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天后 ...
-
再言天庭上，凤栖宫外，绵延的凤凰花开的灿烂，仿佛不凋谢过，其中某个木亭子里，天后与钟离煜正面对面品茶闲聊。
天后今日妆容艳丽，眼角迤逦，金线勾勒出上挑的弧度，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风髻露鬓，一头璎珞珠冠简直璀璨不可直视线。
钟离煜还是一袭白色锦袍，白玉冠，腰束金带，简单朴华，腰间挂着一枚翡翠色的玉佩，白色流苏摇摇晃晃，煞是好看。
“母后，今日唤儿臣来，是为何事？”钟离煜面带微笑，眉目清冷，俊美如画。
“煜儿总是很忙，我这个做娘的，没事就不能见见你？”天后本悠闲自在地轻啜着茶水，听闻后淡淡地回答。
钟离煜微笑浓郁，笑容里带有一丝愧意，歉意道：“那儿臣这杯茶敬与母后，愿母后凤仪与青天并存，与日月同光。”说罢，拾起面前的玉杯，一饮而尽。
“呵呵，”天后一笑，仪态万千，“好了，听闻煜儿一直在找一样东西，金蝉。”
钟离煜望着天后身后的金蝉从衣袖里拿出一串链子，放在桌子上。蓝色编制的细绳上挂着两只白色铃铛，清脆悦耳的响铃声煞是好听。
钟离煜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心中似乎放开一口气，他问：“这链子怎么在母后这里。”
“不知是谁丢了这贵重的链子被金蝉捡到，前些日子我听闻芯岚说煜儿一直在找一条链子，这便思索着，这会不会就是煜儿寻找的那条，今日可算是能物归原主了。”天母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意更深，眼角细纹显露。
“母后，这链子是梦神妙龄的。”钟离煜正欲接过链子，不巧却被天母轻轻拦住。
天母笑着：“梦神妙龄？那这链子可就不准煜儿带走了。”
“这是为何？”钟离煜疑惑，看母后的样子不像是不还给妙龄啊。
“是这样的，上仙，天后娘娘早就欲见梦神一面，无奈一直没有适当理由，怕是无故原由相见惊着梦神。这下好了。”金蝉一边面露喜色，一边解说。
钟离煜乌木般的双眸望向天母，只见天母微笑着点点头，雍容华贵。
“说起妙龄，”钟离煜若有所思，心中竟然是有些期待相见，“我亦有些日子没有见她了呢。如此，我便书信与她。”
不料，此举又被天母拦住。天母微微斜身凑近钟离煜，眉眼尽是揶揄的笑容：“煜儿怎如此对梦神上心，是何缘由，可说与母后听？”
“母后……”这个问题可是难倒了钟离煜，钟离煜皱眉苦思了一下后道：“母后，我与梦神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挺开心罢。”
“如此啊。”天后听闻后敛住笑容，暗地里深呼吸，恢复浅笑，钟离煜沉浸在自己思绪，未有发现刚刚天后的异常。
天后：“前梦神浅梦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女仙子。不知这妙龄可是像她母亲一般？”停顿一秒，天母发觉自己问的不够明白，复而增加一句：“煜儿你觉得她们性格像吗？”
“不像。”钟离煜摇头，他自然是见过浅梦的，她和他一样，一样喜欢身着白衣，浅淡的气质才真真是个仙子的模样。可是妙龄……钟离煜不禁想到了妙龄明眸皓齿，一笑起来眉眼弯弯成一条缝，粉嫩的脸颊上常现的两只梨涡。
涉世甚少，还未长大，钟离煜只能这样评价。
天后停止了桌子底下揉着自己华服的小动作，听闻钟离煜的回答后，嘴角露出一丝窃喜。不像？如此甚好。
天后与钟离煜开始闲聊别的，钟离煜讲着自己这些天忙着的一些琐事。
天后而后叹气：“煜儿真真是辛苦了。”想到一些秘事，天后笑得很开心：“在努力努力，前些日子，你父皇有退位与你的意思。”
“啊！”钟离煜是真真被惊到了，君容失色，急急问道，“父皇？父皇尚还年轻，怎么会有此意？”在仙龄来说，两万多岁真的不算老。
“前些日子他与我说他这些年很累，想要休息。”天后随后笑道，“我只是猜测罢了，煜儿，难道不希望成为仙界君主？”
“煜儿能替父皇分担的责任，自是一笔都不会落下，可是成为君主，这还得看父皇的意思。母后刚才着实是吓着我了。”钟离煜轻轻笑道，脸上神情冷淡，深邃的眸子思考着某些问题。
“母后，煜儿还有事情要忙，先行告退。”不等天后下一句，钟离煜声线清冷，起身告辞，干脆利落。
望着钟离煜离去的白色背影，天后凝眉：这孩子，怕是生气了吧。
“娘娘，金蝉不懂，您试探他为何这般直接？您如此这般不信任他，可为何要阻止他和梦神呢？”
“在旁的问题上，我当他是我儿子，自然不能与那梦神在一起，可是天君这个位置上，我不能容他。我羽族那侄儿凤清也不差他分毫！”
“他虽不是您与天帝真正的孩子，可是亦是天帝家族的后代，这天君的位置，恐怕迟早是他的，不过离语上仙生性喜好自由，估摸着是……”
“这样最好，可就怕天帝死性不改。”
天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长袖一扫，桌子上的玉杯摔落下桌面，碎了个遍地。
“陵水居然进不去姹梦楼，不就是被水包围了么，她可是一介水神。传我话，天后要觐见梦神。”
行步于凤凰花树下，钟离煜心中冷笑，娘亲终究是娘亲，可母后永远是母后，两者是有区别的，她是多么急迫问出自己的态度？可天君这个位置，也不是谁想坐便能坐的。他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她就从没真正的接受他，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就不会安插婢女在他身边监视他了。
他一直暗中寻找的那个婢女，今日终于知道是谁了:芯岚。
当妙龄被告知天后觐见已是一个月后，可怜了这一个月里天后的婢女，得承受天后的无数次因为找不到妙龄的无故发火。最后还是借用了仙界正殿里的天听镜，才知道妙龄在幻神殿。
她站在凤凰花林的边缘等待。
妙龄一身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袖边滚银色丝线，裙边缀着百灵花香色纹，一双白色圆头绣鞋。今日的妙龄显然是盛装打扮过，脸上虽还是未施粉黛，可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美目流盼，肌肤娇嫩，远看竟有一股轻灵之气，如梦如幻。
面前大理石铺成的路，一位仙婢缓缓走来，眉心一点金色的印记，身着橘色衣裙。
“是你。”虽然妙龄与她没有见过几面，但是她记得。
“是我。”金蝉淡淡冷冷地笑着，而后低眉顺眼施礼，“奴婢名唤金蝉，梦神，请随我来。”
金蝉的出现仿佛在妙龄心里投下了一大颗石子，平静的心湖慢慢开始圈起涟漪。
先前她只是知道天后逼走了娘亲，可如今看来，召见这事还不仅仅这么简单。
妙龄一边谨慎着一边欣赏着百里绵延的凤凰花，不得不赞叹，这些花儿开的真是美丽，霸气。
“是天后警告我远离离语上仙。”妙龄收回赏风景的心思，打开话茬，肯定道，水眸紧盯着金蝉的背影。
金蝉原是不想理会妙龄，可无奈背后被盯得烧灼的感觉，连忙点头：“是。”
天后可管的够宽。
妙龄心里翻了白眼，而后却又不禁担忧：这可怎么办，天后，会不会是个巨大的威胁？已到这步，妙龄心想，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随着金蝉步上凤栖宫的台阶，妙龄的心开始紧张，可当真正见到天后那刻，那抹紧张感便奇怪地烟消云散。回想梦境碎片里，妙龄深知，即使她是天后，她也有感情的是么，她也会害怕，也会忌惮，也会有在乎的人和事。
凤栖宫里，那翘首仙威，凤仪千年的女人斜躺在榻上。微眯着双眼，身着金色的华服，一派自在。
立于天后跟前，妙龄万福。
“参见天后娘娘。”
“梦神，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天后淡淡的充满不可置否的语气命令。
妙龄心里碎碎念一番，还是按照吩咐抬起头来。
谁说不像？白衣黑发，就连脸上淡淡的神情像极了曾经的浅梦。天后心开始悬起来，伏在床榻弦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一抹恍惚自己都没有察觉。天后示意金蝉。金蝉扶着天后坐起身，然后给妙龄看座，上茶。
妙龄点头致谢。
“不知天后今日召见妙龄可是有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妙龄断定。
“想当年，本宫曾与你的母亲还是好闺友，如今一转眼，她的女儿就这么大了。”天后感叹，光阴似箭，特别是对于天上的仙人来说，多少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噗，妙龄心里吐血，天后娘娘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打诳语？我娘与你是好闺友？开玩笑。
“原来如此。”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妙龄心里吐槽，若真是好朋友，你现下才想起召见我？
天后笑了笑，纤细的手指不知怎地挽了一个花，玲珑链出现在她的手心。
“我的——”妙龄惊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蓝色链子。怪不得离语上仙都找不到玲珑链，原来在天后手上，藏得够深啊。
望着妙龄急切的眼神，天后唇边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煜儿说此物是梦神的。”天后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妙龄。
“是的。”妙龄点头。
“不是本宫贬低妙龄你啊，”天后一副疑惑的眼神，“你只是一介小小的梦神，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挂饰？”天后停顿，续而又道：“据本宫所知，九宫娘娘手里倒是有。”
唔，这是不想还给我的节奏？贬低，难道没有贬低我过么，妙龄心中冷笑，是谁几次遣丫环告诫我让我远离钟离煜？
“不瞒天后，这物确实是九宫娘娘的，她送与徒弟，这，应是不为过吧？”
“真相大白，那此物就还给你了。”天后露出端庄的笑，但是手里的东西却没递于妙龄。徒弟？小黎见过妙龄了？还收她做了徒弟？心中一阵冷笑。
妙龄望着天后脸上的笑容，心里算是知道，这条链子不会白还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天后
