源处剥离，重组并通往不同的方向。而京哲觉得，遇到的总是刚刚好的，错过的也会是刚刚好的。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穿越到过去的人妄想着改变历史但最终还是殊途同归呢。
后来她把这样的想法告知陪她在阳台沉默地坐了许久的人，对方点点头确定地回应她：“是的，是这样。”清冷的语调却颇有宠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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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把稿赶出来之后京哲又变成了闲人。
星期一得天气很好，中午的阳光透过白色百叶窗条状地铺在休息室白色的桌子上，京哲觉得这时候如果加上一首爵士乐，生活就更加圆满了。喝完咖啡准备起身的时候，放在袋子里几乎要成为摆设的手机破天荒地响了，是the Sounds of Silence。久违的温柔的嗓音让她顿住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按了接听键。
喂字还没说出口，那边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理了理头绪，她淡淡地回了句：“你觉得我一个笔译去做口译没有问题么？”
京哲觉得上辈子可能是欠了沈家姐妹的。沈宁，沈安的姐姐是所在杂志社艺术版的大姐大，前不久合作过一期陶瓷艺术的法语专刊，今天的采访也是关于陶瓷的，所以专业方面没什么问题，想拒绝也不行，虽然当初就是不想去应酬所以才选的笔译，不过，偶尔玩一玩也是可以的。
所以决定偶尔玩一玩的京哲坐在法国驻华大使馆附近的咖啡店时感觉到非常压力山大。
“因为飞机延误所以找的翻译对不准时间，外找也来不及了。采访是5点开始，现在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下。Gautier先生是中国古瓷收藏家和艺术鉴赏师，这边是相关的资料。采访时间不长，我知道你之前学过口译的，找一下感觉。” 工作式的腔调却并不让人反感，沈宁穿着黑色小西装外套和同色系的阔腿裤，化着浓淡适宜的妆，干净利落，整一OL的典范。
京哲为自己米色系的非专业穿着默哀，认真地应了句“好的”，抬头看向十米外正在谈话的新到任的法国驻华大使模糊的轮廓再一次感到压力山大，这种人物如果还随便玩一玩会死的……集中精神低头翻着沈宁给的资料，庆幸陶瓷的专业术语还没忘光，倒也没有很紧张。
可是后来京哲反复回忆了下却始终记不起在翻译的时候都讲了些什么，整个过程完全都是靠本能，所幸看沈宁的表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糟，最后还约定了下星期继续做Gautier进一步访谈的翻译。
5点，馆长的助手准时过来邀请入座。跟在沈宁后边，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看清采访对象Gautier先生面貌的同时，也在瞬间看到坐在对面的人一双冰冷如野兽的眼眸。反复深呼吸扯出微笑，脚却抑制不住地发抖。
寒暄，互相介绍，在介绍那个人的时候逼迫自己礼貌地对视。
她的世界太过于和平，平生害怕的除了鬼就是老爸，最恐怖的时候也不过是考试不及格回家的那段路程。三年前研一，人生第一次出国旅行，却在森林里迷了路目睹一场枪杀，连续做了三天噩梦之后，午后在家中醒来，听见楼下嘈杂的声响，摩托车的喇叭声，大婶的讨价还价声，一瞬间返回人世，决定从今以后继续好好做人……
在采访结束后惊魂未定地冲回家发了近一个小时呆才又重新活了过来，京哲将手上的牛奶蛋液用滤网滤过两次后倒入白色的瓷器中，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不会有人3年后还来毁尸灭迹吧？” 下午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感觉到投射过来的阴冷目光，大概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将容器放入蒸锅，按下开关定时。电脑播放的音乐刚好从换到Puff,the Magic Dragon。
哼着“Puff, the magic dragon, lived by the sea，And frolicked in the autumn mist in a land called Honah Lee……”把橙色的窗帘绑紧，又把蓝色的窗帘拉上。
站在窗边发了会呆，京哲想，也许生活应该要改变一下。
盛夏的森林，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似乎成了唯一的慰藉。在走了许久之后终于耐不住坐在一棵树下小憩。正准备哼首歌，就听到轻微的“砰”的一声，下意识转头便看到一个人软软地倒下，而对面两个人，一个手中还握着手枪。
思维迅速地转了一遍，她转过头在树干后屏住呼吸，微侧头却看见一把枪指着自己。大概4米远的地方，一双如觅食野兽般冰冷的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传说中的杀气。
呆滞地，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的手势。京哲发誓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冷静过，眼神也从未如此坚定且真诚过，甚至没有半点停顿和结巴地解释自己只是迷路的旅客。
背后有汗水沿着背脊滴下来，清凉的风带来的却是一阵冷意。对方没有说话，心脏跳动的声音不断加大，像临死的野兽般叫嚣着。在心里不断默念着别害怕别害怕，与那双死神般恐怖的眼眸对视。
最终死神稍微松开镰刀：“Take her bag.”
松了一口气。旁边娃娃脸的男人走过来拿过放在脚边的帆布包，京哲此时考虑的是如果她是个高手一定会趁现在把这个人挟持成人质，只可惜她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坐在树边动都不敢动。
拿出证件仔细确认过后娃娃脸朝举枪的男人点了下头，将帆布包扔了回来。
“Take the way on your right and leave here with your bag now. Don’t turn around your head.My gun will be on your back.”
一路上能感觉到那种森冷的目光钉在她的背上。深呼吸，努力走得步伐均匀，目视前方。这条小道似乎已经荒废许久，满是蓬勃生长的绿草。风里是树叶沙沙的声响，偶尔会有尖锐的鸟鸣。即使这个时候也清楚知道对方可能反悔然后在她背后打上一枪，正中心脏。从前叨念着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而如今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却无法真正那么坦然。
京哲在心里默念着，别害怕别害怕。这声音不断重复加叠却变成了飘渺低沉的男性嗓音从远处传来，似经历了雨雪，化成潮润的呢喃，一遍又一遍。
……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京哲有些恍惚。场景一丝不差地再现，只是兴许是因为昨天下午看清那人的面容，原本轻微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除去那双眸，这真是妖孽的长相，偏生在右眼处还有一滴泪痣，若将这冷漠表情换成任一情绪，都必然是魅惑众生。
不过最后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我老爸的声音没那么有磁性吧……京哲笑了一下，伸个懒腰，朝空气里轻声道：“早安啊，京哲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